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們?
她們……叫他小弟?
破碎的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
“小弟!”
為首的紅裙女子瞬間起身,一步跨前,穩穩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手臂。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
一種凌皓已然陌生的、被呵護的感覺。
她的手指纖細卻有力,觸感微涼,身上帶著一種極淡卻極尊貴的冷香,瞬間驅散了周遭汙濁的空氣和雨水的腥氣。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紅裙女子語氣急切,那雙足以令全球金融界震顫的美眸裡,此刻盛滿了毫不作偽的擔憂和心疼。她仔細打量著凌皓,目光觸及他溼透的廉價衣衫、手中皺巴巴的離婚協議、以及腳下那摔得稀爛的蛋糕時,眼底瞬間凝結起駭人的風暴。
那是一種極致的憤怒,卻被她強行壓制著,生怕驚擾了眼前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們…是誰?”凌皓甩了甩昏沉的頭,聲音沙啞而警惕。
三年的底層掙扎和背叛,讓他無法立刻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親情”。
紅裙女子身後,一位穿著剪裁利落西裝褲裝、氣質冷冽如冰山的女子上前一步。
她的站姿如松,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小弟,我是二姐凌霜。”她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你什麼都不用怕,從今天起,沒人再能欺你分毫!”
另一位穿著素雅旗袍、氣質溫婉如水的女子也柔聲道:“我是三姐凌婉清,讓我看看你,你臉色很不好。”她伸出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氣流湧動,想要為凌皓探脈。
“我…”凌皓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依舊混亂。
周圍的死寂終於被打破。
那些原本嘲笑凌皓的鄰居和路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我沒看錯吧?那…那輛車是定製版林肯領袖級吧?得上千萬!”
“那幾個女人…我的天,那個紅裙子的,好像是…是經常上財經雜誌封面的那個…”
“全球商界女王…葉紅鯉?!她她她…她居然給那個燒烤攤販下跪?”
“旁邊那個穿軍裝風格的是誰?氣場好嚇人,我腿軟…”
“那個穿旗袍的,我好像在什麼國際醫學論壇上見過她的照片,是最年輕的國醫聖手…”
“這些人…都是他姐姐?這凌皓到底是什麼來頭?”
議論聲從竊竊私語變得越來越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恐懼。
方才那些指著凌皓鼻子嘲笑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舌頭咬掉,下意識地往後縮,生怕被注意到。
蘇婉家的窗戶也猛地被推開。
蘇婉的父母,蘇國富和張蕙蘭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等著看凌皓滾蛋的幸災樂禍。
但當他們看到樓下那陣仗,那輛誇張的豪車,那九個明顯非富即貴、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女人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驚愕和茫然。
“怎麼回事?那些女人是誰?”蘇國富愣愣地問。
“她們…她們叫那個廢物什麼?小弟?”張蕙蘭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絲不安,“開什麼玩笑!他就是個父母死絕的孤兒!哪來的姐姐?還是…這種姐姐?”
就在這時,那輛載著蘇婉和趙銘的跑車,去而復返。
顯然,是這邊的動靜太大,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趙銘不耐煩地按著喇叭,驅散人群,車子囂張地停在林肯旁邊。
他降下車窗,嘴裡罵罵咧咧:“操!搞什麼鬼?堵在路上找死啊?開個破林肯了不起……”
他的話音,在看清車外那九道身影時,戛然而止。
作為華海市的豪門子弟,趙銘的見識遠比周圍那些平民廣。
他認出了那個紅裙女子,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開始發抖。
“葉…葉總?”趙銘的聲音乾澀發顫,充滿了驚恐。
葉紅鯉,紅鯉資本創始人,掌控著足以影響全球經濟的龐大資本,是她一句話能讓一個小國經濟震盪的恐怖存在!
他趙家在她面前,連只螻蟻都算不上!
