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試煉
母親受驚病倒，雖經三姐凌婉清施針安撫後睡下，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驚懼。
凌皓心中的殺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澎湃。
他知道，敵人的攻擊不會停止，下一次，將直接針對他。
夜深人靜，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
凌皓再次取出那枚“扭曲曼陀羅”吊墜，在燈下凝神觀摩，指尖下意識地循著那詭異的線條滑動，體內那絲微弱的內力也隨之緩緩流轉。
符號似乎真的與他的力量產生了某種共鳴，散發出微不可察的溫熱。
就在他心神沉浸其中時，書房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窗戶玻璃上，毫無徵兆地映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他記憶中爺爺凌晨最常穿的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那略帶嚴厲卻慈祥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皓兒……”
一聲蒼老而熟悉的呼喚，直接鑽入凌皓的腦海，並非透過耳朵聽見。
那“幻影”並未真正現身，卻透過強大的精神異能，將影像和聲音直接投射到凌皓的感知中。
“你太讓爺爺失望了……”
“凌晨。”
“聽聞你與那妖女糾纏不清，還與你大姐爭執？”
“凌家大仇未報，你怎可如此懈怠？”
“如此……不堪大任！”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精準刺向凌皓內心最深處對爺爺的敬愛、對家族的責任感，以及近期與姐姐們因保護方式產生的微妙隔閡。
凌皓只覺得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手中吊墜的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心神幾乎失守！
......
與此同時，被變相軟禁在“花園”秘密據點的林晚，正心煩意亂。她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一種源自同源異能者的微弱波動讓她意識到——“幻影”動手了！
目標是凌皓的心神！
她瞬間臉色煞白。
紅女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幻影”的攻心計足以讓意志最堅定的人崩潰。
凌皓會變成廢人，甚至……死！
“我該怎麼辦？”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遵守命令，明哲保身？
可那個“禽獸”的影子，和他額頭上那個輕柔的吻痕，卻在此刻異常清晰地浮現。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壓過了對紅女的恐懼。
“混蛋！你不能這麼便宜就死了！”
她一咬牙，利用自己對據點監控死角的熟悉，如同暗夜中的靈貓，冒險潛行而出，朝著雲頂天宮的方向拼命奔去！
凌皓的書房。
他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
“爺爺”的指責如同魔音貫耳，讓他體內的力量幾乎失控。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拖入深淵的剎那——
“凌皓！醒醒！那是假的！是幻影！他在利用你的愧疚！”
林晚的聲音如同驚雷，穿透了精神幻象的屏障，直接炸響在凌皓耳邊！
她無法直接對抗“幻影”的異能，但她點破了最關鍵的核心！
“符號！看著你手裡的符號！”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這一聲呼喊，如同黑暗中投下的繩索！
凌皓猛地一個激靈，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手中的吊墜上！
“扭曲曼陀羅”的線條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與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吊墜驟然綻放出黯淡卻堅定的幽光，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手臂直衝頭頂，強行驅散了腦海中的魔音和幻象！
眼前的“爺爺”影像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寸寸碎裂！
“呃！”
遠處某個陰暗角落，正在維持幻術的“幻影”遭到異能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驚駭地看了一眼雲頂天宮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遁入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幻象散去，凌皓脫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書房門被推開，林晚扶著門框，同樣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剛才的奔逃和呼喊耗盡了她力氣。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氣氛。
沒有敵人，只有兩個剛剛共同經歷了一場無形兇險的男女。
“為什麼？”凌皓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銳利地盯著的林晚，“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救我？”
林晚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救你？別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
“不想你被那種下作手段弄死，太便宜你了。”
凌皓沉默地看著她，沒有道謝，但那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回不去了。”他陳述著一個事實，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紅女不會放過一個任務連續失敗，還可能……心生異動的人。”
這不是邀請，而是一種宣判，也隱含著一絲提供庇護的意味。
林晚咬著唇，內心掙扎。
回“花園”是死路一條，留在這裡……前途未卜。
就在她心神搖曳之際，凌皓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溫柔的試探，覆上了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瓣。
林晚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那雙昨夜如同閻羅般冰冷的手，此刻卻帶著灼人的溫度，牢牢禁錮著她。
抗拒的力道在唇齒交纏間逐漸消散，一種陌生的、令人戰慄的悸動從心底升起，淹沒了理智……
半小時後，書房的門開啟。
凌皓率先走出，神色平靜地整理著有些褶皺的上衣。
片刻後，林晚才跟著出來，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凌皓的背影。
......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姐姐們。
葉紅鯉、凌婉清、凌冰等人迅速趕來，看到與凌皓一同出現、且氣氛微妙的林晚時，都露出了震驚和戒備的神色。
“剛才有精神系異能者偷襲，是她及時發現並幫了我。”
“她現在……是客人。”
“九姐，麻煩安排一個房間。”
葉紅鯉眉頭緊蹙，但看到凌皓安然無恙，以及林晚那明顯不似作偽的虛弱狀態，最終沒有反對，只是沉聲道：“我會加強戒備。小弟，你……”她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滿擔憂。
凌皓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
城市的另一端，紅女很快接到了“幻影”失敗且夜鶯叛逃的訊息。
她美麗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摔碎了最心愛的水晶杯。
“廢物！都是廢物！”
“給我查！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夜鶯，清理門戶！”
“還有，聯絡蕭策，該動用更直接的手段了！”
雲頂天宮一間陌生的客房內，林晚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陌生的夜景，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
但當她回想起書房裡那個吻，以及凌皓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時，一種奇異的、不該有的安心感，卻又悄然滋生。
凌皓回到書房，撿起地上的吊墜，握在掌心。
符號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神秘，而收服“夜鶯”這隻危險的鳥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