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草木皆兵
林疏顏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她順勢彎起眼睛，笑容變得更為明豔，“沒有啊，就是想到要和你一起出國，還能買到心心念唸的月橙釉彩，就覺得特別開心，心情當然好啦。”
她的話語輕快，帶著滿滿的期待，聽起來合情合理。
周照野看著她的笑顏，眉眼柔和了些許。
“嗯，到了那邊，陪你挑最好的。”
林疏顏仰頭看著他，在他深邃的眼眸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心下微微一動。
她笑著點頭，“那就這麼說好了。”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周照野反手握住她的手，站起身：“走吧。”
飛機平穩降落在瑞士蘇黎世機場。
周照野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抵達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帶著林疏顏去了那家擁有“月橙”釉彩獨家代理權的頂級藝術材料工坊。
工坊內，當看到那罐在特定光線下流轉著橙黃色的光芒的釉彩時，林疏顏的眼睛被牢牢吸引，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成色，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驚豔。
周照野沒有錯過她眼中迸發的驚喜。
他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對負責人示意，乾脆利落地簽下了支票。
那一長串的數字對他而言彷彿只是一個機械的數字。
只要她喜歡，一切就值得。
然而，就在林疏顏還沉浸在獲得夢寐以求材料的喜悅中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許鶴。
她走到一旁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許鶴的聲音：“林總，抱歉打擾您休假。”
“剛接到訊息，我們一直在對接的凌盛集團趙總，他下週的歐洲行程臨時增加了瑞士站，大概會停留兩天，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機會，您看是否需要我這邊嘗試約見一下？”
林疏顏心中一喜，凌盛集團是業內巨頭，若是能拿下他們的合作，對林氏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甚至有望逐步替代部分與陸家的捆綁業務。
但她隨即微微蹙眉：“是個好機會，但是，這次出來得急，凌盛專案的詳細資料我都沒帶在身邊。”
“這個您不用擔心，”許鶴立刻介面。
“所有電子版資料我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調取，重要的紙質檔案我可以立刻帶過來，如果您同意，我馬上訂最近的航班飛瑞士，確保在趙總抵達前與您會合。”
林疏顏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不遠處正與工坊負責人交談的周照野。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過來。
讓許鶴過來……周照野肯定會不高興。
可是凌盛的合作實在太重要了，這不僅僅是筆生意，更是她未來擺脫陸家捆綁的關鍵一步。
短暫的猶豫後，事業心終究佔據了上風。
林疏顏下達指令：“好，你儘快過來，資料帶齊全，訂好航班後把資訊發我。”
掛了電話，林疏顏正想著該如何開口解釋，周照野已經邁步走了過來。
“誰的電話？”他聲音平淡。
林疏顏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公事公辦：“是許助理。有個重要客戶臨時改了行程要來瑞士，機會難得，關於專案的一些核心資料只有他那裡最全，所以我讓他送過來，順便跟進一下。”
她頓了頓，抬眼觀察著他的神色，補充道：“是個大客戶，對公司未來發展很重要。”
周照野靜靜地看著她，眼眸裡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的氣壓似乎降低了幾分。
片刻後，他才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沒有發作，但也沒有再多問，轉身率先朝外走去。
林疏顏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看來，這場原本期待的二人之旅，註定要起些波瀾了。
另一邊，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的低氣壓持續蔓延。
陸知瑤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寸步不離地守著陸宴修。
她的神經繃緊到了極致，對任何風吹草動都反應過度。
每當陸宴修需要外出會見重要客戶，不便帶著她時，陸知瑤的疑心病就會發作。
“為什麼不帶我去？是不是根本不是什麼客戶，而是要去見秦陌陌那個賤人？”她會立馬攔住準備出門的陸宴修，一臉質疑。
陸宴修試圖解釋：“這次會談涉及商業機密，對方要求保密，不方便帶外人。”
“外人？我是外人嗎？”陸知瑤根本聽不進去，歇斯底里地反駁，“你就是找藉口，你之前騙我出差，結果呢？還不是去私會她了，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類似的爭吵反覆上演。
哪怕陸宴修拿出會議邀請函、客戶資料，她也只會冷笑著認為是偽造的，是為了掩蓋他出軌的謊言。
甚至當陸宴修真的有不得不去的短差時，陸知瑤的反應更是激烈到了極點。
“不準去。”她會死死拽住陸宴修的行李箱，或者直接堵在門口。
“你一定是又想借出差的名義去找她，我不准你去，你要是敢走，我就……”
她威脅的話語往往伴隨著崩潰的哭喊和砸東西，將陸宴修逼得寸步難行。
陸宴修被她搞得焦頭爛額，幾次重要的商業會談被迫推遲或取消，損失不小，也讓他在合作伙伴面前的信譽大打折扣。
他試圖冷靜地跟她溝通，但陸知瑤根本不聽。
她沉浸在自己的被害妄想裡，認定了陸宴修和秦陌陌有染，任何解釋都被她視為狡辯。
陸宴修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辦公室不再是處理公務的地方，而成了陸知瑤監視他的場所。
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既要處理繁忙的公務，又要時刻應付陸知瑤突如其來的查崗。
陸知瑤自己也同樣備受煎熬。
她吃不下睡不著，時刻盯著手機，警惕著任何可能來自秦陌陌的挑釁，或者陸宴修出軌的蛛絲馬跡。
她變得敏感多疑，草木皆兵，整個人迅速憔悴下去。
而秦陌陌那邊也變得有些著急。
林疏顏最近到了瑞士，一是和國內有時差，二是很忙，也顧不上繼續扮演“陸宴修”。
“我跟你說顏顏，最近那個秦陌陌一直都魂不守舍，老盯著手機，你是不是要準備收網了？可千萬別忘了讓我吃瓜，我可一直衝鋒在一線。”丁尹玲打來電話。
林疏顏覺得有些好笑，“行行行，我最近有點忙，而且冷她一會也沒事，找她找的太頻繁反倒顯得很假。”
“有什麼訊息我第一個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