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古今太陽,獨照一人!
神界。
這一日,舉世矚目!
這段時間以來,每一天都在發生大戰,每一日都有成千上萬的人被屠殺,死亡……
世人早已經麻木。
但是,今日天地之間的動靜,仍舊引發了所有人的關注。
“怎麼回事……我為何感覺莫名的心悸?”
“就像是這天地之間最重要的什麼東西,消失了一般……為何我居然會有些不安?”
“怎麼回事……”
天下生靈,都在驚疑。
但是,對大部分中低層修士來說,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大道縹緲,冥冥無期,除非擁有極高的修為,才能參破這世間最深處的秘密,感受到最高層次的變化。
就像螞蟻一樣,當暴風雨來臨之前,它們會慌亂地搬家,但是,那純粹是一種本能而已,他們不清楚天上的行雲布雨,更不理解高緯的日升月落。
很多躲藏的主神,這一日都走了出來,看著天穹之上的場景,神色凝重。
與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此刻,都能看到天穹中的崩塌!
那是一種極致的力量,此刻正在崩塌,化作了五顏六色的絢爛煙霞,顯化,消失,像極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那是什麼……傳說中的天意一刀,居然是真的嗎?”
有主神在喃喃,許多久遠的傳說在心中閃過。
“曾有傳聞,有絕世存在曾經留下天意一刀,守護神道,如今因為神道崩塌,所以這一刀……也不復存在了嗎?”
“那些妖魔攪亂了蒼生,亂了所有傳承,天意一刀本就是為守護蒼生而存在,根基都被挖了,如今,又怎麼可能繼續存在?”
很多人感嘆,很多人惋惜。
【天意一刀】的存在,有不少古老的修士都知曉,但曠古以來,這【天意一刀】卻幾乎從來沒有顯化過!
所以,這些古老的傳說早就已經被人遺忘了。
如今【天意一刀】消失,很多人知曉的人,其實也並沒有多少切身的感受。
他們只是將這當成一個標誌,一個神道徹底崩塌的標誌。
“我神道,完了……”
“萬神殿被踏平,一個個主神被誅殺,就連【天意一刀】都無法支撐……”
“以後還能怎麼辦?”
無數人在哀嘆!
而此刻,冥殿之內。
呂天陽猛然睜開了眼睛,這一刻,他的眸子之中,居然像是有另一雙瞳孔正在緩緩浮現。
“【天意一刀】崩塌了,消失了……哈哈哈,我終於可以出來了!”
一道聲音,忽然在呂天陽的識海之中響起。
昔年的那位惡祖,此刻正式復甦了!
此前,因為害怕被天意一刀察覺,所以,他一直蟄伏,幾乎處在死寂之中,只有呂天陽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才會甦醒過來救場。
但如今,懸在他頭上的那把刀已經徹底消失,意味著,他可以自由了。
“你是誰……”
呂天陽沉聲開口。
“我就是你!”
而那道蒼老的聲音,已經幽幽開口,眸光注視著呂天陽的眼:
“潛伏了無數歲月,算盡了過去未來,轉世為你,讓你去接近那位……如今,你也該打破胎中之謎!”
此言一出,頓時,呂天陽只感覺有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記憶,宛如潮水一般,猛然灌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他已經是主神,此刻居然也有些眩暈,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穩住,但是反應過來後,卻不禁震驚至極——
“我的確是惡祖……”
他喃喃。
這一點,從當初他被萬神殿祭祀找到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自己前世應該有跟腳。
但是,讓他吃驚的是別的。
從這無數的記憶之中,他知道了自己的前世過往——
惡祖,並非神界之人!
他和另外兩人,都來自【恆河秘境】之中。
“無數歲月之前,天地初開,世間還沒有修行者,直到有一人,先民們發現了一處封印……”
呂天陽喃喃,他閉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那古老的過去——
那是天地初開之時,天地之間一片混沌,萬靈矇昧,教化未通。
天地間存在著各種各樣的險惡與威脅,蛇蟲鼠蟻皆可奪命,異獸獠禽終日為災,更不用說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洪水山火,雷霆雨箭。
可以說,那時候的人族,孱弱如螻,命運如枯枝敗葉,隨風飄搖!
