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空棺材
“是啊,那麼多人。”桐月喃喃自語:“那麼多人,他多疼啊,他多絕望啊,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嗎?
他那麼善良,這些年,看似風光,可他拿到手的錢並不多,他從沒怨言。
臺上被醉酒的客人侮辱,他不生氣,臺下還常常教導學徒們。走在大街上,看到老人摔倒了會扶。
天災年,他把本來就不多的銀子拿出來,買糧食,辦粥場。
他從來都是微笑待人,他笑起來那麼好看,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何命運這般不公,為什麼要給他這麼多磨難,連死,都讓他那麼痛苦,為什麼啊……”
桐月說著說著,忽然暈了過去。
“先把他抱回屋裡去。”靈歌他們從齊班主的院子裡出來,瞧見這樣一幕。
好在,就在戚真真的家門口。
戚真真的院子,一間主屋,旁邊有個廂房,側面是一個灶屋。
所以,很容易便找到了桐月的屋子。
很簡單,沒有多餘的裝飾,但很乾淨。
浩星辰將人放在床上,靈歌給他把了脈。
“大悲大痛導致的氣血上湧。”她說著拿出一粒小藥丸,晨曦倒了杯水遞給她,二人合力將藥丸給桐月喂下。
“先讓他休息吧。”扭頭,看著站在一旁的小魚兒:“你在這看著他。”
小魚兒點頭:“放心吧,我哪也不去。”
院門外,百姓們指著齊雲隆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的都有,要不是晨曦命令官差護著,恐怕這會兒百姓們早就上手,把他打死了。
“安歸公子,求你為戚老闆做主,嚴懲兇手!”
見到靈歌他們出來,百姓們紛紛祈願。
晨曦抬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一定嚴懲不貸,今日,就在這升堂。”
魯大人此時已經知道齊雲隆保不住了,聽聞此話,忙叫人搬了桌椅過來。
晨曦也不客氣,叫浩星辰,靈歌同他一起坐下。
魯大人就彎著腰,站在一旁,垂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靈歌拿出帶血的絲帕,展露在眾人面前:“齊班主家廂房的情況,大家都看見了。”
她站起身,走到齊雲隆的面前,齊雲隆被桐月拳打腳踢,此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睛還腫了一隻,可以說面貌全非了。
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整個人歪跪著。
“齊班主,這是在廂房窗欞上擦到的血跡,你怎麼說?”
“我不知道。”齊雲隆心智大勢已去,可他還抱著僥倖的心裡,只要不承認,或許還有轉機,只要活著,興許就有人救他。
“那廂房裡到處的血跡,還有濃烈的酒味兒,齊班主可否解釋一下是哪來的?”
“昨晚,確實有幾個朋友,在家喝了酒。”齊雲隆嚥了咽口水,腦子飛速運轉:“大家喝了不少,都醉了,至於血跡,可能是鬥獸,對,鬥獸導致的。”
樓蘭的確有鬥獸一說,富貴人家,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會抓來野獸,放在籠子裡,看他們打鬥撕咬取樂。
聽說有些官宦人家,還有專門的獸園。
但看過現場的人,都知道,齊雲隆這是狡辯。
野獸難訓,尤其是為了看他們廝殺取樂,是很危險的,所以都是放在籠子裡進行。
但那廂房裡卻到處都是血。
“齊班主這麼說,那為何會有人的血掌印?”
“那,可能是誰喝醉了滑倒了,手上沾染了血跡,我也記不清了,昨夜我也喝多了。”齊班主越說,越冷靜:“我們在家裡喝酒鬥獸,這也不犯法吧。”
“是不犯法。”靈歌勾唇輕笑,這個齊雲隆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也的確難搞。
都這份上了,居然還能狡辯的頭頭是道。
不過,他要是硬不承認那血是戚真真的,倒也沒辦法,畢竟這是古代,沒有DNA一說,就算她能做出來,也無法解釋。
但是,她還有法子。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只能驗屍了。”靈歌說:“相信事情的真相如何,戚老闆會告訴我們的,他一定不會撒謊。”
“對,驗屍,請仵作來!”眾人附和。
“倒也不必那麼麻煩,我就會驗屍。”靈歌說著,看向擺放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抬進院中的棺材。
“齊班主說,是親自送戚老闆屍體回來,操辦葬禮的對嗎?”
靈歌這一問,原本淡定的齊雲隆忽然哆嗦了起來,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齊班主,你這是怎麼了?”靈歌看出他的異樣,故意問。
“啊,沒,沒什麼。”齊雲隆話都說不利索了。
“既如此,那邊開棺驗屍吧。”靈歌大聲說道,轉身,走向棺材。
“等等!”齊雲隆大喊:“不能開。”
“哦?”靈歌駐足,眉眼微微眯起,雙眸像鷹隼一樣,透著威力看向齊雲隆。
“齊班主口口聲聲說自己與戚老闆的死沒關係,說是別人誣陷,冤枉,怎麼現在又攔著不讓查?”
“我並非不讓查,而是,沒必要開棺。”齊雲隆道:“死者為大,戚老闆已經走了,入了棺材,貿然開棺,會驚擾英靈,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他說的情真意切,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真心的。
可靈歌從他那躲閃的眼神裡,看到了心虛。
“開棺驗屍,也是無奈之舉,除非,兇手自己交代清楚,否則我們也只能如此。
民間說,人死後三天之內,靈魂是不離開的,相信戚老闆的靈魂此刻就在旁邊,我也相信,他是願意為自己伸冤的。”
“不行,不能開棺。”齊雲隆似乎沒有什麼好的理由了,就只剩下這一句話。
靈歌冷哼一聲,徑直走向棺材。
那棺材倒是上好的棺木,只是走進了才發現,已經被釘死。
她頭也沒回,只道:“麻煩來兩個人幫忙,把這棺材上的釘子取了。”
此言一出,眾人發出驚呼。
按民俗喪葬的規矩來說,停靈三天,棺材是不釘死的。靈歌卻說取釘子,很顯然,這犯了忌諱,眾人看著齊雲隆的眼神更添了激憤。
“我們來!”
有兩個年輕的小夥子走上前道:“我們就是開棺材鋪的。”
說著,二人一邊一個,從隨身的口袋裡拿出類似小錘子,但一頭還帶著豁口的工具,三下五除二,便將棺材上的釘子全都拔了出來。
推開棺材蓋子,二人目瞪口呆。
“棺材,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