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的風暴與閉關!
三人一怔,開啟了樂譜。
李宗的視線向下,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被釘在了原地。
第一句歌詞: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嗡!
一聲耳鳴。
那雙爬滿硬繭,能在一秒內按準六根琴絃的手,此刻卻抖了起來。
十年。
整整十年。
在那個永遠瀰漫著劣質酒精和絕望氣息的小酒吧裡,他唱別人的愛恨情仇,唱自己的求而不得。
他以為自己早已唱幹了人生。
可這十一個字,精準的切開了他被尼古丁燻黃的胸膛。
胸膛下面,那顆偽裝堅硬的心臟,被蠻橫的剖開。
裡面藏著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狼狽的靈魂。
一個翻山越嶺,滿心歡喜,卻只看到一片荒蕪的中年人。
“啪嗒。”
燃到一半的煙,從指間掉落。
火星濺在鞋面上,他沒動。
另一邊,阿木的瞳孔裡,映出了兩個字。
《野草》。
歌詞很短,也很怪。
“你已經不認識我,我早就不再是我,趁著輪迴的間隙,尋找下一個容器。”
工地上的耿直漢子,不懂什麼叫輪迴,什麼叫容器。
但他看明白了那種被割裂的痛。
那個在腳手架上揮汗如雨的阿木。
那個在地下通道里嘶吼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阿木。
和現在這個,站在聚光燈下,被稱作“冠軍”的阿木。
是一個人嗎?
他回老家,工友們遞煙的手都變得小心翼翼,眼神裡混著羨慕嫉妒,還有一種叫“疏遠”的東西。
他們不認識他了。
他自己,也快不認識鏡子裡的那張臉了。
他以為自己掙脫了爛泥,卻只是從一片泥沼,跳進了另一片更光鮮的泥沼。
眼眶沒來由的發燙。
這個被鋼筋砸穿腳背都只皺一下眉頭的硬漢,此刻喉頭哽住。
小九的視線,落在她的那份歌詞上。
歌名,《大雪》。
“你看,那大雪紛紛。。。”
一句輕柔的話,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眼前光影變幻。
她回到了那個被反鎖的童年小屋。
窗外,是無聲無息的白色世界,雪花覆蓋了一切聲音,一切色彩。
世界很大,也很安靜。
世界很美,卻只有她一個人。
她過去總說自己迷戀黑暗,擁抱死亡,嚮往絕望。
可這句歌詞,卻讓她嚐到一種從沒有過的滋味。。。
“原來。。。是這樣啊。。。”
她抬起頭。
長長的劉海下,那雙總是盛滿驚恐和躲閃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點。
她看向姜初。
她的眼神變了。
她自己都沒發覺。
姜初將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稚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要保證好這三首歌的質量。”
他頓了頓。
“也是你們未來個人專輯的主打歌曲之一。”
“用你們的命去唱。”
話音剛落。
“姜老師!我的姜祖宗啊!”
一聲淒厲又狂喜的吶喊,撕裂了片場的寧靜。
導演陳建國,頂著一頭亂髮,瘋了一樣的從監視器後衝了出來。
他剛剛在剪輯室,聽完了駱芊用手機播放的三首歌的編曲Demo。
此刻,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衝到姜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雙肩,激動到渾身顫抖。
“神蹟!這是神蹟!這三首歌。。。我。。。我拍的那些。。。都是垃圾!”
他語無倫次,眼眶裡盡然泛起了淚光。
“不行!我現在拍的這些東西,它們不配!它們玷汙了你的音樂!”
“我要重拍!全部重拍!”
“王總不是追加了五個億嗎?燒!全都給我燒掉!我要為這三首神曲,配上有水準的畫面!”
駱芊趕緊上前,將情緒失控的導演拉開,生怕他把姜初給搖散架了。
與此同時,州草工作室。
氣氛,卻冷得嚇人。
陳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辦公桌上,雪片般的合作邀約堆成了小山,傳真機還在不知疲倦的吐著紙。
但她嗅到了一股腐爛的味。
之前那些恨不得連夜坐飛機來簽約的二線衛視主流平臺,一夜之間,集體失聲。
資訊已讀,但不回。
電話打過去,永遠是“正在開會”。
這套路,她門兒清。
就在這時,駱偉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角落接聽,臉上的笑容在三秒內迅速凝固,然後崩塌。
“老張。。。你這話什麼意思?”
