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永夜同悲魔君真威,斡旋點星汲生鋒芒
面對風伏紀的質問,弘量魔君臉色越發冰冷,一顆心也莫名浮起潺潺冷意。
從對方一口道破風玉縉的身份開始,再結合汲生魔劍的出現,他便知道,闇炎帝朝自此以後便無法繼續隱藏下去,必與東華帝朝不死不休了。
“這小子的殺意確實極重,莫非他當真早就查明瞭本君與風氏帝朝破滅一事有關?
怎麼會?此事只有玉縉以及本君座下少數人知曉,外人不可能知道,他是從哪裡得來的資訊?”
弘量魔君內心念頭急轉,把知道此事的人都懷疑且過濾了一遍,目光亦一刻不動,同時注意著風伏紀的舉動。
風伏紀似乎明白他在想什麼,眼裡浮起冷笑,神色卻是不變,手中的汲生魔劍也在此時緩緩綻放出淡淡的血色琉璃幽光:
“不敢回答?罷了,今日既然能在此地遇見你,想必是天意的安排,朕心甚喜!”
弘量魔君眼神微冷,先是打量了他一下,方冷冷道:“怎麼,你以為憑你現在的能力,還能把本君留在這裡不成?”
“不試試,又怎能知曉!”
話音未落,風伏紀已從原地迸射而出,執著汲生魔劍,以悍然無匹,迅若雷霆之勢,當面劈向了弘量。
見他主動殺來,弘量眼裡也不免浮起些許震怒之意。
他身為新晉五境界王,把持了闇炎帝朝近五千年的實權帝位,更曾策劃一連串事件,顛覆過不知多少強大於闇炎的敵對勢力,在老一輩巨頭裡也是名徹一方的人物,哪裡能讓眼前的小輩看不起。
念頭及此,他沒有任何退避之意,在第一時間便舉劍正面相迎。
鏗!
兩柄魔劍首次相鬥,招式並不華麗,卻激盪出了兩道極為濃厚,血色綿延的深沉劍意。
其勢之利,竟把周邊的虛空切割出宛若波濤漣漪的狀態,讓席天疆等人心頭一跳,不得不暫時退後。
“汝手裡的這柄魔劍倒也不差!”
四目對視間,風伏紀眼神凌厲,幽幽道了一句。
弘量魔君冷聲道:“汲生魔劍無品階,堅固程度遠不及本君手中的「闇羅劍」,可不是你這般用法,小心折了!”
“是嗎?朕得此劍差不多也有四年了,倒是覺得它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這般弱!”
風伏紀把劍一按,與弘量魔君手中的闇羅劍刮擦出一道兇猛劇烈的花火。
而後劍身微顫,似乎在顫動的瞬間抖動了成千上萬下,以急速旋轉的劍勢,迅速直擊弘量魔君面部。
“可笑!本君得到它的時間足有三百餘年,若它真有過於神異之處,而不是隻能汲取生機,本君不可能看不出來,更不可能隨手送人!”
說話間,弘量魔君亦展開了反擊。
手中的闇羅劍旋轉出數之不清的劍意,身體亦配合著步法,左騰右挪,竟於倏忽之間來到了風伏紀的左側。
隨後,一劍直刺風伏紀左側脖頸。
比起他之前與席玄翊之間的戰鬥,此時他顯現出來的劍法可謂極為樸實無華,一招一式皆極為基礎。
看似唯一不變的,便是他那驚人無匹的速度。
但在席天疆與呂斯兩人眼中,弘量魔君的反擊卻可謂如雷霆霹靂!
兩人若不是修為眼力尚可,不僅看不見他出招的速度,連他劍中蘊藏著的三道森羅法則都察覺不出來。
劍中藏勢,勢勝雷霆。
其中隱藏著的殺機,足以斬裂天穹,極具衝擊力。
若他剛才便展現出這等超絕戰力,席天疆絕不至於能活到現在。
由此也可看出,弘量魔君對於風伏紀的重視度,遠在席天疆之上。
之前對戰席天疆,他呈現出來的可能更多的是一種出於貓捉老鼠的心態,哪怕有席玄翊在場也不例外。
然而此時的他面對風伏紀,明顯卻是把風伏紀當成了可以一決高下的對手。
如此對比,自讓席天疆內心也不免一黯,黯然無聲道:“朕,到底是不如他!”
