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給村長家送去
呂月明沒有推辭，又夾了一大筷子雞肉放進呂月華碗裡。
“娘，你和小妹也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掙錢！”
蔣雲難得笑得紅光滿面，眼眶裡含著點點淚水，欣慰的點頭。
莊稼人一年四季都靠那點地過活，如今地裡能種莊稼，她也不愁養不活兩個女兒。
“正是呢，明兒，你是家裡的大功臣，合該多吃點。”
天邊只剩下一道殘陽，卻照的人心裡發暖。
呂月明把手支在破桌子上，看著小妹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莫名滿足。
日子雖然清貧，她卻覺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幸福。
一頓飯吃完，呂月華摸著飽脹的肚子，滿足的嘆了口氣：“姐姐，以後要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就好了。”
自從爹去世以後，家裡別說吃肉了，逢年過節能吃頓飽飯已是稀罕事。
一家人除了呂月明之外，胃口都不大，猛的吃了這麼多肉也克化不了。
是以兩隻大公雞全宰了，燉好的雞肉卻剩下不少。
蔣雲手腳麻利地收拾著三人剩下的碗筷，看著剩在鍋裡的肉，又有些犯愁。
“這麼好的東西，要是留個兩三天，又得壞了。”
莊稼人一向不喜糟蹋東西，呂月明起身，尋來個乾淨的陶碗，將裡頭的雞肉帶著湯汁分出來一半。
“村長幫了咱家這麼多忙，這肉吃不完，我舀了給村長送去。”
蔣雲一聽，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笑著點頭。
“明兒說的不錯，從前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報答，如今日子好過了，也該念著別人的恩情。”
之前的事兒，呂月明記得不甚清楚，可自打她過來之後，村長三天兩頭被叫來主持公道，這回還幫著勸說分家的事。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呂月華也捂著肚子起身，噔噔噔幾步跑到呂月明身邊，語氣依戀。
“姐姐，夜裡天黑，我和你一塊兒過去。”
呂月明看了一眼自己比成年男人還壯碩的膀子，不禁失笑：“我這樣，你還怕有人敢和欺負我？”
“外頭天快黑透了，你和娘在家裡收拾，我去去就回。”
呂月華脆生生的應了，拿起一旁的笤帚，目光卻沒從她身上挪開。
夜色沉下來，村裡的土路崎嶇難行，被明亮的月光照著，呂月明走的倒也穩當。
憑著腦海中的記憶，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村長家走去。
與此同時，村長家中。
院子裡點著個油燈，昏黃的光線搖曳，村長手裡拿著個旱菸杆，嗒嗒嗒嗒的抽著。
他看了一眼對面長身玉立的男子，眉頭擰著。
“後生，這麼晚了，你怕是找錯地方了吧？”
男子面如冠玉，一頭如瀑的黑色長髮束著，身上穿著一襲淡青色的細棉布長衫，嵌有暗色的竹樣花紋，料子上乘，幾乎看不出針腳。
他舉手投足間溫和有禮，面色蒼白，眉眼間即便帶著揮之不去的病氣，卻難掩與生俱來的矜貴。
再看他身後站著的老者，鬚髮皆白，氣勢卻很壓人。
這兩人，一看就和莊稼漢扯不上關係，說不定還是個貴人。
村長有些犯愁。
謝燕川語氣溫和卻又帶著病弱導致的氣短。
“晚生謝宴川，這麼晚過來叨擾，是為了找一個人。”
村長把旱菸杆磕了一下，倒是對這話感興趣。
“瞧你的樣子，不像是等閒之輩，怎麼會認識村子裡的人？”
十里村地方小，統共只住了幾十戶人，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誰有本事和這麼貴氣的公子扯上關係？
謝宴川沒有開口，由周伯攙扶著坐下。
周伯替他回答：“那位姑娘姓呂，年紀瞧著十五六歲的樣子，體態……略顯豐腴，臉上似乎生了些瘡痘。”
他斟酌著用詞，儘量把話說得委婉。
村長聽見這描述，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略一思索，手中的旱菸杆差點直接掉到地上，語氣也磕絆起來：“你說的丫頭，可是叫呂月明？”
不怪他能這麼快把人對上號，實在是呂家那丫頭長的五大三粗，實在太明顯。
說的好聽是略顯豐腴，說的難聽，那丫頭的體型像座小山，臉上的瘡痘更是不堪入目。
可村長心裡也忍不住犯嘀咕。
面前的公子貴氣逼人，而那丫頭從小長在村裡，也沒見多有本事，兩人八竿子打不著關係，是咋認識的？
謝宴川聞聲抬眸，周伯也想起了她的名字。
“正是要找她，村長你認識她？可否為我家公子引薦一二。”
“認識，這咋能不認識。”
村長放下手裡的旱菸杆，幽幽嘆了口氣：“那丫頭命苦，死了爹，娘又病的起不來床，沒少挨本家欺負。”
受欺負嗎？
她可不像是會任人欺負的樣子。
謝宴川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等著村長說下文。
話匣子開了，村長索性多說了幾句。
“呂家過得不錯，卻把他們母女三個排擠在外，日子別提有多難捱了。”
“那家就沒消停日子，大房沒把他們當人看，凡是見到點好的都要搶過來。”
說著，村長似乎覺得對外人說這些不妥，重重哼了一聲結尾。
“總歸這些人沒少佔明丫頭那一家便宜。”
謝宴川目光淡然，蒼白的臉色在夜晚中格外顯眼。
村長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謝宴川：“謝公子要是不嫌棄，在我家坐下喝口水，我親自去呂家走一趟，把那丫頭帶過來，你們聊聊？”
謝宴川正要點頭應允，大門被拍的砰砰作響，門口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村長叔，你在家嗎，我來送點東西！”
村長猛的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正說著呢這丫頭就來了，到省得我多跑一趟。”
他沒停腳的去開院門，嘴裡高聲應著：“哎，來了來了！”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呂月明抱著懷裡的大陶碗，滿臉笑容：“村長，你幫了我們母女大忙，不能總叫你白跑，這是我家的一點子心意，你快收下吧！”
呂月明的目光掃過院子，目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霎時頓住。
“謝……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