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天生壞種
嗚咽聲飄滿整個院子,在這哭泣聲中,白夜一步一步的逼近,他站在靈歌的面前。
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饒有興致的仔細端詳。
“你長得真美!”他由衷的稱讚:“樓蘭王族的女人,個頂個的美若天仙。”
靈歌一歪頭,躲開了他的觸碰,冷冷的盯著他。
他也不惱,只繼續說道:“可惜了,這麼美的美人,不能為我所用,不過你這張麵皮是真的好,若是就這樣消失了,也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的目光,火辣辣的,不似那種熱情奔放的火辣,也不是那種激情燃燒的火辣……而是一種,變-態的興奮。
“你說,我把你的皮剝下來怎麼樣?”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寒光微閃,貼著靈歌的面頰,慢慢的,輕輕的來回滑動。
涼意,自臉頰席捲全身。
靈歌不屑側勾了勾唇,就這……也想嚇唬她。
她什麼沒見過?
做特種兵的必修課,便是能夠經得住任何形式的嚴刑拷打,生死不論。
沒有看到預想中的驚恐,白夜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了,這就是她!
只有她,有這般膽魄。
“怎麼辦,我真的改變主意了,真的不想你死。”白夜說:“若是你死在輪轉之路該多好,我又何必這麼麻煩。”
靈歌不語,只淡淡的看著白夜。
“你是唯一讓我有不忍的人。”白夜抬頭,看了看天:“還有一點時間,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十六年前的一天夜裡,那天,是我三歲的生辰,我們全家圍坐在一起,給我過生辰。
我很高興,可是,一隊衛兵破門而入,打斷了我的笑聲。”
“他們說,我白家謀權造反,說我白家以權謀私,買官賣官……諸多罪證,林林種種數十條,奉女君之命抄家。”
“一夜之間,我全家下獄,我生辰的夜裡,是在大牢中過的。”
白夜頓了下,面露微笑:“你能想象到,老鼠吱吱吱的在你身邊跑是什麼樣子的嗎?
牢裡的老鼠,都不怕人,眼睛都是紅的。”
“娘說,牢裡的老鼠都吃過人肉,喝過人血。那晚,娘抱著我,一夜沒睡。”
“爹,幫我們驅趕老鼠,也一夜未睡。”
“第二日,璇璣來了,她連一絲申辯的機會都不給,便下令滿門抄斬。”
說到這,白夜的語氣突然變得兇狠,眼睛都泛紅。
“娘跪在她的腳下,苦苦哀求,求她看在白家世代盡忠的份上,給白家一條生路。
可是璇璣,她一點情面都不講,她一掌劈死了娘。”
“我親眼看著她,殺死了我娘!”
靈歌聽著,眉頭緊鎖。
這段,她倒是聽晨曦和墨遙他們提起過,那白夜的母親與璇璣本是閨中密友。
璇璣待她一直很好,很信任她。
可是她卻出賣了璇璣!
當年,璇璣離開樓蘭與心上人隱居的事,只有她知道。
她卻為了幫助白家弄權,將訊息透露出去,想讓璇璣死在外面。
甚至,在樓蘭派出去尋找璇璣的人中,還有她派出去的。
嚴格來說,她是間接殺死聶雲天的兇手,也是導致夫妻分離,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
於公於私,璇璣怎麼能不恨?
“你母親的死,是她咎由自取。”靈歌涼涼的說道:“且不說她助紂為虐,那天你母親想要故技重施,她所謂求情,不過是想要趁機挾持女君,甚至妄想著能夠挾天子以令諸侯,將你們白家救出大牢不說,還想直接登上那王位。”
這些事,靈歌早就已經瞭解了。
“你知道什麼?”白夜怒喝:“我娘只想要我們都活著,更何況,這王座憑什麼不能換人?”
“我白家世世代代盡心盡力的輔佐,是璇璣自己不想做女君的,她自己出逃,與人廝混。
是她,先違背了樓蘭的祖訓。那我白家為何不能取而代之?”
“真是好笑!”靈歌諷刺道:“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把謀權篡位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你要真是能者居之也算情有可原,可你白家喪盡天良,做盡惡事。
可不是從你父輩開始的,你們早就不安分了。”
“琳琅女君,就是被你們白家殺死的。只因為你們白家想要謀權篡位,為了控制女君,你們竟然想出了下蠱的手段。
琳琅女君發現了你們白家的狼子野心,被滅了口,你還敢在這大言不慚跟我講什麼能者居之?真是笑話!”
“你怎麼知道的?”白夜語調忽然拔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靈歌冷哼:“你白家世代尊使,地位崇高,卻貪心不足。
樓蘭的基業,全是毀在了你白家的手裡。
從平民,到朝堂,你們的手伸的夠長的。
戚真真的父親,就是因為忠君,被你們害死的。”
靈歌頓了下,繼續道:“諸如戚真真父親之流,也不知道被你們害死了多少。你們白家,死有餘辜。
莫說是滿門抄斬,便是全都扒皮點了天燈都猶嫌不夠。”
戚真真,本是將門之子,他本該有大好的前程,本該是封侯拜將。
卻因為白家,淪落到戲班子,苟且偷生。
可即便在那種環境裡,他仍不忘初心,潔身自好,收集了白家的罪證,以至於最後慘死,都不肯說出一個字。
白夜怒瞪雙目,抬手捏住靈歌的脖子,惡狠狠的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娘憐惜你年幼,不曾參與那些骯髒齷齪的勾當,又惋惜與你母親曾經的一番情意,不計前嫌的赦免了你,將你養在身邊。
十幾年來,她為你傾盡心力,將你當成親生兒子一般教導,力排眾議,扶持你坐上尊使之位,盼你能夠撥亂反正,光耀門楣,你卻恩將仇報。
果然,有些骨子裡的壞,是無法改變的,你就是天生壞種。”
“哈哈哈——”
聞言,白夜突然失聲大笑,像個瘋子一般。黑暗中,紅燈籠的光照在他的臉上,越發瘮人。
嚇得低聲嗚咽的幾個孩子,霎時間止住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