而於這般混亂混沌之中,一群舉著火把的先民,為了尋找讓族群活下去的力量,翻過高山,越過密林,當他們在飢渴將死,幾乎絕望之時,卻看到了一方神秘的道臺!
那道臺用五色土鑄造而成,氤氳著神秘的氣機,之上,盤坐著兩道人影。
其中一道,全身盡黑,一身黑袍,散發出冰冷而恐怖的邪異氣息,僅僅是看了一眼,先民們就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
從他的衣袍之中,還不時有各種詭異的毒蟲等爬出,令人望而生畏。
他簡直就像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而另一道,卻是一身白衣,他的氣息儒雅而飄逸,在他的身邊幽蘭綻放,桃花朵朵,馨香撲鼻。
似乎只是因為他坐在那裡,那裡就變成了一方仙境,讓所有人心生嚮往。
所有的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所有的善都從他的身上滋生,他的身上,有無數的道韻浮現。
一黑一白,一善一惡。
而在兩人中間,還有著一道棋盤,黑白棋子早已經擺滿,仔細看去,白棋已經滿盤皆輸。
“你輸了,還要再來一局?”
黑衣人平靜開口。
“當然還要再來,棋子已經出現,安能不來?”
白衣人卻是微微一笑。
黑衣人平靜:
“你看著茫茫人間,只有數不清的彼此踩踏,算不盡的爾虞我詐,你所說的黃金大世,人間淨土,又在哪裡?”
“一世又一世,你每輸一局,我的邪力就增長一份,此消彼長,歲月茫茫,再這麼下去,有朝一日,你自身也終究會不復存在……”
但是,那白衣人卻平靜道:
“不復存在又如何?”
“既然如此,那就來最後一局——”
話音落下,他的身上,忽然有無數的花綻放,有無數的道果浮現!
那是他一身上下所有的修為,所有的傳承,所有的道果!
“我當傳法天下,令人人如龍,傾盡心血,種至善之因!”
白衣人平靜而執著。
黑衣人看著白衣人,忽然轉頭,掃了旁邊到來的先民們一眼,不禁冷笑,道:
“你相信,這些人拿了你的一切之後,能建立出一方人人平等的淨土麼?”
“你我已爭鬥無數局,歲月如潮起潮落,文明如花開花謝,天下生靈死了又生生了又死,起起伏伏之間,你何曾看到半點希望?”
“人性之自私,無窮無盡,縱然偶爾會出現那麼一兩朵潔淨純粹的花,也只如曇花一瞬,世道終究傾斜,到最後,仍只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仍只見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蒼生為棋,你從來沒有贏過,何必浪費自身?”
他似乎頗為惋惜。
但那白衣人卻一笑:“我相信有朝一日,天下人終究將找到自己的去路,至善至明的淨土,終究會在前方等著他們——”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諸多先民,道:
“贈爾等萬千道果,去建立一方人人平等、蒼生如龍的黃金大世!”
說完,他的身影逐漸崩塌,化作了無數的道果,就在眼前!
“這是……什麼東西?”
“拿著……好東西!”
打著火把的先民們,眼中發亮,最終,他們還是邁出一步,走到了那道臺之前,伸手摘取了一粒又一粒的道果……
得到了那些道果的饋贈,瞬間,那些原本還處在矇昧之中的先民中,有人白日飛昇,有人當場成佛成聖!