風伏紀來得晚,自是不知席天疆之前的遭遇。
眼見弘量魔君的劍勢襲來,並把他周邊的空間都封鎖住,他眉宇微動——不僅沒有防禦的意思,而是不退反進,以攻代守,從三道森羅法則劍勢的封鎖中,強勢直面弘量而去。
當!
兩劍相擊,斬出了清脆渾厚的鏗鏘之聲!
道道血色劍意在兩人劍勢的對轟下,開始不斷擴散。
很快竟形成了天羅地網,把兩人的身體籠罩在其中,頗有萬劍歸宗,同擊之勢。
“反應倒是敏銳!”
見風伏紀簡簡單單便破了他的封鎖,弘量魔君這等人物自然很快便看出其水平的高低,比席天疆明顯高了數倍不止。
甚至,在他的感知裡,只覺這位最近幾年聲名鵲起的年輕羲皇,體內明顯暗藏著一股極為可怕的力量。
其力之濃厚,似乎還不比他身具的修為低多少。
“有古怪!這小子明明都還未進入界王境,哪裡來的這麼強的能量堆積?”
弘量魔君一邊試探著風伏紀,內心更浮起懷疑之意。
然風伏紀進境界王一事,被他瞞得極深,除少數人以外,幾乎無人得知他現在真實的戰力如何。
當然,在他暗中試探風伏紀的水平時,風伏紀自然也在衡量著他的戰力。
比起不久前在太叔氏祖地一擊拿下的兩名三境界王,弘量魔君的戰力確實更高,也很強大。
唯一的缺點,便是他對於法則的運用明顯還沒有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似乎,他現在的境界是被強行拉上來的,且時間上並不久。
看透了這點,風伏紀眼裡也不免浮起些許奇異之色。
前文有述,寰宇大千界並無正魔道區分,只以品行道德,以及平時的所作所為來論正邪。
弘量雖為魔君,實則以前也是個不世出的天驕人物,成名後在寰宇大千界南征北戰,奠定了闇炎帝朝的威名。
可以說,之前在魔界暗淵藉藉無名的闇炎帝朝,便是被他以一手之力強行壯大起來的。
其時名望之足,足以抵得上爭天與留玄甫兩代新舊戰神威名之和。
如此人物,也需這種速成之法?對他有何好處?
“永夜熔爐!”
似是察覺到了風伏紀的心不在焉,弘量魔君眼裡的怒意更甚,這小子安敢如此!
劍勢急變間,本是晴朗的白天再變黑夜。
一座暗藏血炎法則,熊熊燃燒著的熔爐隨其劍勢而出。
並在闇羅劍揮斬之間,由大化小,瞬間變成了數百道小型熔爐演化而成的闇火長劍,朝風伏紀兇猛斬下。
“陰陽逆轉·真空破虛!”
風伏紀腳步微踏,瞬間朝後疾退了數百米,期間,太玄帝尊經內新創的劍法亦同時使出。
在這一刻,他左眼竟化為了熾熱白陽,右眼隱沉淪成了冰冷黑月,陰陽交織下,又有一道血色劍意規則夾雜其中。
三者融合下,迅速橫斬而出。
在其劍招斬出的那一剎那,弘量魔君的永夜劍法似乎也在頃刻產生了極端變化。
本是帶有熾勢炎火的劍勢在在風伏紀的劍意下,反而結出了冰霜。
那暗藏於其中的永夜劍意,更在陰陽之力的翻轉下,時而成白天,時而成黑夜。
癲狂恐怖的奇景交織下,弘量魔君畢生最得意,只差一步便能完成並修成的「永夜魔功」之力,竟隱隱不是風伏紀劍意的對手,不斷潰滅。
“這……”
弘量魔君瞳孔微張,感受到手中劍意被對方翻轉的變化,驟然搖頭直笑,只是這笑意顯得極其冰冷,殺意厚重:
“有意思,竟能強行更改本君力量的屬性,你怎麼做到的?”
砰!