“風頭太盛?礙著誰的路了?”
“不能說?。。。對方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喂?喂!老張!”
駱偉放下電話,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對方的話說得含糊,但意思清晰的令人膽寒。
——有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們從牌桌上抹去。
並且,對方勸他,別把一個孩子,捲進這種級別的戰爭。
駱偉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他望向沙發上那個正在安靜喝著牛奶的小小身影,眼神裡全是驚恐和一個父親的擔憂。
姜初完全沒理會成年人世界的風暴。
他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手腕一抖,空罐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落入垃圾桶。
“陳蓉姐。”
“啊?小初,我在。”
陳蓉猛地回神。
“通知下去,工作室未來三個月,閉關。”
陳蓉和駱偉同時愣住。
“閉關?!”
陳蓉失聲,“小初,現在是熱度最高峰,我們。。。”
“閉關做什麼?”
駱偉的聲音都在發顫。
姜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織的車流。
他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淡然。
“做三張專輯,以及,《大明風華》剩下的所有配樂。”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惶恐不安的成年人,一字一句道:
“告訴外面那些人。”
“我們要打造的,是能被寫進歷史的藝術品。”
“不是可以被隨時丟棄的快消品。”
這番話,讓辦公室裡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
當天下午,州草工作室官微釋出“閉關三個月”的公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前一秒還在吹捧的媒體,下一秒就調轉了槍口,露出了獠牙。
《八歲天才江郎才盡。州草工作室高調宣佈閉門謝客。》
《從一夜封神到自掘墳墓:揭秘州草工作室背後的恐慌與無能。》
《業內深度分析:此舉是商業自殺,更是對市場的傲慢與背叛。》
網路上,等著看笑話的言論,更是匯成了惡意的海洋。
【笑死,真當自己是神了?剛起飛就敢收翅膀?等著摔死吧。】
【坐等三個月後查無此人,娛樂圈更新換代比翻書還快。】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會幾首曲子,玩不轉人心,更玩不轉資本。】
【散了散了,這是被真正的大佬盯上了,慫了唄。】
京城,星光傳媒總部大廈,頂層。
王中海穿著手工定製西裝,正端著一杯藍山咖啡,饒有興致的看著螢幕上的輿論狂潮。
他臉上的笑意,冰冷又優雅。
“董事長,以經照您的意思,全部打點好了。”
秘書躬著身子站在一邊,聲音裡帶著敬畏。
王中海輕輕晃動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攤開的檔案上。
檔案上,是九州所有主流院線,宣發渠道,媒體平臺負責人的名單。
每個名字後面,都打上了一個鮮紅的勾。
“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
他吹了吹咖啡的熱氣,聲音平淡的像在點評天氣。
“在沙坑裡玩玩音樂,挺好。”
“為什麼要跑到大人的牌桌上來呢?”
他抬起眼,看向秘書,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通知下去。”
“從今天起,我的世界裡,不允許出現‘州草’這兩個字。”
橫店的夜,璀璨如鑽。
酒店房間裡,駱芊將一杯溫好的牛奶遞給姜初。
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以及柯正剛剛發來的加密情報,讓她坐立難安。
星光傳媒編織的那張網,以經收緊。
幕後黑手,王中海。
姜初接過牛奶,小口抿著,眼神穿透玻璃,望向窗外那片虛假的繁華。
他小小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駱芊再也忍不住了。
“姜初,我們。。。”
“天要變了。”
姜初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他沒有回頭,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輕的可怕。
他轉過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映出駱芊惶然的臉。
眼睛深處,是俯瞰眾生的漠然。
“駱芊姐。”
“你怕嗎?”
駱芊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臟驟停。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叮鈴鈴——!
就在這時,姜初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毫無徵兆的響起。
螢幕上,完全陌生的加密號碼,正執著的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