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過往
賞月！
周臨淵活這麼久，過了那麼多中秋節，還真沒有在中秋節的晚上特意賞月。
眾人來到院內，有的坐在小馬紮上，有的站在一旁，一同看向空中的月亮。
夜空中沒有星辰，只有一輪明月。
張綵鳳端來月餅分給了大家。
閒聊片刻後，林政堂以休息為理由準備回酒店。
出門之前，他忽然看向周臨淵，“臨淵過來送送我。”
邁出一步的林翔不免有些失落，默默地後退了兩步，不過今晚能和老爺子共度中秋，他已經很滿足了。
周臨淵知道林政堂有話要說，於是跟著他走出了家門。
“不用坐車，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林政堂說。
附近沒有特別高檔的酒店，唯一看得過去的是一家連鎖酒店。
林政堂選擇附近的酒店，應該只是因為距離周臨淵的家比較近，方便看林書月。
兩人走在昏暗的衚衕中，刑封和林維遠遠地跟在後面。
不知走了多久，林政堂忽然說：“你有心事。”
周臨淵錯愕地看向林政堂。
他確實有心事，那便是李烈和秦培湛的淵源。
他在乎李烈的感受，所以沒有直接問李烈，他本打算今天先和林書月商量一下，隨後給林政堂打電話，用電話的方式瞭解李烈的過往。
然而林政堂出現在了家裡，他難得出來散心，周臨淵有些問不出口，內心一直很掙扎。
林政堂又說：“一開始，我以為你因為看到我的出現而想到了林家的退出，所以心有愧疚。可不管是下午下棋還是剛才喝酒，我感覺你不是在愧疚，而是有話想說。
臨淵！我們因為書月成了親人，我不能在政治上幫助你，但其他方面都可以，你不需要考慮那麼多。而且我相信，你想問的事情一定和正事有關。”
周臨淵悵然一笑，“真是什麼都瞞不住您啊！”
說著，他遞給林政堂一支菸，點上之後，低聲說：“我想知道李叔和秦培湛有什麼淵源，時間至少在十五年前。”
林政堂捏著煙沉默了許久，隨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和黑金會有關？”
在林政堂面前，周臨淵感覺自己藏不住，於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了衚衕，林政堂四下觀望，最終來到一處無人的路邊，坐在了臺階上。
周臨淵蹲在一旁，不敢和林政堂坐在同一平面。
“這還要從一個女人說起，她也是秦家人，她叫秦楚嵐······”
秦楚嵐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女人，她二十歲就大學畢業，進入了京都市公安局的宣傳科。
那個時候，李烈在京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工作。
曾經的李烈如同周臨淵一般光彩奪目，他是警界新星，又有林家背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仕途一片光明。
後來李烈在一次重大案件中出了意外，當時他們盯上一個犯罪團伙，他和搭檔被分到兩人一組的監視小組。
可李烈突然離崗，犯罪分子恰好逃竄，李烈的搭檔宋策死在了犯罪分子的刀下。
林政堂知道這件事後極為震驚，在他的認知中，李烈不可能擅自離崗。
他找到了李烈，追問原因。
李烈當時無比自責，他覺得是他害死了宋策。
在林政堂的逼問下，李烈說出了原因。
那天他去找了秦楚嵐，不過他離開前和宋策商量過，宋策支援他去找秦楚嵐，因為秦楚嵐以自殺要挾李烈去找她。
林政堂這才開始調查李烈和秦楚嵐的關係。
兩人在一次案件宣傳工作中結識，互生情愫，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說到這裡，林政堂露出一絲怒色，“那就是一個瘋女人，一個只有佔有慾的瘋女人！”
一開始，兩人正常地戀愛，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秦楚嵐展現出了她的佔有慾，她要李烈把所有的非工作時間都給她。
李烈那時候也不夠成熟，他喜歡秦楚嵐，所以答應了她。
可秦楚嵐根本不滿足，又開始入侵李烈的工作時間，讓李烈備受煎熬。
那次查案，李烈需要長期蹲守，接連幾天都沒有陪秦楚嵐。
那個年代的手機是奢侈品，就連李烈都沒有，他只有一個傳呼機。
秦楚嵐一個勁兒地給李烈的傳呼機發資訊，李烈因為工作原則沒辦法直接回電話。
最後，秦楚嵐以死相逼，她說如果李烈再不來她的住處找她，她就割腕自殺，她只給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李烈感覺秦楚嵐能做出這種事，於是違反紀律找了個電話亭偷偷給秦楚嵐打電話，但沒有人接。
李烈更慌了，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宋策，宋策覺得人命關天，讓李烈趕緊去找秦楚嵐。
然後，悲劇就發生了。
林政堂已經點燃了第三支菸，他嘆息道：“我後來確認過，那幫犯罪分子在另一個方向發現了監視人員，離開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而且他們有心算無心，宋策是被人偷襲殺害的。也就是說，就算李烈當時在那裡，他的下場和宋策一樣，難逃一死。”
從結果上看，秦楚嵐似乎救了李烈。
可李烈是警察，擅自離崗就是違反紀律，組織不會原諒他，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秦楚嵐真的自殺了嗎？”周臨淵問。
“自殺？”林政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怒色，周臨淵從未見過他這種表情，“她確實割腕了，但只是一道很淺的傷痕，李烈當時也犯蠢了，還急匆匆地將她送到了醫院。”
周臨淵忽然想到多年之後的一個詞——戀愛腦。
“秦楚嵐騙了他，還毀了他的前程。”周臨淵給出結論。
“她是故意的。”林政堂沉聲道，“在知道了李烈和她的相處方式後，我認為秦楚嵐是故意的。她在市局工作，不可能不知道那個案子的重要性，她在故意引導李烈違紀。
原因很簡單，她想讓李烈失去刑警的工作，那樣一來，李烈就不會再忙於工作，就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了。”
這是慧眼如炬的林政堂給出的判斷，周臨淵自然不會質疑。
這一刻，周臨淵曾經的一個疑惑終於解開了。
當初李烈就在這方面教導過周臨淵，那個時候周臨淵就有了李烈曾被圍獵的念頭。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