話音未落,他布織的永夜天幕驟然崩潰,兩人的攻勢也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再次交織於可怖的劍意織網之中。
風伏紀一邊應對著他,見其僅僅只是數息,便平復了驚疑之情,輕笑道:“你的情緒倒是很穩定!”
弘量魔君淡淡道:“本君修行的時候,你的先祖估計都不知道在哪裡!一點小事便要一驚一乍,哪裡符合本君的身份!”
“呵!”
風伏紀不置可否。
對方的表現,只能說明他是個心思深沉,能夠極端隱忍之人。
若修行長短,便能鑑定一個人的心性,妲嫤這種人又怎麼說?
對了,妲嫤人呢?
想到此處,風伏紀這才發覺,妲嫤似乎並不在這裡,但這裡為何尚有她殘留的氣息存在?
風伏紀細細感知,這才驚覺妲嫤的氣息竟是已然死亡後留下來的徵兆,一時眉頭微凜:“妲嫤死了?”
“怎麼提起她了?莫非你也垂誕她的身子不成?”
弘量一劍橫擊,頓時演化出一座劍意天幕,從天籠罩而下。
風伏紀劍勢配合步法,迅速從其中旋轉而出。
腳步未定,便如一劍飛仙,以極其驚豔的劍式刺向了弘量。
弘量雖早有準備,但這一劍劍如其名,確實仿若飛仙從天斬落之劍,竟使他一時也來不及做出應對,只能把劍擋在眼前。
鏗!
汲生魔劍的劍尖重重刺在闇羅劍的劍身上,發出清鳴脆響。
更有一股浩大的波濤劍意以兩劍為中心,迅速滑落而出。
風伏紀沒有與弘量魔君糾纏,身形迅速展開了變化,化出了成百上千道影子,每道影子都刺出了兇猛一劍。
但這還沒完!
在刺出千道劍氣之後,他劍訣再變,一式“萬劍歸宗”連續斬出。
一時間,整座玄煌星辰上空皆是劍氣劍光交織,幾乎要把弘量魔君淹沒其中。
風伏紀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悠然道:“朕只是好奇她死在誰的手裡罷了!”
“哼,她啊,跟本君現在的處境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她擋不住本君一劍,而本君能擋住你的!”
轟!
隱含震怒的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血色魔氣驟然以弘量魔君身體為起點,赫然爆發開來。
更隱隱有一陣悲聲咒語漫天浮現,很快,這陣悲咒便隨著從劍勢籠罩中沖霄而起的弘量魔君,朝整座星空迅速蔓延而出。
一時間,聽到這陣突如其來的詭異悲聲咒語者,無不突然心生傷心黯淡之意。
尤其是此刻身心俱疲,身心皆受重創,只是勉力支撐著的席天疆,在聽到這陣悲聲後,似乎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兩行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雙眼流下。
而後,更突然瘋狂大叫一聲,猛地伸出右掌,直插自己的心臟。
蘭定策、林於烈、雲際會三大帝庭神將也極不好受,但見席天疆這般作為,駭然失色,連忙出手阻止。
“帝君,您在做什麼?”
好在,呂斯注意到了席天疆的異狀,第一時間便制止了他的自殘行為。
席天疆死裡逃生,本是從容鎮定的心緒也生出了死裡逃生的心態。
目光同時望向前方,喃喃道:“好詭異的劍意法則!”
其餘四人亦驚魂未定,直視前方的戰鬥。
“永夜同悲!”
就在這時,蓄勢已久的弘量魔君長髮飄散,俊毅的臉上雙瞳隱現赤焰血淚,以不輸風伏紀之前那招天外飛仙的劍式,在星空中化成一道遁光,兇猛且迅速斬了下去。
此招乃是永夜魔功的三大劍招之一,也是弘量魔君目前唯一修成的一招,威力無法衡量。
所過之處,天地間的生靈似乎隱隱傳來同悲之意,竟給他的劍意加持了堪稱無上級別的威力。
風伏紀眼神凜冽,這陣悲意對他並沒有多大影響,然其展現出來的詭異法則,卻不得不讓人重視。
蓋因,在這一刻,弘量魔君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以其修行的詭異法則,巧妙奪取了周邊天地生靈的悲意,與其一起戰鬥。
好一部永夜魔功啊!
