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故事滿分，請你出局！
藍莓衛視，一號演播廳後臺。
導師休息室裡，香氛繚繞，氣氛卻有些微妙。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汪風，人稱樂壇半壁江山。
皮褲鋥亮精神抖，夢想二字不離口。
此刻，他正端著一杯枸杞保溫杯，表情嚴肅。
他旁邊，是周杰綸。
哎喲不錯這個屌，奶茶一杯解煩惱。
他戴著鴨舌帽，整個人陷在沙發裡，眼神裡透著一絲玩味。
最角落的位置，坐著王緋。
話少人酷氣質絕，營業彷彿欠了錢。
她閉著眼，雙腿.交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三位，加上一個八歲的姜初，就是新一季《華國好聲音》的導師天團。
一個比一個大牌，一個比一個難搞。
“咳。”
汪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傑綸，最近又發新歌了？我聽了，不錯。”
周杰綸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行吧，隨便寫寫。”
汪風的笑僵在臉上。
他轉向王緋：
“阿緋，好久不見，還是那麼有範兒。”
王緋緩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還好。”
然後，又閉上了。
空氣，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總導演劉滿倉那張胖臉擠了進來，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幾位老師，休息得怎麼樣？有幾個選手，特別崇拜各位，想在錄製前，來跟老師們問聲好。”
話音剛落，幾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年輕人就跟了進來。
為首的一個男生，長相帥氣，一進來就直奔汪風。
“汪風老師！我叫李俊！我是聽著您的歌長大的！您的每一首歌我都會唱！”
他一臉激動，就差納頭便拜了。
汪風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年輕人，有夢想，很好。”
另一個女孩則跑向周杰綸。
“傑綸老師！我是您的鐵粉！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進您的戰隊！”
周杰綸喝了口奶茶，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哎喲，不錯哦。”
女孩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番景象，在業內人士看來，再熟悉不過。
內定選手，提前拜碼頭。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叔叔，阿姨，你們好。”
眾人回頭，只見姜初揹著小手，從門外溜達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的陳蓉和駱芊。
劉滿倉立刻迎了上去。
“哎呀！初祖！您可算來了！”
姜初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幾個選手面前，歪著頭打量他們。
他對那個叫李俊的男生說：
“你聽著汪風叔叔的歌長大，那你今年幾歲了？”
李俊一愣，下意識回答：
“二十二。”
“哦。”
姜初點了點頭，“汪風叔叔四十多了，你管他叫老師。我八歲，你是不是得管我叫祖宗？”
李俊：
“……”
休息室裡，瞬間安靜。
周杰綸噗嗤一聲，差點把奶茶噴出來。
王緋也再次睜開了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李俊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姜初沒看他，又轉向那個女孩。
“你說你最大的夢想是進周杰綸叔叔的戰隊？”
女孩緊張地點點頭。
姜初一臉天真。
“那你的夢想還挺便宜的。四個導師，四分之一的機率，比買彩票中獎容易多了。”
女孩：
“……”
他這番話，又毒又準。
把那點小心思全給戳破了。
劉滿倉額頭開始冒汗，趕緊打圓場：
“哈哈，初祖真會開玩笑。好了好了，馬上要錄製了，大家準備一下！”
他連推帶搡，把那幾個尷尬的選手請了出去。
休息室裡，汪風的臉色不太好看。
周杰綸則饒有興致地看著姜初，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王緋，破天荒地，主動開了口。
“小孩，挺有意思。”
姜初爬上唯一空著的沙發。
“過獎。”
他頭也不抬。
“我只是不喜歡別人把演戲帶到臺下。不專業。”
…… 演播廳，燈光璀璨。
觀眾席座無虛席。
錄製正式開始。
總導演劉滿倉親自上臺，發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開場白。
“……我知道，過去幾年，大家對我們有很多批評！說我們有劇本，說我們愛講故事！”
“所以今年！我們痛定思痛！我們決定做出改變！”
他大手一揮，指向導師席上那個最矮小的身影。
“我們請來了華語樂壇最‘真’的現象——九州州草，姜初老師！”
盲選，正式開始。
第一個選手走上舞臺。
是個穿著樸素，長相清秀的女孩。
音樂還沒響，她先紅了眼眶。
“各位老師好，我叫孫小美，我來自一個偏遠的山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汪風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標誌性的慈父般的神情。
女孩哽咽著，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家裡窮，父母身體不好，為了音樂夢想，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住地下室，吃泡麵……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觀眾席裡，已經有感性的女觀眾在抹眼淚了。
“砰！”
