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來嘛一起睡
這一瞬間,一股寒意從頭到腳,陳想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如果這件事真的跟小朋友說的一樣,那麼兇手很有可能會去傷害二哥。
明明都過去二十年了,這一切不是該結束了嗎?
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是二哥的仇敵?
還是孩子們的對手?
那個人為什麼一直在喊慕權野這三個字,是因為慕權野對兇手有著不一樣的意義,還是說兇手要對二哥進行栽贓陷害?
陳想的心怦怦亂跳著,他有些慌了神,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好歹兩輩子加起來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為什麼不能沉穩點。
可陷入其中的人是二哥,是他最重要的二哥。
“大哥哥,你怎麼了?”
小女孩十分擔心的看著他,即便她自己因為剛才的回憶而滿臉是淚。
對於這個年紀太小的亡魂來說,回想起自己死之前的樣子,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痛苦,亡魂難以承受的時候,會墮入地獄中。
但這不該是這些無辜小朋友的結局。
陳想收回了自己想問的話。
“乖童童,你做的很好了,真的。”
童童卻依舊在仰頭看著陳想,她覺得大哥哥好舒服,好溫暖,讓冰冷的童童不再害怕,不再瑟瑟發抖。
“大哥哥,我在書包的夾層裡還放了三顆糖,給大哥哥一顆,給媽媽一顆,再給爸爸一顆,謝謝你們陪著童童。”
小傢伙自己難受的厲害,卻依舊在為大家著想。
陳想聽的心疼不已,但眼下唯一可以讓這孩子舒服的,就是送她去該去的地方。
“童童,給爸爸和媽媽留一句話吧,你最想說什麼?等到說完後,大哥哥就要帶你走了,那裡有鮮花,有彩虹,不會再疼,也不會流血的。”
童童沉默了,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那裡很好,但一定沒有爸爸和媽媽在吧。
她走到了陳想身邊,壓低聲音,要跟他說悄悄話。
“其實我以前就在那裡,我記起來了,我站在彩虹下看到了爸爸和媽媽,其他小朋友都嘲笑我,說我選擇了一個好窮的家庭,可我看到了爸爸媽媽的愛,看到了我們溫馨的小家,爸爸很會做布娃娃,我的玩具都是爸爸自己做的,還有我漂亮的小裙子,也都是我爸爸做出來的,他好了不起,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媽媽很會做飯烤餅乾,我們會在一起做蛋糕吃,生病的時候爸爸媽媽會掉眼淚,我吃苦苦的藥時爸爸和媽媽都會想辦法讓我開心,我是爸爸媽媽的寶貝,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後悔來到他們身邊。”
“我來到的不是一個貧窮的家,我來到了一個溫暖的家,你知道嗎大哥哥,每天最好吃的水果爸爸都會拿給我和媽媽吃,雖然可以賣錢,但對爸爸而言,我和媽媽開心,是他最大的幸福。”
童童那軟糯的聲音,一口氣說了許多話。
她沉浸在過往溫暖的回憶裡,直到最後,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
“我好幸福呀!”
她歪著腦袋,身上還保留著死去的樣子,卻一點也不陰森恐懼,有的只有她的童真和單純,哪怕已經死去,她對這個世界,依舊充滿著感激。
陳想有些鼻子酸澀了。
他蹲下身體來,旁邊的男人已經哭到麻木,哭到抱著女兒的那顆奶糖側躺在地上,眼淚無聲的掉著,男人無光的眼神一直看著他,祈求著他能再給自己帶來女兒的訊息。
所以陳想溫柔的打斷童童,再次詢問她,有什麼要跟爸爸和媽媽說的。
童童認真的想了想。
她很聰明,即便才五歲。
小傢伙踮著腳在陳想耳朵說了什麼話,等到他拿著紙跟筆走過來後,童童找到一個角落裡,寫下最後的兩句話。
“大哥哥,我好像看到了一隻蝴蝶,要帶我去一扇門。”
童童的目光落在爸爸身上,她多麼的想過去抱抱爸爸呀……
但是,她要走了。
“去吧。”
這兩個字,讓地上的男人立馬爬起來。
他的臉已經不是不正常的青紫色,衝著陳想絕望的吼。
“去吧?要去哪裡!是不是我的童童走了,她還沒跟我說說話,我求你了,你看起來很厲害,你可以看到我的女兒,那能不能讓我也見到她,我給你磕頭,我現在就跪下給你磕頭,我女兒不能走,我不能失去她!”
男人的身體就像一個破敗的風箏,跌坐在地上的時候痛哭流涕著,想要彎曲膝蓋跪下時,面前卻飛過一隻很小很小的,白粉色蝴蝶。
蝴蝶只短暫的在他鼻子上停留了兩秒,緊接著,就消失在了眼前。
“不!”
撕心裂肺的痛苦啊。
是一個父親失去女兒的,心臟破碎的聲音。
他跪在地上無助的捶打著地板,陳想走過去拍拍男人的肩膀,將兩張紙條放在他面前。
一張給爸爸,一張給媽媽。
那是一個女兒對父母最深刻的愛。
字跡甚至都寫不工整,有些字還不會寫,只能注拼音。
【爸爸,好好吃飯,不ao夜,我愛你。】
【給媽媽買了頭sheng,是禮wu,媽媽,我愛你。】
陳想關上了房間的門,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
他正要去找好好了解解剖的情況,就見到了同樣來醫院的恩恩。
十二歲的孩子還在發育期,但穿上那一身衣服後,氣場竟比他這個乾爹的還要強。
恩恩瞪大眼,左看看,右看看,這才走向陳想。
“你做錯什麼事情了被關進來?”
他懊惱的看著乾爹,頗為嫌棄,又拿出手機要聯絡自己師父。
都說是乾爹了。
還能讓乾爹大年初一在這裡面度過嗎?
“臭小子。”陳想拍著他的腦袋,又高興,又自豪,嘴上卻教育他,“別以為是乾爹就能走後門,你穿著這件衣服,要的就是大公無私。”
“所以你到底是偷人家雞了還是偷看別人談戀愛了,乾爹,你能不能成熟點。”
“我當然是……”陳想差點被這臭小子給帶偏了。
他咳嗽一聲:“我是來破案的,你不懂。”
恩恩:“……那我是來幹什麼的?”
他指了指胸前的徽章,“案子目前沒進展,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哥哥那邊出了結果,小孩子生前沒有受到侵犯,但是缺少了自己的肝臟。”
陳想有些不忍的皺起眉。
想起可憐的童童,又想起慕權野三個字。
陳想拍拍恩恩:“你跟你哥忙完後早點回家,對了,喊家裡的保鏢來陪著你們,不可以獨自行動。”
說完,他便給慕權野發去訊息。
一個小時後……
陳想躺在慕權野跟棠梨的中間。
棠梨:“這樣真的可以嗎?”
慕權野:“隱約覺得有點變態了。”
陳想不說話,舒舒服服的躺在暖和的被窩裡。
哪有不合適,他又沒有脫衣服!
而且他這是保護二哥,他不能讓二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傷。
因為重活一次,陳想更加明白生命寶貴的道理。
不管是誰,都給他長命百歲!
尤其是那個老頭子,更是要給他活到兩百歲!
“你們怎麼睡一起啊。”老爺子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然後往床上擠,“那也加我一個吧,我們一起,嘿嘿嘿。”
陳想:“嘿嘿嘿嘿,可以。”
熟悉的,又賤嗖嗖的語調。
棠梨跟慕權野對視一眼。
這才像是……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