他們成了這世間的至強者,永恆星辰永懸。
而整個過程,那黑衣人只是冷淡地注視著而已……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拿到了一枚道果……”
呂天陽喃喃著,他從那些先民的身影中,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或者說惡祖,一身的修為,都是源自於那位白衣人。
那位白衣人的一切,成就了天下人。
隨後畫面一轉——
只見已經得到至高修為的先民們,走出了大荒。
他們用強絕的修為開疆拓土,用純正的力量教化世人。
為了秉持那位白衣人的遺願,其中一部分人自發成為了守護者,想要建成那位存在所說的世界。
人人平等,蒼生如龍。
一開始,天地之間,儼然有黃金大世的模樣,法傳天下,無數生靈,都在進行充分而自由的進化……
世間出現了無數頂級的傳承,最強大的“太陰祖神”、“太陽祖神”映照萬界,無敵的“五行祖神”威震萬邦,守護者神殿永世佇立,沉默守望……
但是當時間飛逝,一切逐漸蛻變。
曾經手持火把的先民,當他們已經走到了修為的至高點,自己的傳承部族達到鼎盛之時,他們卻發現,倘若他們繼續完成當年那位的遺願,居然需要將他們自身斬滅……
蒼生如龍,意味著他們的子嗣不能再享受雲端的榮耀,獨佔世間的一切資源。
人人平等,意味著他們的傳承必須重新迴歸平凡,他們不能再憑藉天機、道統等碾壓平凡之輩!
歷史在考驗人性,時代在選擇方向。
文明走到了分岔路口。
在某個夜晚,一場大戰爆發了!
最強大的太陰太陽二神,以及頂級的五行祖神,率領各大先民,開始了對守護者神殿的圍攻!
他們已經決意背棄一切,而仍舊堅持當年那位初心的守護者,就是他們最後的敵人——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守護者中最強大絕倫的四位祖神,用盡了全力,但仍舊無力迴天,他們一個個隕落,屍骨都被背叛者們踐踏,甚至就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都被更改!
但是在最後關頭,殘餘的守護者們,他們卻獻祭自身,居然召喚出了那位白衣存在的一道虛影……
那位白衣存在的虛影,只是朝著人世間看了一眼,然後輕聲一嘆,抬手化作天意一刀……
那一刀,斬斷了人間,將那些早已變質的至強者們,都隔絕在了人間之外。
但祂的虛影也就此而散。
在臨逝之前,那白衣存在曾說一句話:
“歲月下游,吾將再現,人間淨土,世上天國,與我同臨!”
因為這句話,所有強大的先民都知曉,這位存在,極有可能會從歲月下游歸來……
殘存的守護者們,守在人間的邊緣,防止那些至強者重新歸來。
守護者們相信,那位白衣存在有朝一日還會歸來,洗淨一切,而人世間,有朝一日也一定會如那位所說,人人如龍,蒼生平等。
……
一切記憶,在電光火石之間,映照入心,呂天陽洞見了前塵過往,終於明白了一切!
“恆河秘境不是機緣之地,而是牢籠。”
他喃喃著:“那些曾經摘取那位道果的先民們,都被關在了其中。”
“他們想要歸來,卻被天意一刀阻攔,他們想要動手,卻又畏懼那位的未來身……”
“所以,恆河秘境中的存在,傾盡全力,送了我和另外幾人出來,挑動因果秘力,讓我們去尋找那位的未來身……”
目的只有一個。
鎖定對方。
殺了對方。
免得受到未來的清算!
而如今,天意一刀已經崩塌,所以,呂天陽才徹底打破了胎中之謎,覺悟前世!
“所以,我已經遇到了那位,那位就是……”
呂天陽思索著。
而旁邊,他的前世已經微微一笑:
“那位顯然就是給你十二世功德的人,他,就是那位白衣人,至善至美,無盡光明的化身,世間一切道果的源頭!”
但是聽到這句話,呂天陽卻是不禁愣了一下。
從各種記憶來看,恆河秘境之中的那些強大存在,傾盡一切代價佈局,挑動因果。
按照宿命的軌跡,按照因果的運轉,自己這一世自然而然,應該遇到那位的未來身……
可是,他此刻卻有些懷疑。
那位,心懷天下,想要建立人間淨土、世上天國的存在,會是……
李缺????
