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不信任
那傳令小兵道：“張九真沒有說明來由，只是說要見大人。”
馬明耀擔心自己想要摘桃子的心思被張九真看穿，張九真是來為難自己的，不由得是有些心驚膽顫。
馬明耀道：“那張九真不請自來，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難道他是要對本官用強？”
邱子業想了想，搖頭道：“不至於，這張九真就算再傻，再蠻橫，也不至於敢對大人動手。
大人您可是堂堂千戶，朝廷高階武官，若是他敢對大人用強，他張九真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蓋不住，到時候朝廷定是要將其正法。
張九真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馬明耀聽了邱子業的話，這才微微放心，然後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本官就見他一見。”
說來也是奇怪，別人見下屬，那都是威風八面，而馬明耀見張九真，那也就是第一次見的時候有一種操縱天下，鄙夷眾生的感覺，其餘的幾次，那都是見一次心驚膽戰一次，見一次心驚膽戰一次，而這一切，歸根究底都是實力。
實力才是說話的底氣。
只見張九真這時候沒有帶其他人，只是孤身一人大步進入。
進了大堂，張九真對馬明耀，邱子業兩人抱拳道：“下官張九真，見過千戶大的，見過副千戶大人。”
以前張九真見他們，還多少客套一下，單膝跪地，以表示誠心，現在直接就是抱拳了，這都是放在以前，兩人都得發毛，可是現在誰還會計較這些？
馬明耀嚥了咽嘴巴，最後道：“張九真，你榮升百戶官，本官為你感到欣慰，恭喜恭喜。”
張九真臉上帶著微笑，說道：“多謝大人道喜，卑職也是來向大人您道喜。”
“哦，本關喜從何來？”馬明耀問道。
張九真道：“下官這一切，都是大人您指揮有度，排程有方，下官受到朝廷嘉獎，大人是我張九真的頂頭上司，下官就是奉了您的命令去平叛，大人您當然也少不了好處。
只是下官感到有些奇怪，以前下官在安塞打跑了王自用，大人您當時也算是立了一功，現在下官又在米脂斬殺了王自用，大人你也算立了一功。
怎麼這幾次功勞下來，沒見大人您往上提一提？大人，您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馬明耀被張九真說的一張臉憋得通紅，“這這這，，，”
張九真這話雖然多少有些奚落的意思，但確實也是說中了要害。
儘管兩次打敗王自用，都是張九真的實際功勞，但是馬明耀作為兩次計劃實施者，張九真兩次都是馬明耀派去的，不管怎麼說，馬明耀一個排程有方的功勞是少不掉的。
一次是收復安塞，一次是收復米脂，這實打實的功勞，按道理是應該往上提一提，可是朝廷那邊只見口頭嘉獎，不見實際提拔，這讓馬明耀也是感到心中一陣唏噓。
他臉上有些難看，嘆息一聲，道：“本官也不知是為何，也許是官運不濟吧。”
張九真道：“不，大人遭遇不公，下官也是為大人感到不值，所以下官今天特地給大人送來一件大功勞，只要大人能夠抓住機會，這一次事情辦成了，一定可以升官發財，往上提拔絕對是板上釘釘。”
馬明耀見張九真這樣說，不由得是愣了愣，隨後道：“大功勞？什麼大功勞？”
張九真道：“眼下我大明衛所糜爛，衛所兵全部都和乞丐無異，毫無戰鬥力，官兵的天地也被那百戶，千戶，指揮使，衛指揮使，這些高官顯貴把持，士兵們給他們種田得不到收穫，反而還要貼補飯食，積極性不高。
所以這田地收成也不行，以至於屯兵之策現在已經是名存實亡，屬下建議大人重新整頓兵馬，核查田地，只要辦成了這件事，大人你就可以吸引周邊數縣許多流民百姓過來。
到時候大人治下兵精糧足，百姓充沛，實力大增，不出兩三年功夫，定然能夠因此功勞得到提拔，還請採納。”
張九真之所以向馬明耀提出這個建議，實在也是因為這一次去米脂感慨頗多，在沿途一路上，饑民乞丐是多不勝數。
不光是老百姓逃跑當流民，甚至還有許多的軍戶，他們也直接破產，選擇逃跑，這些軍戶是起到絕對性的作用。
別看他們打仗不行，但是和平頭百姓相比，還是強了不少，見識也高了不少，各位武器也都懂一些，如果不能給他們找些出路，那以後遲早也是要加入到流賊的大軍當中。
到時候官軍和流賊實力發生逆轉，那麼流賊坐大，天下局勢將一天不如一天，這將是難以扭轉的現實。
所以張九真也是拋棄前嫌，建議馬明耀能夠屯田練兵，把周邊數縣的饑民軍戶全部都吸引過來，讓他們不要走上造反的道路，把危險扼殺在搖籃當中。
本來張九真自己就可以幹這個事，但是一想到自己只是個區區百戶，管理的地盤實在有限。
而馬明耀作為千戶，管理的地盤比自己大了七八倍，如果馬明耀能夠接受自己的建議，那麼所能改變的人，所能影響到的地方將會是自己的十倍，甚至更多，這樣一來，就可以稍稍扭轉一下明末陝西的局勢。
然而張九真這一心為公，想要拯救百姓的舉措，在馬明耀看來，卻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心說張九真對自己多有不敬，手裡有了兩把刷子，就不把自己當上官，還把自己的侄兒架空，欺負的不要不要的。
現在他跑來向自己建議屯田練兵，肯定沒安好心，一定是有自己的小算盤。
自己如果答應了，還指不定有什麼等著自己，到時候被他算計了，還得為他數錢。
馬明耀搖頭道：“屯田練兵那是大事，本官又豈可操之過急？你的建議非常好，本官會認真考慮，你下去吧。”
馬明耀直接就拒絕了，實在是他信不過張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