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個“間諜”和一首“爛歌”
輿論戰大獲全勝，星輝娛樂股價跌停，辰小華代言掉光。
九州州草工作室一戰成名，還沒正式開業，就成了業內的“正道之光”。
第二天，公司的對公賬戶上，一筆鉅款到賬。
駱偉對著手機銀行APP上的那一長串零，數了三遍，手都在抖。
“初……初哥……秦總的錢……打過來了！”
他把手機螢幕懟到姜初面前。
“整整5000萬！一分沒少！”
姜初淡定地瞥了一眼，哦了一聲。
他更在意的，是隨款項一起送到工作室的一封信。
信是秦知語的私人秘書送來的，信封精緻，上面只有兩個字：致姜初。
姜初拆開信，內容很簡單，先是祝賀工作室旗開得勝，然後話鋒一轉。
“為表誠意，並確保林樊首張專輯的最高品質，我特派集團旗下金牌製作人‘老K’，前來全程協助。望姜總不吝賜教。”
駱偉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老K？！那個捧出過三個歌王一個歌后的老K？！”
駱芊也驚了。
“他不是秦氏娛樂的音樂總監嗎？輕易不出山的！秦知語居然把他派過來了？”
這手筆，太大了。
大到讓人不安。
姜初捏著信紙，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內心呵呵一笑。
協助？
怕是監視吧。
這女人，終於還是忍不住，派人來探自己的底了。
……
下午，老K準時登門。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職業笑容，一進門就主動伸出手。
“哎呀，這裡就是九州州草工作室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氣派，不一般！”
老K一進門，就握住了駱偉的手，態度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他又看向姜初，笑容更甚。
“這位想必就是我們的小姜總了，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姜初也掛上職業假笑：“K老師客氣了，您是前輩，以後還要多跟您學習。”
駱芊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傳說中的業界大佬，態度也恭敬了不少。
“K老師好。”
老K擺擺手，一臉謙和：“別叫我老師，擔不起。以後大家都是同事，叫我老K就行。”
當天，關於林樊首張專輯的第一次製作會議，正式召開。
會議室裡，老K坐在主位，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業態度。
“小姜總，關於林樊這張專輯的整體定位，您有什麼想法？”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落在姜初身上。
“是走更貼合市場的流行搖滾，還是堅持更純粹、更個人化的硬核風格？”
問題很專業，也很刁鑽。
這不只是在問專輯風格，更是在試探姜初的音樂理念。
駱芊看向姜初，也有些好奇。
在她看來，以姜初的才華，肯定會選擇更具藝術性的後者。
姜初小手一攤，回答得乾脆利落。
“哪個賺錢，走哪個。”
“……”
會議室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老K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駱芊更是眉頭緊鎖。
這算什麼回答？太敷衍了！
老K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迅速恢復笑容，再次追問：
“那在具體的創作方向上呢？比如主題，是想表達愛與和平，還是批判與憤怒？”
姜初依舊靠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悠閒地晃著。
“哪個能火，寫哪個。”
“……”
老K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小子，油鹽不進。
所有關於藝術和理念的問題，他都用最功利、最商業的答案給你堵回來。
你想探他的音樂核心？
門兒都沒有。
他只跟你談錢。
姜初心裡門兒清。
這老狐狸，句句不離音樂，實則句句都在挖坑，想套自己的創作習慣和靈感來源。
跟我玩這套？
你還嫩了點。
……
會議陷入僵局。
駱芊看不下去了，她覺得姜初這是在怠慢這位業界大神。
她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
“K老師，姜初他年紀小，可能表達得不太清楚。其實我們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demo，要不我放給您聽一下？”
說著，她就要去拿電腦。
“不用。”
姜初忽然開口，制止了她。
他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
“demo不成熟，就不獻醜了。”
“我現場寫一首，請K老師指點一下。”
現場寫歌？！
駱偉和林樊眼睛都亮了。
老K也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秦知語如此看重的小孩，到底有幾斤幾兩。
只有駱芊，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初沒理會眾人，他擰開筆帽，直接在白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沒有五線譜，只有最簡單的歌詞和幾個關鍵的和絃標記。
不到五分鐘，一首歌的雛形，躍然板上。
歌名：《翅膀》
歌詞：
“如果我有一雙翅膀，
我會飛向那最高的地方。
不管風雨有多狂，
也無法阻擋我的嚮往。”
……
寫完，姜初把筆一扔。
“行了，就這個吧。一首簡單的流行搖滾，旋律朗朗上口，歌詞積極向上，罵不了街也上不了檔次，但肯定能火。”
他拍拍手，看向老K。
“K老師，您覺得怎麼樣？”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駱偉張著嘴，說不出話。
林樊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
這歌……
不能說難聽，但實在是……太普通了！
普通到有點爛俗！
跟他之前在節目上寫的那些歌，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老K盯著白板上的歌詞，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扶了扶眼鏡，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嗯……這首歌……旋律很流暢，結構也很完整，商業潛力……不錯。”
他用了“不錯”兩個字，語氣卻乾巴巴的。
一個金牌製作人，最懂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這首歌，就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罐頭產品，安全，無毒，但也毫無驚喜。
這就是秦總口中那個“鬼才”的水平？
駱芊的臉，已經漲紅了。
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太丟人了！
這就是你說的“現場寫一首”？
你拿這種口水歌出來，是在糊弄老K，還是在侮辱音樂？！
會議結束後，駱芊再也忍不住，把姜初堵在了走廊裡。
“姜初！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們現在有錢，有資源，還有老K老師親自坐鎮！這是我們一飛沖天的最好機會！你為什麼拿一首垃圾出來敷衍了事？”
“你對得起林樊的未來嗎？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姜初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樣子，只是掏了掏耳朵。
“姐，淡定。”
“我怎麼淡定？”駱芊快瘋了，“你在浪費我們的時間，浪費所有人的心血！”
姜初嘆了口氣，仰起小臉看著她。
“你以為秦知語派老K來，真是做慈善的？”
駱芊一愣。
“他不是來幫忙的，他是來當間諜的。秦知語想知道，我肚子裡的貨，到底是怎麼來的，又能有多少。”
姜初撇撇嘴。
“做生意，哪能把底牌一下子全亮給外人看？”
“所以你就拿一首爛歌去糊弄他？”駱芊還是無法理解。
“錯。”姜初豎起一根手指糾正道，“這不是爛歌，這是一件商品。一件能賺錢、不出錯，但又恰好平庸到能讓他安心的商品。”
他咧嘴一笑：“我的真實水平？那是底牌，底牌是用來掀桌子的，不是用來給外人看的。”
他看著駱芊依舊困惑的眼睛，決定再多說一句。
“記住，獵人要想打到狐狸，就得先學會比狐狸更有耐心。”
……
當晚，市中心某傢俬人會所。
老K撥通了秦知語的電話。
“秦總，觀察了幾天。”
他的語氣很恭敬。
“那個叫姜初的孩子……音樂上，有點小聰明，但天賦……很有限。今天拿出來的東西很安全，也很平庸，看不到什麼驚才絕豔的火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老K頓了頓，繼續說。
“但是……他對市場的判斷，對人心的算計，精準得可怕。我試探他，他句句不離錢，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滴水不漏。”
“不像個八歲的孩子，倒像個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妖怪。”
電話那頭，秦知語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
聽完彙報，她紅唇輕啟，發出一聲輕笑。
“是嗎？”
“老妖怪……”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