這麼個缺德玩意,能是一切道的源頭,一切法的歸宿?
他能擁有世間一切的善良,能代表古往今來的所有光明??
這特麼……不是離譜了嗎?
“不,不可能,肯定出了什麼問題,李缺,不可能是那位!”
他幾乎是直接開口,看向了自己的前身惡祖道:
“你們肯定找錯人了,歸來的人叫李缺,他簡直就是個惡魔,他曾連續滅了仙界,聖界,甚至,還滅了梵門,攪亂了整個神界!”
但惡祖聞言,卻頓時笑了道:
“當然,這才是那位該做的事情。”
“仙界、聖界,乃至於神界,其實都早已被邪惡之輩佔據,普通人永無翻身之機,這和那位人人平等、蒼生如龍的念想,完全不一樣。”
“所以,他把這些腐朽的世界都滅了,恰恰是他的大善之心在作祟啊!”
呂天陽愣住,然後接著道:
“可這廝卑鄙下作,無情無義,甚至,就連對我們這些徒弟都是往死裡坑,往死裡整……”
惡祖道:“廢話,你也不想想,你當年做過多少壞事?拿了他的道果,對他的初心極盡踐踏,他不往死裡整你,難道還拿你供著不成?”
呂天陽頓時一愣一愣的,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前身惡祖……說得好特麼有道理啊。
是啊,我呂天陽才是那個惡種啊。
李缺搞他完全沒問題。
但是按照這麼說來,那李缺……還真特麼成好人了??
什麼鬼啊??
“功德之力便是明證。”
而他的前身惡祖,已經是微微一笑,道:
“十二世功德之力,已經超過了曾經身為守護者的九世善人。”
“縱觀古今,只有那位的未來身,才能做到!”
“而且,你可知曉,他為什麼一直整你,但都沒有把你整死?”
呂天陽道:“為什麼?”
“因為慈悲。”
惡祖笑了:“在那位看來,世人是可以教化的,所以,哪怕你曾作惡無數,但他也只是對你進行懲罰,而沒有滅了你。”
“甚至還給了你無數功德,這分明是想要讓你,從此做一個好人!”
“如此種種……足以證明,李缺,就是那位天地初開之時就存在的至善大能!!”
他話語,篤定至極。
呂天陽聽得腦瓜子都嗡嗡的,一時間,神色複雜了……
眼見李缺從一個大邪種,變成了一個大善人,他竟無力反駁!?
離譜,真特麼離譜……
怔愣半晌,他才接著道:“那……我該現在該怎麼辦?”
“等。”
惡祖微微一笑,道:“天意一刀消失,恆河秘境之中的存在再無阻攔。”
“五行祖神很快就會率領無數神祇降臨了,然後你帶路就可以了——”
“你已經成為那人的弟子,與他有了因果羈絆,可以幫助恆河秘境,找到那位!”
“那位”極為特殊,無法推演,難以覺察,所以,如今已經成為李缺弟子的呂天陽,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一種“定位器”。
呂天陽神色不由得微微複雜,道:“我怎麼感覺……有些不靠譜啊!”
然後,他又開口發問道:
“根據記憶,當年的背叛者中,最強大的除了五行祖神,還有太陰太陽兩位古神,他們呢?”
要對付李缺,他是莫名有些擔心。
所以,必須確認自己這方的力量,足夠強大。
“那兩位古神早已消逝了。”
前身惡祖開口道:“放心,雖然少了兩大強援,但是,那位這一世也不會太強的,殺他,不難!”
呂天陽也是隻好點了點頭!
……
不只是他。
“李缺德天天把我們往死裡整,特麼的,放眼天下他都壞透了,你現在告訴我,他居然是個好人,居然是特麼一切善良一切光明的源頭?!”