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導師席上，姜初那把紅色的椅子，猛地轉了過來。
全場懵逼。
還沒唱呢！
這就轉了？
女孩也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劉滿倉在導播間裡，拳頭都握緊了！
來了！
第一個爆點！
女孩又驚又喜：
“姜……姜初老師！您……”
姜初打斷了她。
他拿起話筒，一臉嚴肅。
“你別誤會。”
“我轉身，不是為了你的歌聲。”
他指了指女孩。
“我是為你的故事轉身的。很感人，很標準，符合本節目的一貫調性，我給你滿分。”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殺人誅心啊！】
【哈哈哈哈！我死了！這是什麼神仙導師！】
【孫小美：我該哭還是該笑？】
姜初的聲音繼續響起，奶聲奶氣，卻字字誅心。
“故事講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女孩徹底傻了：
“可……可我還沒唱……”
“不用唱了。”
姜初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們是個有夢想的節目。你的夢想不是唱歌，是讓你爸媽過上好日子。現在全國觀眾都知道你孝順了，目的達到了。”
“下去吧，別耽誤後面真正想唱歌的人。下一個。”
“轟！”
現場觀眾先是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和掌聲！
太狠了！
太爽了！
女孩站在臺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幾乎是哭著跑下了臺。
汪風看著姜初，眉頭緊鎖：
“姜初老師，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選手了？”
姜初頭也不回，眼睛盯著手裡的遊戲機。
“尊重？”
“她拿著親情當籌碼，博取同情的時候，尊重過音樂嗎？”
汪風，啞口無言。
旁邊的周杰綸，嘴角咧到了耳根。
王緋，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第二個選手上臺了。
一個油頭粉面的男生，唱了一首情歌，技巧華麗，但感情虛假。
一曲唱罷，他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這首歌，是唱給我前女友的。她為了一個有錢的男人離開了我，我希望她能在電視上看到，我為了她……”
話沒說完，姜初又開口了。
“停。”
“你想讓她看到什麼？看到你現在功成名就，讓她後悔？”
男生一愣，點了點頭。
姜初撇撇嘴。
“格局小了。”
“你應該祝她幸福。然後轉身找個比她漂亮十倍，比那男的有錢一百倍的富婆。這才是最好的報復。”
“而不是在這裡，像個怨婦一樣，消費一段已經死了的感情。”
【哈哈哈哈！初祖，我的網際網路嘴替！】
【這導師有毒！我愛了！】
【前女友：謝謝您嘞！您快去找富.婆吧！】
這個選手，最終被汪風收了。
理由是：
“我從你的歌聲裡，聽到了破碎的夢想，來我這裡，我幫你把它粘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選手，大多是這種路數。
有話題，有故事，有劇本。
周杰綸和汪風搶得不亦樂乎。
王緋全程沒動過。
姜初也全程沒動過。
他就像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偶爾說兩句騷話，把氣氛攪得天翻地覆。
導播間裡，劉滿倉看著不斷飆升的實時收視率，嘴都快笑歪了。
核武器！
這小子就是核武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姜初今天就是來當個“吐槽役”的時候。
第七個選手，登場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的男生，抱著一把舊吉他，緊張地走上舞臺。
他很瘦，皮膚黝黑，眼神怯生生的，全程不敢看導師。
“老……老師們好，我……我叫阿木。”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沒有故事。
沒有眼淚。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撥動了琴絃。
那是一首原創歌曲，曲調簡單，歌詞質樸。
他的嗓音，沙啞，粗糲。
技巧？
幾乎沒有。
音準？
有好幾處都飄了。
但是。
當他唱出第一句時，一直閉著眼的王緋，猛地睜開了眼睛。
周杰綸放下了手裡的奶茶，身體前傾。
汪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神情變得專注。
那歌聲裡，有土地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有生活的味道。
有一種……掙扎向上的，野蠻的生命力。
一曲終了。
現場很安靜。
沒有之前那些選手引發的騷動。
很多觀眾甚至覺得，唱得……很一般。
主持人剛要上臺走流程。
“砰！”
一聲脆響。
姜初，第二次轉了過來。
也是全場，唯一轉身的導師。
阿木看著那把轉過來的紅色椅子，看著椅子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整個人都呆住了。
汪風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姜初老師，這個選手……說實話，瑕疵很多。你為什麼為他轉身？”
姜初沒回答他。
他看著臺上的阿木，問了第一個問題。
“這首歌，是你自己寫的？”
阿木緊張地點頭：
“是……是的。”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我……我在工地上……搬磚。”
“手上的繭，是彈吉他磨的，還是搬磚磨的？”
阿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手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和裂口。
他小聲說：
“都……都有。”
姜初點了點頭。
“我戰隊，就要這種會用歌聲講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