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向毒奶
累!除了累,就還是累!!
安頓好兔子,白樂躺在炕上一動都懶得動,真是由簡入奢易啊,才被照顧了不到一個月,以前996的體力與激情就無影無蹤了。
劉離也是累得不輕,見白樂也躺好準備休息了,便微閉著眼,拖著身子往廚房走。
“你去哪啊?”白樂累極,拖著長腔蔫蔫地問。
劉離勉強打起精神,側過身子,聲音之中疲態難掩:“娘子可還有其他吩咐?”
“吩咐啥啊,我是問你去哪,你咋都不累的,不來躺著?”白樂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微蹙著眉用盡力氣喊了一句。
“我也累啊娘子,我見娘子沒事了,所以打算回廚房歇一歇。”劉離雖聲音疲憊,卻笑意盈盈,這還是第一次,他敢在“劉二鳳”面前說累。
白樂的意識已經混沌,她勉強的微抬起胳膊招招手,聲音含糊不清:“別去廚房躺著了劉離,這炕這麼大,你來一起躺一躺,我也沒胖到一個人躺滿一個炕。”越說聲音越低,白樂睡著了。
劉離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他覺得臉頰發燙,連帶著整個頭都是暈乎乎的,他低頭喃喃道:“娘子不胖,娘子很好。”說著,仍轉身向廚房走去。
可惜白樂已經睡熟,聽不見。
再睜開眼就是日落西山了,白樂趕忙爬起,跑去倉房看兔子,可這一看,心就涼了半截,上午帶回來還活蹦亂跳的四隻兔子,現在都蔫蔫地躺在一起,沒有了精神。白樂怔怔地蹲下去,認真的盯著兔子看,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廚房裡的劉離看到了蹲在倉房門口衣著單薄的白樂,趕忙拿了衣服走出去,披到白樂身上,柔聲問道:“娘子醒了怎麼不叫我,外面冷,仔細風寒。”
白樂回頭,眼睛紅通通的,她好委屈。
“劉離,你不知道。”白樂聲音顫抖:“我從小就特別倒黴,凡是我期待已久、精心準備的,就都不成功,凡是我擔驚受怕、惴惴不安的,大多都能成。”白樂哽咽著:“所以我從小到大,什麼事都不敢盼著,我連在心裡偷偷地盼著都不敢,我就怕我一想起來,這個事情就完了。我那麼期待這幾個兔子,可是它們就快要死了。劉離你說,我是不是做過什麼壞事,所以才要這麼懲罰我。”
劉離聽得心疼,眼眶也不禁泛紅。他扶起白樂,輕聲細語地安撫道:“娘子別哭,這些兔子本是山裡跑的,驟然圈在籠子裡,難免不適應,我們先把兔子挪進屋裡,就放在廚房靠近灶臺的位置,那裡暖和,等過了今晚,我們再看看,好不好?”
“好。”白樂淚眼婆娑。
這一夜,白樂又累又傷心,睡得極不安穩,噩夢連連,她一會夢見難產過世的母親,一會夢見重男輕女的父親。輾轉反側,難以安眠。廚房裡也是不消停,劉離一眼不錯的照著看這些兔子,餵食喂水不敢怠慢,直到了後半夜,才終於有了起色。
第二天清晨。
“娘子,起了麼,出來看看吧。”
“來了來了,馬上就來。”
白樂趕忙穿上衣服往門口走,通常是劉離聽見屋裡有動靜才敲門進來,主動喊她倒是頭一次。白樂睡得不好,眼下一片烏青,人也沒有往日有精神。
她蔫蔫地開啟門,卻看見劉離滿面春風,不由得疑惑:“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劉離賣了個關子:“娘子跟我來就是了。”
來到了廚房,白樂一眼就看見四隻活蹦亂跳的兔子,不由得喜上眉梢,一掃昨日的頹喪情緒,聲音裡隱不住的雀躍:“太棒了劉離,你太棒了!”
話鋒一轉,白樂又開啟了洋洋自得的模式:“不過嘛,這裡面也有我一份功勞,我和你說啊劉離,我這個反向…許願,超靈驗的。我昨天對著兔子哭了一場,嘿,今天就都活了,就算咱倆一人一半吧”白樂眉頭上揚,伸直胳膊拍了拍劉離的肩膀,她今天才發現,劉離不矮呀。
劉離也有樣學樣,抬起手,僵硬地拍了拍白樂的肩,神色認真:“娘子,其實我想說,你不是一個倒黴的人,我們期待一件事,就會格外重視,稍有一點違背心意就覺得期待落空,天不遂人願,而我們害怕一件事,就會無限放低要求,哪怕只達成了一點點,也會喜出望外,說是老天保佑。其實好壞只在人心,與事無關,與娘子更無關,娘子切莫憂思過重。”劉離說的真誠,他是真真正正的如此認為。
白樂不覺愣住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事情如此,與她無關。
她是家裡第一個出生的女兒,從小就不被家裡人待見,尤其是說了媽媽懷的二胎是妹妹後,更是被追著打,奶奶罵她是掃把星,烏鴉嘴。後來弟弟出生,媽媽卻難產而死,人人都抱著弟弟笑,只有她想著媽媽哭,在心裡偷偷盼著媽媽沒死,媽媽能活過來。爺爺冷眼瞧著她,半晌吐出一句:“生了弟弟這麼高興的事,你就知道哭,你媽就是你哭死的。”白樂那年才5歲,這句話成了她一生的噩夢。因為她是掃把星,因為她愛哭,因為她心裡偷偷的盼著,所以害死了媽媽!
“與我,無關麼?”白樂聲音微顫,望向劉離的目光充滿虔誠。她想再聽一遍,她想要一個寬恕。
“娘子很好,若事不成,當與娘子無關。”
豎滿倒刺的外殼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傷。白樂別過頭去,眼淚仍然是止不住的流下來。三十來年的負罪感與折磨,在這句話面前得到了寬恕。
原來,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