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福禍難料
雪村的營地泛起了漣漪，許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鐵錘和張跛子兩人異常凝重的撈回來一塊巨大的天池冰玉，那冰玉的個頭大的堪比牛犢，這是口口相傳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誰也沒聽過什麼時候天池撈起過這麼大塊的冰玉，更遑論見過。
雪村有救了，雪村發達了……
死裡逃生的興奮不足以用言語表達，一群斷胳膊斷腿的村民守著營帳圍成了一圈，手裡都拿著利器，一個個戒備的盯著每一個想要靠近營地的人，隨時準備上去拼命。
鐵錘魁梧壯碩，手裡拿著一把黝黑厚重的柴刀，刀鋒毫不掩飾的朝外，他臉上的神色比雪村任何一個人都凝重。
雪村的營地外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堆人，這些來的早點都是離得近點，都是些小村小寨，那些大村大寨的已經習慣遠離雪村紮營。面對虎視眈眈的雪村傷殘，這些個人雖然躁動眼熱，但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轟隆隆……
蹄聲滾滾。
來了！
圍著雪村的那些人聞聲都是心中一凜，能養的起馬隊的村寨絕對是大村寨，馬隊越強盛，村寨必定越強。
霸村的營地距離雪村最近，幾年來一直都是如此。其他那些個大村寨也都默契的相互遠離，避免之間出現糾紛。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先趕到的馬隊並不是霸村的馬隊，而是距離很是遠的白寨。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看到白寨的人嗎，雪村傷殘的青壯不約而同吧手中的力氣高高揚起，一股慘烈的殺氣撲面而來。如果說雪村最恨的人，無疑是白寨的人，也許雪村青壯的實力不如白寨，但在遭受失福之難之後，他們為了剛剛得到的一絲希望，可以不惜拼掉自己的性命。
白寨的人來得早，準備並不如何充分，面對雪村手持利器的傷殘，他們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沒人認為自己的皮肉抵得過利器的傷害，特別是那些折斷的木棒，一旦尖銳零碎的木茬刺進身體留在裡面，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煎熬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把冰玉賣給我們白寨，絕對不會讓你們雪村吃虧。不然等其他那些大村寨的人趕來，你們可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白寨帶隊的人大刺刺的在雪村營地前叫囂，他的話異常刺耳，卻沒人對此質疑，他只是說出了一個約定成俗的潛規則：弱肉強食。
雪村的人恨得咬牙切齒，憤怒的盯著白寨的人，手中的利器躍躍欲動。
鐵錘繃著臉，手裡提著寬大厚重的柴刀，舉刀壓下了村民的躁動。
“我們雪村得到了一塊前所未有的天池冰玉，這是雪山之神給予我們這些山裡人的賜福，我們雪村不會獨吞，也不敢獨吞。”
鐵錘話音一落，其他那些圍觀的村子頓時轟然叫好。他們怎會不眼饞天池冰玉的奇效，可是面對白寨的強勢，他們不敢頂峰相對。此時，鐵錘主動說出他們不會獨吞天池冰玉，那就意味著所有的人都有機會，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讓白寨一家控制了局面。
白寨的馬隊本來正對雪村的營地，圍觀人群的躁動讓他們的馬隊下意識的收縮一點，這讓他們很是憤怒，但是面對數以十計的村子，他們還不敢犯了眾怒。
轟隆隆……
又有馬隊趕來。
與此同時，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村子也紛紛圍了過來。天池冰玉現身，被一個小村子得到，這對與其他每一個村子來說都是一種機會，沒有哪個村子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圍觀的人越拉越多，白寨領隊的那個傢伙喝令眾人收縮了馬隊，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們白寨沒有可能在獨吞冰玉，否則憤怒的人群會撕碎他們。
林寨、許村、海村……
天池附近排的上號的村寨都已經趕來，人們奇怪的發現，在這些個村寨中唯獨少了霸村。聯想到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人們不禁猜測，也許這霸村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雪村，正羞愧難當，所以不好趕來。
