第55章 心煩意亂
徐巒山輕車熟路的上了樓,剛準備敲門,門就被開啟了,站在門口的丫鬟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徐公子下回聲音也不用這麼大,關著門也聽得真真的。”說完,丫鬟側過身,給徐巒山讓開了路。
屋裡紅玉正坐在桌邊,雙手果然如方才那位姑娘所說,層層紗布纏在手上,透著滑稽,卻也實打實地顯出這雙手受傷不輕。
因為是熟客,紅玉並未拘禮起身相迎,還是好好地端坐著,朝徐巒山露出一絲俏皮的笑:“徐公子事情忙完了?怎麼這時候就有空來坐坐?”
徐巒山不好意思地坐在紅玉身邊,一雙眼睛忍不住往紅玉的手上看。
察覺到他的目光,紅玉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隨後抬起雙手往徐巒山的眼前晃,嘴裡打趣道:“紅玉今天不能彈琴了,公子來得不巧了,快去別的姐妹房裡看看吧~”
可徐巒山笑不出來,他不敢貿然有所動作再傷了紅玉,他痴痴地看著這雙手,語氣低沉落寞:“對不起啊紅玉,你真是受苦了,你...你這些天的損失,多少錢,我都....賠給你。”
他說得認真,可最後一句話卻直接戳痛了紅玉的心裡,她不能把心裡話和盤托出,反而笑得更加嫵媚動人,身子也往徐巒山的懷裡靠了靠,嬌滴滴地開了口:“徐公子,你是我的恩客,我為你受苦,你心裡疼我,就多賞我些銀錢首飾,你得知道,我們樓裡的姑娘們,最喜歡這個了。”這些話從小她就學,可是今日說出來,讓她傷心。
換做以往,徐巒山一定是迎合著紅玉的話,再隨手扔下大把的銀子不負春宵,可是今天他卻無法直接面對紅玉的臉,白樂的話不停地充斥在腦海裡,他對紅玉有了別的心思,不同於恩客對妓女,而是直白的感情。可是他沒有辦法讓紅玉進門,不能做到的承諾,隨意許出就是更加傷人。更何況,他心裡苦笑了一下,他從來沒有問過紅玉,到底願不願意。
“姑娘說的是,我下午就差人送來,姑娘手上有傷,還是多多休息才好,我先走了。”徐巒山落荒而逃,再不敢回頭看紅玉,自然也就沒有看見,紅玉自從說完話就冷下來的眼神。
丫鬟瞧著徐巒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趕緊進門看看情況,就看見自己的姑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丫鬟有點拿不準主意,她輕輕關好了門,悄悄走過去,小聲地問紅玉:“姑娘,徐公子怎麼這麼快就走了?他看上去好像有點不高興,這是怎麼了,平日裡徐公子是最好脾氣的客人了。”
紅玉回過神,直愣愣地看了丫鬟一會,突然笑起來,她笑得前仰後合,不多時竟笑得滿眼淚花,不顧丫鬟驚慌的眼神,紅玉伸出胳膊虛虛地攬住了她,抬起頭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說出的話卻是字字錐心:“小云,他說我為他受苦了,要給我送錢呢。可我願意為他受這個苦,我按媽媽教的話管他要錢,可是我心裡難受,我不想管他要錢了。”
丫鬟懵住了,臉上浮現出不理解的神情,她問紅玉:“可是姑娘,咱們就是要錢的呀,恩客不就是要給咱們錢啊。”
紅玉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她皺眉側頭看了丫鬟一會,慢慢鬆開了胳膊,回過身慢慢地低頭趴在桌子上,似乎在消化丫鬟的話,過了一會,紅玉扯出了一個苦笑,自顧自地開了口:“說得對,恩客就是要給錢的,我要他的錢,很對,不能再想要別的,不然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徐巒山回到家裡,也是悶悶不樂,他這個年紀也早該議親了,因為他不願意聽從家裡的安排,所以日日出去尋花問柳,時間長了名聲也就敗了,好人家的姑娘不願意嫁給他,普通人家的徐家又看不上,一來二去耽誤至今,徐員外夫婦愁得不行,他卻樂得自在。
如今他的心事不能和旁人講,思來想去,他直奔劉離的書房。
書房裡,他大吐苦水,一會說近些日子替白樂奔波的辛苦,一會又說自己同王淵淼自小的交情,卻走到如今這步,說來說去劉離都沒有反應,他終於忍不住了,結結巴巴地聊起了紅玉。
劉離挑了挑眉,放下書,一本正經地開口發問:“你家讓娼妓進門?”
徐巒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抬起頭看向劉離,急急忙忙地解釋:“但是你也不能因為自己是個讀書人,就看不起紅玉,她親孃死得早,親爹又是個賭鬼,她是被賣進去的。”
劉離的表情沒有變化,反而是一字一頓直接問徐巒山:“公子,我沒有看不起紅玉姑娘,公堂之上她寧肯受刑也願作證,這份膽氣讓人佩服。倒是公子你,你有沒有瞧得起紅玉姑娘?”
“我…”
他沒有給徐巒山反應的時間,而是繼續開口:“公子是否不介意紅玉姑娘出身煙花之地?公子是否願意為紅玉姑娘和老爺夫人抗衡?公子是否願意為紅玉姑娘自從收心,再不去勾欄瓦舍?公子若是都不願意,那無非就是嫖客看上了妓女,還煩惱什麼呢,依我看,公子才是瞧不起紅玉姑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