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狐狸
徐巒山眯了眯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心裡反覆猜測著他們的來意。
手裡的茶喝了三回，這兩個人還是沒有動靜，徐巒山終於坐不住了：“不是我說您二位一大早就親自登門，來了又一句話不說，難不成是思念我的美貌，特意上門來瞻仰的麼？”
劉離淡淡地開口：“瞻仰這麼用不太合適。”
徐巒山摸摸鼻子，沒好氣地拍了拍桌子：“不說這些，你倆今天到底幹嘛來了，不說我走了啊。”
“徐掌櫃。”白樂輕笑了一聲，把目光從茶杯移到徐巒山的臉上：“我們夫妻二人今天來就是想問問，徐掌櫃當初怎麼在我們開業第一天的時候，就去買我們的菜呢，這一條街上，擺攤的商販沒有二十也有十五，怎麼偏偏我們就得了您的青眼。”
提起這個，徐巒山嘿嘿笑了一聲，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這倒還多虧了淵淼。”
那天王淵淼來望翠樓拜訪他，說是終日讀書實在辛苦，向學堂告了一天假，正巧他那天也閒來無事，於是二人就在二樓雅間飲茶閒聊，說話間王淵淼打趣道：“這望翠樓雖好，但是廚師總也沒個新鮮，日復一日早就膩了。”說罷，王淵淼又瞧著樓下新開的攤位：“就比如樓下的這些個小吃，沒準都比咱們這更有滋味。”
徐巒山氣不過他說的話，當即就要下樓買來嚐嚐，王淵淼告罪半天說自己只是一時玩笑，不能作數，徐巒山卻當了真，非去不可，結果意外發現味道果然不錯，他足足耐下性子觀察了一個多月，最後終於與白樂簽訂契約。
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妥。白樂和劉離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開口細問。
“既然如此，我們倒是應該感謝王公子。”白樂的拇指細細地撫過茶杯：“多虧他吃膩了你望翠樓的菜，我們才有這個攀高枝的機會。”
聽到“攀高枝”三個字，徐巒山撇了撇嘴：“什麼叫攀高枝啊，我也是辛辛苦苦考察了一個月才做決定的，話說你謝他還不如謝我，每個月三十兩，我可是實打實的銀子給出去的。”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白樂和劉離又道了個謝，起身打算離開，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兩位等等。”徐巒山抬頭看向白樂，說得認真：“我聽說你開了個學堂，還沒來得及恭喜，請先生教小孩子免費讀書，這是很大的功德。”
白樂皺了皺眉：“你怎麼也知道？”
“全鎮上的人都知道，你開了個學堂免費請先生教孩子讀書。”
白樂抿了抿唇，看著徐巒山欲言又止的神色，語氣遲疑：“你還聽說什麼了？”
“這…”徐巒山嘆了口氣，語氣難得的正經：“總之其他的風言風語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做的是好事，與其他人不相干。”
白樂氣笑了，拉著劉離從門口又走回來，伸手扯出椅子毫不顧忌形象地坐下：“您這話裡有話啊，您滿臉都寫著快問我呢，詳細說說唄。”
心裡的小九九被拆穿，徐巒山也不惱，只是有些心虛的清了清嗓：“鎮上的人都在傳劉離讀書天賦極高，很有可能是咱們鎮上第二個秀才呢，可惜…”他瞟了劉離一眼，謹慎地想著措辭：“你不肯與他和離，王家已經放出話來，願意接納劉離的身契，只等你點頭。”
“我說，不然你就點點頭吧，你都做了那麼多好事，也不差這一件。”說罷，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挑了挑眉：“天下好男兒多的是，考慮考慮。”
話裡混著玩笑，也藏著他的一顆心。起初他並未對白樂有什麼特殊看法，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有一點點手藝傍身，僅此而已。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日日在望翠樓上觀察，逐漸被白樂的樂觀，機靈與活潑所吸引，不同於閨閣女子的文靜，白樂自帶一股豁達與爽朗。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她提出的契約。她就是要那麼一點點錢，自己也不是給不起。
不過他很清楚，白樂有家室，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小心思謹慎地收好，只是沒想到如今卻有這樣的機會，他忍不住要為自己爭取一下。
“徐掌櫃，請慎言。”劉離站在白樂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徐巒山，雖然兩人身份有著差距，但是劉離的氣勢不容反駁：“我與娘子情投意合，坊間傳言不可信，徐公子尚未婚配，還是要愛惜自己的名聲。”
看著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劍拔弩張，白樂幽幽地嘆了口氣：“二位，這些都不是要緊事。誰愛說就讓誰說。”她抬起眼皮，聲音有點低沉：“徐掌櫃，你覺得王淵淼這個人到底怎麼樣啊。”
“他…家教森嚴，頗重禮數，或許是讀書人持身自重，讓人感覺總是走不到心裡。”
“他這麼一個持身自重的人，幾次三番親自來我家登門拜訪，倒還真是注重禮數。”白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吐槽。
隨著白樂意味深長的話語，徐巒山沉默著點了點頭，眸色暗了幾分，他回想起劉離因白樂不與其和離而無緣科考這件事，就是從王淵淼這聽來的。而他之所以會買白樂的配方，也都是因王淵淼的緣故。如果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王淵淼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那這個算計的時間的未免太過於長久了。
“兩位。”徐巒山端正了神色：“如果你們心中有了些猜想，那麼是否有應對之法，這些話從昨天下午就在鎮子上傳得有聲有色，再傳下去，怕是不妥啊”
“你怎麼不向著他？”白樂詫異於徐巒山的反應，徐巒山卻只是淡淡挑了一抹微笑，像一隻狡猾的狐狸：“我徐家世代經商，商人嘛，無利不起早，我們與王家交好自然也是有利可圖。”
“劉姑娘，劉離，我們不妨來做個交易吧。”他拉長了語調，帶了點胸有成竹的意味：“與其把劉離的身契掛到王家不知死活，倒不如掛到我們徐家，我們徐家商賈出身，比不得讀書人家金貴，如果劉離真能科舉中榜，也是我徐家的榮耀。”
“兩位，好好考慮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