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請帖
距離吳連匹夫婦二位獲罪一事,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此時,已是百花殺盡,來至寒冬了。
白樂倚靠在門邊,看著門外的景象愣愣出神。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來這裡一年了,這一年發生了好多事,自己辦了個兔園,開了個廠子,幫人離婚還和人打官司,樁樁件件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似乎已經完全融入這個世界了。
“公子,我們到了。”
一陣馬車的聲音驚醒了白樂,她呆呆地看著王淵淼、徐巒山還有隨安三個人下了車,大踏步地朝她走來。
“老闆娘好大的規矩啊,貴客上門,怎麼不來接一下。”
“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快進。”
“巒山…”王淵淼看房中似只有白樂一人,止住了腳步的同時也順手拉住了徐巒山。他站在院中向白樂施了一禮:“劉姑娘若是一人在家,我們倒是不方便進去。”
“呃…劉離他…收賬去了。”白樂發誓自己絕不是對這王公子有什麼非分之想,只不過自己就是個學渣,對著這種學霸實在是有些緊張。
見兩個人客客氣氣,徐巒山這個急性子等不及了,他用摺扇敲了一下王淵淼的肩膀:“我早說不用你親自來,過兩天付租金的時候我就幫你遞一下就成,你偏不同意,現在來了又不進門,站半天也不說幹嘛來了,這都凍半天了。”
“徐公子你輕點…”隨安護主心切。
“打不壞,他又不是麵糰捏的。”
“王公子不必拘禮,劉離去了好一會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家裡還有人正後院侍弄兔園,不是我一個在家。”
“如此,打擾了。”
“切,你不早說,凍死我了。”徐巒山手持摺扇,一馬當先地往屋走,邊走邊說:“老闆娘手藝一絕,想來家中必有好茶,快快端上來,讓本掌櫃給你品鑑一番。”
白樂端過兩杯熱茶,對著徐巒山毫不客氣:“這大冬天你拎個扇子是冷還是熱啊。別的沒有,就這麼一碗碎茶葉,愛喝不喝。”
又轉身對著王淵淼說道:“我家中實在沒什麼好茶,王公子將就下,解解寒氣吧。”
“多謝劉姑娘。”王淵淼端坐在椅子上,雙手接過茶杯,小心避開白樂的手指,謙恭有禮。
一旁坐在炕邊的徐巒山倚著牆,砸吧砸吧茶水,大喇喇地說道:“老闆娘怎麼區別對待啊,行吧,畢竟我還租著您的配方呢。話說回來啊,老闆娘你這茶真不行,改天我給你帶點好的,讓你開開眼界。”
“行行行,託您的福,有熱水還堵不上嘴。”白樂月月去收徐巒山的錢,關係早已熟絡:“無事不登三寶殿,您今天來有何貴幹啊。”
“不是我。”徐巒山朝王淵淼揚了揚下巴:“是那位。”
王淵淼勾起一個得體疏離的笑:“劉姑娘廚藝精湛,家母十分喜愛,於是我的生辰宴想請劉姑娘和劉兄弟一同參加,方便的話,宴後還請劉姑娘與家母聊聊…廚藝。”
去年是原主厚著臉皮想去赴宴,今年卻是人家登門主動宴請。白樂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大概是這一年的努力,終於改變了很多人對原主的看法。
“叫隨安捎個信就行了,還勞煩王公子親自跑了一趟。我們夫妻二人一定會準時參加的。多謝王公子相邀。”
“什麼叫他親自跑一趟,我也親自來了,老闆娘你不能看他好看又是個秀才,就看不見我啊。”
“咳咳,巒山,慎言。”
“喝你的熱水!”
聽著三個人在屋裡有說有笑,劉離站在門外,彷彿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徐巒山有財力,王淵淼有學識,無論哪一個,都可以是白姑娘的良配。
“劉離,怎麼站在外面?”
秦文清的聲音打斷了劉離紛亂的思緒,他快速回頭朝秦文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略理了理表情,才僵硬地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歡聲笑語,他其實不該進去。
“應該是劉離回來了,我去開門。”白樂快步開啟屋門,一面讓劉離進屋一面向劉離介紹他們二人的來意:“王公子因為母親喜歡我的手藝,所以來邀請咱們去參加他的生辰宴。”
白樂又用眼睛點了點徐巒山的方向:“那位徐掌櫃,不好好看店,跟著來湊熱鬧的。”
不顧徐巒山張牙舞爪的抗議,劉離朝徐巒山躬身施禮:“徐掌櫃好,勞煩跑一趟。”又轉身對王淵淼說:“我夫妻二人定會如期前往,多謝王公子。”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就此告辭。”
“告辭。”
一行三人準備離去,臨行前徐巒山還朝白樂調侃道:“老闆娘家的茶忒差,不換好茶我可再不來喝了”
“您可千萬別來。”白樂笑著還嘴,話語是責怪,語氣卻是輕鬆。
劉離把賬本放在炕桌上,默默收起了兩人用過的茶具,瞧著白樂如此開心的模樣,他壓下心底湧上來的苦澀,勉強擠出一抹笑意:“等過幾日,我去買上幾兩好茶葉,就能方便待客了。”
“買什麼買,他愛喝不喝。”白樂調皮地笑了笑,伸手要去接劉離手裡的杯子。
劉離卻退了一步躲過她的手:“我來收拾就好。”
白樂反應過來了,原來是這小算盤精心裡又算不明白了。
“徐掌櫃和咱們熟,所以玩笑多,王公子呢,是因為母親喜歡我的手藝,所以才上門相邀,你這個算盤腦袋算賬明白,怎麼遇見人就算不明白了呢。”白樂語重心長地絮絮叨叨,頗為鄭重。
劉離瞧著自說自話的白樂,心內五味雜陳,王公子且不論,徐掌櫃的心思他自認還是能揣測幾分的。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語氣,絕非是對待普通朋友。
他垂下眼眸,啞著嗓子輕聲回答:“是劉離多想了,我信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