另一邊,餘道之看著自己體內覺醒的惡祖,也是懵逼了。
倘若不是對方的氣息的確與自己同出一源,那他真的會把對方當成騙子一巴掌給拍死!
“呵呵,善惡向來為大敵,他代表著最善良最光明的力量,而你可是我的邪惡轉世身,他怎麼整你們,都不過分。”
他的惡祖前身一笑:“不過,這一切,用不著多久,你就能復仇了——”
“當恆河降臨之時,你只需要指引他們找到李缺,李缺就插翅難飛,這一次,他必死無疑!”
餘道之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猛然點了點頭,咬牙道:
“好,那就和他拼了!”
“媽的,李缺德壓榨我們這麼多年,也該讓他嚐嚐痛苦的滋味!”
……
而另一邊。
柳顏也是目瞪口呆。
“李缺居然是好人,你的意思是,我才是反派??”
她都懵了。
“正確地說,你不算是純粹的反派。”
而她的前世,此刻在識海之中,輕輕一嘆,道:
“當年,我們一群先民,從祂的手中,得到了一切的道果,一切的修為。”
“後來大世分野,最強大的五位神祖,率人圍攻守護者,當時,其實也有三大部族,其實心存猶豫……”
“我們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那一戰我們仍舊被迫參戰,參加了對守護者的圍剿。”
“後來,那位的殘影現世,將我們從人世間驅逐,進入了冰冷的恆河秘境。”
“但是恆河秘境之中,幾乎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的邪惡之輩,邪氣太重,所以,各大部族的功法,逐漸都出了問題,若是修為足夠高的主神,還能勉強維繫自身……但若是低階修士,就都會變成怪物。”
“其他勢力的主神,將自己部族都滅殺了,只求自身的永恆,但是,我們三大部族修煉的功法,必須要利用血脈傳承,方能不斷精進。”
“所以,我們想要活下去……必須要找到當年那位!”
“他可以淨化我們功法之中的邪氣,讓我們的族人和血脈,恢復正常,從而重新繁衍……你明白了嗎?”
柳顏神色複雜,她聽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本來已經背叛那位了,結果這三族發現,自己的功法傳承離不開那位的善良之力支撐。
所以又回來找那位了。
還說什麼“本來不想”、“結果被迫”,她都好像說,前身姐姐,你太茶了吧?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在其他人發現那位的位置之前,找到他!”
柳顏前世開口。
“可恆河秘境中的其他族群,必然都想要殺了李缺,就憑我們三個部族的力量,能擋住他們麼?”
柳顏很懷疑。
“不用擋。”
她的前世笑了笑:“我們只需要跪地認錯,那位就一定會原諒我們的,別忘了,他可是善良的源頭!”
“到時候,我們只要從他身上,拿到永恆的善良之力,如此,就可以保證我們的繁衍生息。”
“到時候,我們再殺了他!”
柳顏:“……”
……
同時。
上官血棠和慕容師師,也都有了和柳顏同樣的經歷。
“先找到李缺,拿到他的善心,如此,我們三族,就能無懼邪惡之力的增長,永世存在!”
“到時候,再設法殺了李缺,永絕後患!”
當聽到前身的謀劃之後,上官血棠和慕容師師,都是不禁笑了!
……
而另一邊。
“太陰太陽,縱橫天下,何人能擋?”
一個山洞之中,已經甦醒過來的白妙妙和夜眠北,卻是正在哈哈大笑!
無人知曉,他們同樣有著不可想象的前世——
遠古先民之中,最強大的太陰祖神和太陽祖神!
恆河秘境之中的人,都以為他們早已經消逝。
實際上,他們只是親自轉世投胎,進入了神界之中。
“五行祖神應該也落下棋子,找到了那位……”
“夜眠北”的眼眸之中,另一雙瞳孔緩緩亮起,道:“等他們圍攻那位,我們再趁機動手!”
“殺了那位?呵呵,不,我們的目標,是取而代之!!”
他們的前世,有著更大的貪婪!