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馬隊，哪怕手持利器，雪村一種傷殘的青壯也難以自已的有些發怵：這人實在太多了，單就那些大村寨的馬隊，只要半個回合就能把他們雪村的營寨踏成平地。
“大家不要怕！”鐵錘驟然高喝，“雪村的老少爺們，想想你們的婆娘，想想家裡的娃娃，想想我們雪村的子孫，你們還有退路麼？”
鐵錘的話讓雪村人生出滿心的悲哀。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再讓人欺負，我們的婆娘得餓死，我們的娃娃也得餓死，我們雪村也會徹底被大雪淹沒。”
悲哀是一種力量，不同於憤怒的力量，它不會讓人變得熾烈火爆，但卻會讓人在沉寂中忘卻死亡的恐懼。
雪村人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手中的利器在風雪中巋然不動。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人群，他們的眼裡沒了刻骨銘心的仇恨，只有一片灰暗的平靜。
鐵錘的話也讓趕到的各個村寨一陣躁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雪村已經失福，若與他們拼鬥傷了自己村子的元氣，這是誰都不願意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沒人會傻的為他人做嫁衣。
可惜了天池冰玉。
雪村人黯然，這裡實在太多村子太多人，他們註定保不住冰玉，可他們又慶幸，若不是有這麼多村子相互牽制，恐怕早有馬隊一哄而上，拼著受傷也會搶走冰玉。
“雪村昨天挑釁我們白寨，給我們帶來了不小的損失，他們村子撈到的冰玉，我們白寨必須得到兩成，算是賠償。”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雪村人的肺都要氣炸了，然而並沒有人在意他們的情緒，特別是那些個大村寨的人，白寨的宣示引起了他們的強烈反應。
“我們海村也要兩成！”
“還有我們許村，可比你們白寨海村大，我們要三成！”
“我們，……”
幾個氣勢不俗的傢伙吵吵嚷嚷，眨眼間雪村十成的天池冰玉已經被人預訂了十三成。
鐵錘一言不發，雪村根本沒被這些人放在眼裡，他們拿著雪村的東西完全當成自己的，毫不客氣的肆意瓜分。
雪村人的肺都要氣炸了，可是鐵錘不開口，張跛子也未現身，他們只能死死的咬牙忍著。
沉默，更像是軟弱的表現。
對於雪村的沉默，沒有哪個村子在意，一個小村子怎麼可能扭的過大村子的壓力，更何況還是一群的大村寨聯手施壓。
“呵呵！”
鐵錘冷冷一笑，終於出聲了，“你們這麼些英雄好漢，只是我雪村的冰玉有限，不知該獻給誰呢！”
眾人聞言一愣，不止是其他村寨的人，就連雪村的人也是詫異。這鐵錘先前冷眼不語，怎麼一轉眼又開口譏諷，語氣還如此輕佻。
鐵錘看到眾人的眼神，毫不在意的晃了下手裡的柴刀，而後拇指頂起，刀背落在肩上。
“你們先商量，不行就打上一場，最後誰贏了，我們雪村就把天池冰玉雙手奉上。”
鐵錘的態度越發讓人奇怪，莫不成是眼瞅著保不住冰玉，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又或者他還有別的居心？
幾個大村寨的領頭人下意識的相互看看，這雪村是想鶴蚌相爭漁夫得利麼？可就算他們互相損傷，這雪村也不具備當漁夫的潛質。
想到這，白三腿冷眼一斜。
“雪村的，把冰玉給我們拿出來，至於我能怎麼分，不關你們的事。”
這話說的氣人，自己的東西被要求交出，而且還被人毫不客氣的告訴不關自己的事。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人。
然而，誰都沒料到，鐵錘並沒有生氣，他不僅沒生氣，臉上反而還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好說，我這就讓人去將冰玉拿來。”
說完，鐵錘果然喊過一個村民，不遮不掩的交代一番。
那個村民極度的費解，不明白為何鐵錘會出賣雪村的未來。可是看看鐵錘，再看看傷殘的鄉里鄉親，還有那些個兵強馬壯氣勢洶洶的大村寨的人，他憤憤不平的嗯了一聲，轉身向張跛子的營帳跑去。
所有人都聽見了鐵錘的吩咐。有人暗贊他有壯士斷腕的氣度，為了雪村的未來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也有人鄙夷他的退讓，斷了腕的壯士還叫壯士麼？雪村已經看不到未來了。而大多數人只是沉默、冷眼旁觀。
在眾人等待雪村拿出冰玉的時候，一陣轟隆隆的蹄聲迅疾而來。這蹄聲滾滾如雷，踏的大地微微震顫，比之適才所有的村寨都要威武三分。
霸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