不過,朕也有一部從劍裡悟得的汲生魔功啊!
倒要看看,兩者鋒芒究竟誰能勝出!
風伏紀巍然暗語,手中的汲生魔劍亦突然湧起了一股濃烈的魔氣。
與弘量魔君釋放出來的魔氣有所不同的是,他劍上的魔氣極為純粹,只餘一絲血色琉璃狀,好似天生天養的魔氣一般。
在汲生魔氣出現的霎那間,弘量魔君手中的闇羅劍竟隱隱產生畏懼的震動。
弘量魔君內心一凜,還未想通其中的關竅,便見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大小的汲生魔氣儼然沖霄而起。
更在他的劍勢要斬到風伏紀之際,及時橫在了兩者之間。
“轟!”
“汲生點星!”
仿若遠古魔主的低喃劍咒一出,這柄沉寂了數千年,連弘量魔君也看不出它虛實的魔劍汲生首次展露出了它的鋒芒。
血色琉璃魔氣裡,汲生魔劍陡然變成了黑曜之色。
隨後,隨著風伏紀的起手式,爆發出一道道鎮天壓地的冰冷魔潮,以勝比萬鈞雷霆的極速,一劍斬在闇羅劍勢之上。
砰!
噫!
沉重轟擊聲,伴隨著似乎是由闇羅劍產生的嘯聲,於恐怖的魔潮風暴裡,劇烈翻滾而出。
其中更有一道宛如流瀑的帝皇紫氣加持其上,校準汲生魔劍的方向與威力,在無盡風暴裡激盪出了讓弘量魔君亦身心俱震的恐怖殺傷力。
如長夜點星,不僅在須臾間把他的永夜同悲劍意湮滅,更重擊在他身體之上。
咳!
即使弘量魔君及時展開了界王法域,並把闇羅劍擋在法域之後,依舊沒有承受住這股擁有可怕穿透力的攻擊。
身體朝後疾射出數千米之遠時,亦猛然吐出大口鮮血來。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席天疆等人無比震驚。
弘量魔君略顯蒼白的臉上亦罕見浮起一絲驚色,抹掉嘴角的鮮血後,驟然道:
“堂堂人道羲皇,竟然也會魔功?”
他可以感知到,風伏紀之所以能以這一劍輕鬆突然他的防禦,便在於兩者之間的魔氣相融。
不,不是相融,而是自己的魔氣質量似乎比風伏紀的差了一倍不止,隱有被對方壓制,乃至吞噬的意思。
甚至,闇羅劍都產生了一絲畏懼之意,露出了極為明顯的破綻,這才導致對方能夠長驅直入,重擊自己的軀體。
“皆是道法罷了,只是屬性不同,休要以此壞朕道心!”
風伏紀揮灑著手中的汲生魔劍,緩緩靠近弘量,淡聲繼續道:“再者,你不是說汲生無用嗎?這可是朕從它劍意裡偶然悟出的魔功,只是從未用之。
若不是如此,還真不好讓它認主!
今天,以魔功對魔功,想必能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弘量魔君臉上的驚愕更甚:“不可能,你竟然能它認主?你悟出的是什麼等級的魔功?為何對本君的魔功有壓制之力?”
風伏紀看了手裡的魔劍一眼,悠然道:“與它一樣,沒有等階!”
聞言,弘量魔君臉皮抽搐,全然不信:“不願說便算了!”
“說,幹嘛不說!”
這時,風伏紀眼眸深處突然露出一絲莫測之意,緩聲一字一句道:“聽它之意,這汲生魔功傳承於暗淵魔界萬古之前的一名先天魔神,謂之“蝕主”,汝可知他的來歷?”
“蝕主?不可能!蝕主之劍為何能讓你認主,而不是本君?這不公平!”
聽到這個名諱,弘量魔君的情緒明顯出現了更為劇烈的波動。
雙瞳瞪如圓月,其中隱現後悔不甘之意,連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也就是在其情緒萬般激盪之際,風伏紀眼神一揚,手中的汲生魔劍已然疾斬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