而旁邊,“白妙妙”的眸子裡,另外一雙冷冰的眼瞳,同樣釋放出些些冷意:
“當年那棋局之前的白衣人和黑衣人,才是真正的無敵者,只有取而代之,我們才能實現徹底的永恆……否則再強大,同樣也只是他們棋局之中的棋子而已。”
“可惜,五行祖神和其他先民,只求在棋局之中永恆,卻從未想過跳出棋局之外……”
她搖搖頭,道:“這一世,你我便當越出這道門檻!”
兩人目光灼灼,眸子之中,都寫滿了期待!
……
而與此同時。
就在神界之中,人人有感之際。
恆河秘境之內。
“【天意一刀】崩塌了,哈哈哈……”
“那位的意志已經消散……我們可以重返人世間了!”
“從此之後,誰還能擋住我們?屬於我們的一切榮耀,屬於我們的一切傳承……都將重新映照人間!”
漆黑的夜空之中,無數的永恆之星,此刻都劇烈地閃爍起來。
每一顆星辰,都像是一雙貪婪的眼睛。
無數的身影,更是瞬間從那些永恆之星之中浮現。
那是一位又一位的主神,最弱都是行星級別,其中更不乏邪道天這種恆星級的遠古邪神!
“【天意一刀】怎麼會崩塌得這麼快?”
“難道,神界那邊出了什麼大問題嗎?”
“究竟怎麼回事……”
這些主神,此刻都在朝著神界眺望!
“是《善惡九變經》!”
而此刻,邪道天則是激動地開口,道:“一定是《善惡九變經》!”
這段時間,他每天接收到的邪惡之力,簡直就是天量。
搞得他每天都只能埋頭,製作各種盛放邪惡之力的法器等,那叫一個辛苦啊。
而按照他的推算,能夠產生這麼多的邪惡之力,神界之中每天發生的殺伐之事……堪稱海量,根本數不清。
須知,【天意一刀】本就是當年那位,為了保護普通人、弱者而設下的。
如果神界之中的眾生,都陷入了互相殺伐互相坑害的狂歡,如果守護的物件都已經不存在,那【天意一刀】自然會消散!
所以,當初邪道天就曾謀劃過,利用伽霞,將世人都變成妖魔,以此來影響天意一刀。
但是,他當初的謀劃和如今神界的情況相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那李缺,當真是特麼個人才!!”
邪道天不禁大喜!
“五位祖神來了!”
而就在此刻,一道高呼聲響起。
眾人都是紛紛側目,只見在夜空之中,五道流光飛速降臨,緊接著,就化作了五道身影!
金雲,一身金色的長袍,散發出霸道而凜冽的庚金之氣。
木秀,一身綠色裙襖,身段完美高挑,帶著柔和微笑,卻深不可測。
黑水,一身黑衣,沉靜得猶如浩瀚的深淵!
火隕,眸子之中,猶如有億萬座火山,瞬間就會噴發,令人不敢直視他的臉。
石破,土之極盡,肉身堅毅而強大,光是手臂上凸起的經脈,就如同一條條壯闊的山脈!
金木水火土,五種最原始的力量,也代表了最強大的五位祖神!
“拜見五位祖神!”
“拜見祖神!”
旁邊的諸多主神,都是紛紛行禮,就連恆星級存在,此刻都在折腰——
這五人,曾領導了當年的反叛,古往今來,也只有太陰祖神和太陽祖神兩位,能夠勉強和他們掰手腕,只是,那兩人早已經消逝了。
所以,他們五個,就是恆河秘境真正的領袖!
“五位祖神,【天意一刀】已經消逝,我等何時歸去?”
邪道天也是上前行禮,發問道。
所有主神的眼中,也都帶著希冀之意。
“【極道邪煞】積攢得如何了?”