葉紅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根本沒聽到他的聲音。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凌皓身上。
她輕輕抬手,用名貴的絲巾,小心翼翼地為凌皓擦拭臉上的雨水和汙漬,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小弟,別怕,姐姐來了。”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方才眼底蘊含的風暴判若兩人。
蘇婉也看到了車外的情形,她看到了那九個風華絕代的女人,看到了她們對凌皓那呵護備至的態度,看到了趙銘那嚇得慘白的臉。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銘哥,她們…她們是誰啊?”蘇婉的聲音有些發顫。
趙銘根本沒空理她,他此刻只想把自己縮成一團,讓這些大人物看不見自己。
凌皓深吸一口氣,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復。他雖然記憶殘缺,但本能告訴他,這些人對他沒有惡意,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做不了假。
他看向葉紅鯉,又看向其他八位同樣眼含熱淚、關切地望著他的姐姐們,心中那塊冰封了三年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姐姐…們?”他試探著,叫出這個陌生的稱呼。
“哎!”
九位姐姐,幾乎是同時應聲,眼淚瞬間決堤。這一聲呼喚,她們等了太久太久!
葉紅鯉緊緊握住他的手:“對,我們是你的姐姐,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小弟,你根本不是孤兒,你是我們凌家唯一的嫡系繼承人!三年前你遭人暗算失蹤,我們找了你整整三年!”
繼承人?凌家?
資訊量太大,凌皓一時難以消化。
但就在這時,蘇婉終於忍不住,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無法接受那個被她棄如敝履的廢物,突然變得如此…高不可攀?
她強自鎮定,擠出一個笑容,走到凌皓面前,試圖去拉他的另一隻手:“凌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姐姐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剛才…剛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她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懇切”,帶著明顯的慌亂和討好。
凌皓猛地甩開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如刀,再無半分往日溫情。
“回家?”他嗤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離婚協議,“蘇小姐,你忘了?你剛讓我滾,我們已經離婚了。”
蘇婉臉色瞬間煞白:“不,那是氣話,我……”
“氣話?”凌皓打斷她,目光掃過那輛跑車裡嚇得不敢動彈的趙銘,又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鄰居,以及樓上蘇家父母那驚恐的表情,“帶著你的姦夫,滾吧。”
“凌皓!你……”蘇婉又羞又怒,還想說什麼。
“閉嘴。”
這次開口的是二姐凌霜。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蘇婉一眼,那是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氣,瞬間讓蘇婉如墜冰窟,渾身僵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是你要讓我弟弟滾出華海?”葉紅鯉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蘇婉,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是你說,他配不上你?”
蘇婉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葉紅鯉的目光又淡淡掃向跑車裡的趙銘:“趙家的公子?很好。”
她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語氣淡漠如同在談論天氣:“喂,是我。華海趙家,我看不順眼,一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跑車內,趙銘的手機瞬間瘋狂響了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他父親驚恐萬分的咆哮咒罵聲……
趙銘面無人色,手機啪嗒一聲掉在車裡。
蘇婉徹底傻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葉紅鯉不再看他們一眼,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兩隻螞蟻。她溫柔地替凌皓攏了攏溼透的衣領。
“小弟,雨大了,跟姐姐回家,好嗎?”
“你的委屈,姐姐們會幫你,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所有欺你、辱你、負你之人,一個都跑不了!”
凌皓看著眼前九位姐姐,看著她們眼中毫無保留的維護和疼愛,那顆沉寂三年、佈滿傷痕的心,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緩緩點頭。
“好。”
一個字,落地有聲。
加長林肯的車門緩緩開啟,九位姐姐簇擁著凌皓,無視了身後所有的震驚、恐懼和悔恨,消失在奢華的車廂內。
林肯車發動,平穩地駛離這片破舊的街區。
只留下蘇婉失魂落魄地站在雨裡,留下趙銘在跑車裡崩潰尖叫,留下蘇家父母在視窗面如死灰,留下滿地狼藉的蛋糕和一份無人再看的離婚協議。
以及,一整條街的死寂和駭然。
真龍,已抬頭。
風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