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鐵證如山
周照野看著林疏顏有條不紊地應對,在視訊通話中眼底露出讚許:“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穩。”
林疏顏揉了揉眉心,但眼神清亮:“我不能亂。林氏那麼多員工看著,我要是先亂了,他們就真的沒指望了。”
她看向螢幕裡的他,“聞家那邊……”
“快了。”周照野語氣平靜,卻透著寒意,“證據紮實,輿論已成,他們撐不了多久。”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穩住林氏,讓它成為你能掌控的的籌碼,而不是被拖下水的負資產。”
林疏顏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她累的很,一直高負荷運轉。
白天,她坐鎮臨時辦公室,處理雪片般的檔案,與核心團隊開會穩定軍心,推進業務剝離與合規審查,親自接見重要的供應商與客戶代表,一遍遍重申林氏的承諾與底線。
她的鎮定與務實,逐漸驅散了內部的疑雲,穩住了基本盤。
與此同時,她還得頻繁往返於律師樓。
與高律師團隊梳理後續法律應對策略,配合調查組可能的需求,準備林家可能面臨的訴訟材料。
這件事情也要耗費她很多精力,因為每一份檔案她都親自過目,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精神高度緊繃。
夜深人靜時,她才能稍微喘口氣,常常累得靠在椅子上就能睡著。
周照野看在眼裡,將更多具體事務接手過去,同時加強了在她身邊的安保,先確保她的人身安全,避免有人趁著她忙的時候鑽空子傷害她。
就在林疏顏全力穩住後方的同時,前方的“戰果”開始顯現。
官方通報雖未指名道姓,但“某知名企業集團”,“歷史遺留重大安全環保問題”,“涉嫌經濟犯罪”等措辭,已讓圈內人心知肚明。
緊接著,實錘落下:聞啟明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行賄罪,妨害作證罪等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聞氏集團及其關聯企業名下主要資產和賬戶被全面凍結,運營陷入停滯。
而聞輕歌,則在試圖透過某個隱秘渠道緊急離境時,在機場被攔下。
限制出境令正式生效。她被帶離時,臉上已無往日半分矜傲,只剩下倉皇與絕望,昂貴的羊絨披肩滑落在地也無人理會。
昔日圍繞她的那些好朋友也不吹捧她了,早已作鳥獸散,甚至還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撇清關係或爆料以劃清界限。
聞家崩塌的煙塵尚未落定,林疏顏和周照野便接到了醫院傳來的訊息。
許晴身體狀況持續好轉,情緒也趨於穩定,已能在醫護人員陪同下進行短距離戶外活動。
林疏顏最近很忙,一直沒有去看她,但聽到她還不錯,林疏顏就放心。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沒過幾天許晴就主動提出有重要的事情必須當面告知林疏顏和周照野。
在高度戒備的特別病房裡,許晴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看到兩個人過來之後,她顫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鏽跡斑斑的老式鐵皮糖果盒,盒面上的卡通圖案早已模糊。
“林小姐,周總,”許晴的聲音仍有些虛弱,“我哥他其實留了一手。”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面有幾卷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的微縮膠捲,還有一張邊緣已磨損的泛黃紙張。
紙張展開,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線條歪扭卻標識清晰。
“他說爸怕原件出事,很早以前,就把我爸自己認為最關鍵的幾頁賬目,還有那些簽字批文的照片,偷偷做成了這種微縮膠捲。”
“他說,這樣容易藏,不容易被發現。”
她指向地圖上一個畫了圈的標記,“他埋在了我們老家院子,那棵老槐樹下面,貼著樹根,埋得很深,地圖是他畫的,只有我看得懂。”
她抬起頭,目光依次看過林疏顏和周照野,淚水終於滾落,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我以前不敢說,我害怕,怕說出來,不但拿不回公道,還會再招來殺身之禍,就像這次一樣。”
“現在聞家倒了,你們做到了,我相信你們。” 她將盒子和地圖推向兩人,“這個,交給你們,希望能幫到我哥,幫到那些受苦的人。”
病房內變得格外安靜。
林疏顏和周照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這份隱藏多年的備份,如果屬實,將是最有力的證據。
“許晴,謝謝你。”林疏顏接過鐵盒,鄭重道,“你的信任,我們絕不會辜負。”
周照野立刻起身,走到門外低聲部署。
他動用了最為核心可靠的直屬人手,按照地圖指示,連夜趕往那個早已荒廢的偏遠村落。
行動極為隱秘迅速。
在老槐樹盤根錯節的根部深處,一個密封完好的防水金屬小筒被挖出。
裡面,正是幾卷儲存完好的微縮膠捲。
專業的沖洗和放大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進行。
當清晰的影像呈現在螢幕上時,連早有心理準備的周照野都目光驟冷。
膠捲內容觸目驚心,裡面不僅包括了那份關鍵的成本削減方案上,林清遠的違規審批簽名,還有聞家旗下貿易公司為非法處置渠道提供的“特別擔保檔案”。
更讓人心驚的是,其中一份關於“特殊廢料協同處置”的往來備忘錄末尾,有一個熟悉的簽名縮寫和私章印記,那是屬於周家一位已故多年的旁系重要人物。
鐵證如山,環環相扣。
這份證據鏈,不僅將聞家徹底釘死在罪惡的柱子上,也將周家內部早已沉寂的一段灰色歷史與毒瘤清晰地暴露出來。
周照野將沖洗出來的證據影像,毫無保留地展示給了林疏顏。
看著螢幕上父親熟悉的筆跡,落在那些足以定罪的檔案上,林疏顏沉默了許久。
她臉上沒有震驚,也沒有痛苦。
“我早就對他不抱希望了。”
她關掉螢幕,聲音平靜,“從他養私生女開始,從他為了利益一次次選擇掩蓋和背叛開始,他早就不是我記憶裡的父親了。”
她看向周照野:“證據該交就交,程式該走就走,他犯了罪,就該進去接受審判,這是他應得的結局,我沒什麼好說的。”
她的冷靜裡透著一絲冰冷的決絕,血緣的羈絆已經被斬斷。
隨後,林疏顏去了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