但是黑水卻是看向金雲。
金雲微微一笑,他一抬手,只見在他的掌心,一朵暗紫色的光團已經浮現。
那光團就像是最猛烈的火在湧動,就像是最狂霸的煞在席捲,就像是最濃烈的怨在聚集!
那是世間極盡邪惡之物,只是拿出來而已,這一刻,漫天的永恆之星,居然都有些搖晃。
所有人都是駭然。
“那是什麼……”
“這種東西,如果釋放出來,恐怕,整個恆河秘境都會被毀滅!”
“此物,就是用來鎮殺那位的後手嗎?”
眾人都是不禁神色凝重!
“果然夠強!”
“絕對夠了!”
就連黑水、火隕等祖神,此刻都是徹底放心了。
這個程度的極道邪煞,可以說是曠古至強。
就算那位還處在萬千道果加諸一身的巔峰境界,這極道邪煞都夠他喝一壺的。
更不用說,祂早已經散去一切功法,如今歸來的,最多隻是殘身,不可能再如當年一樣強大!
“既然如此,我們也該降臨了!”
黑水當即開口,他直接一步踏出!
瞬間,整個恆河秘境都在震顫,在前方,驟然間出現了層層浪花,無盡漣漪,那是恆河秘境與現世的接壤之處!
所有主神,見狀都是激動到了極點!
等待萬古,被那位的殘影逼入此地,猶如放逐,他們的自己的部族族人等,幾乎都已經死光了。
只剩下他們自身!
如今,終於可以歸去……怎能不欣喜若狂?
神界的景象,已經緩緩浮現在眾人的面前,最先入眼的是一片荒原——
而此刻,在那荒原之上,卻忽然緩緩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一身白衣,單手持劍,直面整個恆河秘境,將無盡神界,護在了她的身後!
看到她,此刻無盡主神們的目光,都是變得冰冷無比。
他們當然認得此人。
當年遠古那場大戰,殘存的守護者們傾盡一切,召回了那位的一道殘影,放逐他們……
那一戰之後,他們這些背叛者被關進永無天日的牢籠。
但是,守護者傳承同樣瞬間衰落,只剩下極少幾人,艱難地守護……
無數歲月過去,守護者中,早就只剩下兩人了。
其中一人,便是九世善人,九世善人為了尋找那位的未來身,決定奉行善良之道。
因為他相信,只有這世間積攢了足夠多的善良之力,那位才能更快歸來,才能抵抗恆河秘境中的邪惡。
而另一人,則提劍守護在神界邊緣。
就是這個女子!
無數歲月之中,恆河秘境也曾有人嘗試過,想要干預現世,但是,都被她的劍刃盡數斬滅了。
甚至,在九世善人第九世滅亡之時,她察覺到了恆河秘境的干預,所以,曾提劍逼進恆河秘境,討要說法。
她作為最後一位守護者,身上揹負著歷代守護者的執念,倘若真的拼死,縱然五行祖神,都可能會受重創。
最終,五行祖神給了她一個承諾,恆河秘境萬年之內,不再涉足現世。
如今,約定的時間還並沒有到。
還剩下三年。
時間還沒有到。
她緩緩持劍,舉起——
“神界之中,早已經是一地雞毛,妖魔橫行,邪惡叢生。”
看著她,黑水冷冰地開口,道:
“你不妨回頭看看,這神界,還有真正的【人】存在麼?早就已經是一群貪婪的惡鬼,一群兇狠的妖魔!”
“就連他留下的【天意一刀】,都覺得這一世不值得再守護,所以消散了,你又何必再執著?”
“更何況,你覺得,你當真能擋住我們嗎?!”
“堅持無用!”
他話語如刀,同時自身的氣機,也緩緩釋放出來!
這是比恆星級主神更為恐怖的修為,是古往今來最強大的五行道果,足以碾滅一切!
但是,那白衣女子卻沒有退後半步。
她的劍,緩緩指向黑水。
就算只剩下一道殘影,仍舊要守護人間!
就算背後已經沒有值得守護的東西,仍舊不會退後!
因為她是守護者。
守護者,守護的或許並不是某個實體的生命,不是某個文明。
而是一種精神!
文明腐爛,不改執著,天下化妖魔,不染劍之清!
她將一戰——
……
而此刻。
道德聖地,紅塵峰上。
葉靈溪正在練劍。
她提起手中的劍,一劍又一劍地朝著天上的太陽刺去!
一劍又一劍刺向太陽,在她的眼中,那熾熱的太陽,此刻已經只剩下一道黑影。
她堅持了很久很久,沒有絲毫的放棄。
她感覺自己的眼瞳已經疼痛不堪,她的手臂已經痠麻無比,她竭盡全力,想要再刺出一劍……
但他抬眼,忽然間發現,那顆黑色的太陽忽然被擋住了。
李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劍哪兒有這麼用的?”
李缺微微一笑,道:
“休息去,你要不喜歡太陽,師父把它打下來也就是了。”
說完,他大手一揮,剎那間,那枚屹立在整個神界無數歲月,曾經照耀了一個又一個文明崛起,見證了一個又一個主神興衰的太陽,居然瞬間被他從長空之中抓了下來!
剎那間,整個神界,瞬間都陷入了漆黑一片之中!
這一刻,舉世惶惶,天下生靈,無不震撼。
“神界的太陽去哪兒了?”
“怎麼會突然陷入了漆黑,難道是天狗食月嗎?”
“不……不是,是太陽忽然像是被什麼大手給抓走了,這怎麼回事?!”
天下生靈,都瞬間恐懼到了極點。
神界的太陽,絕非仙界、聖界的日月星辰可比,其中蘊含了古往今來的無數大道偉力,代表了神界的天地!
就算是主神們,也得對太陽心存敬畏。
捉星拿月的大神通,在面對太陽之時根本不可能。
但現在,太陽,被人給抓走了?
誰人能不驚?
……
而紅塵峰上。
葉靈溪怔怔地看著師父,她的眼中,不知是因為刺痛,還是因為別的……忽然間流出淚水。
她就這麼看著李缺,一時間,純澈的眼中居然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
那是積攢了萬古的孤獨,是守候了無盡歲月的心酸……當她看到李缺站在他面前,擋住一切,輕輕將太陽摘下的剎那。
她忽然委屈的如一個孩子。
“您回來了……”
她鬼使神差地道了一句。
而李缺,則是把玩著手中的太陽,微微一笑,道:
“天黑了好啊,沒有太陽,就沒有黑暗,黑暗本就源自光,從今以後,天下清淨了。”
說完,他一揮手,將太陽丟在了旁邊的一根木杆上,那太陽頓時化作了一方柔和的路燈,不再刺眼,柔和的光芒,輕輕地落在葉靈溪的身上。
這太陽從此之後,只照耀她一人。
葉靈溪看著這路燈,她忽然噗嗤一聲,帶著淚笑了。
“走過萬古黑暗,終究有一盞路燈在等我……師父,謝謝你!”
……
與此同時。
神界的邊緣。
五行祖神已經逼近現世,黑水已經準備出手,他身後的萬千主神,更是緊隨其後!
而在荒原之上。
那道白衣身影的周圍,忽然間,陷入了無邊的漆黑。
整個神界,都變黑了。
那白衣殘影,有些茫然地抬眼。
忽然,一道柔和的光,緩緩落在她的身上。
“是您麼……”
最後一位守護者,純粹無暇的執劍人,此刻忽然笑了。
然後,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那道光也沒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看到這一幕,恆河秘境之中,所有從冰冷漆黑的邪惡深空走來的主神們,都是瞬間驚了。
“這……怎麼回事?”
“誰接走了她?!”
“她去了何處?”
他們都是驚疑不定。
而為首的黑水,此刻卻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許久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道了一句:
“祂看到我們了。”
祂看到我們了。
這句話,瞬間猶如一聲驚雷,在所有主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