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孩子是無辜的
姚書瑜望得出神,突然聽到耳邊傳來賀景帆軟糯虛弱的聲音。
她立馬回過神來,連忙緊緊握住了賀景帆溫軟的小手。
“帆帆,媽媽在。”
姚書瑜下意識的說著話,卻突想到賀景帆沒有戴耳蝸,可能聽不太清自己說什麼,她連忙又對著孩子比著手勢。
她正比劃著手勢,就看到賀景帆眼眶瞬間就紅了。
姚書瑜還以為他是不舒服,立馬又比劃著。
[帆帆,是哪裡不舒服嗎?]
賀景帆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扁著嘴,抬起手就指著姚書瑜結了血痂紅腫的嘴巴,還有臉上清晰的五指印子。
“爸爸,打的?”賀景帆口齒不清的說著。
姚書瑜這才想起自己的嘴昨晚被賀承逸咬破了,此刻結了血痂。
她連忙扯出一抹溫柔的笑來,搖頭比劃著。
[不是的,是媽媽上火了,所以嘴巴起了個泡,放心,爸爸沒有打媽媽。]
小孩子多純真啊,你說什麼,他都相信。
他眨巴了下眼睛,又看到姚書瑜一臉的憔悴,眼底還有深深的黛青色,肯定是昨晚為了照顧自己一晚上沒睡。
賀景帆慘白的小臉滿是愧疚,他虛弱的抬起軟乎乎的小手比劃道。
[媽媽,對不起,我受傷了,又讓媽媽擔心了。]
明明自己才是最難受的那個,卻懂事的一心只擔心媽媽。
姚書瑜真是又感動又難過。
她不想她只有四歲的孩子這麼懂事,她寧願帆帆跟別的小朋友一樣,吵吵鬧鬧跟爸爸媽媽撒嬌,也不要像個小大人一樣這麼累。
[媽媽的傻帆帆,你哪裡有對不起媽媽,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你等等媽媽,媽媽叫醫生過來幫你看看。]
賀景帆奶聲奶氣的“嗯”了聲,姚書瑜便俯下身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
醫生過來幫賀景帆檢查一番,帆帆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了,只是還是要打兩天消炎針。
護士小姐還擔心賀景帆會怕,語氣十分溫柔的安撫著他,“我們帆帆小朋友不要怕哦,阿姨打針不痛的哦,就像是螞蟻咬一下,一下就好了。”
只見賀景帆伸出手臂,將小小毛茸茸的腦袋撇到一邊不敢面對。
當他看到姚書瑜滿眼心疼的眼神時,他立即抽出手對媽媽比劃著。
[媽媽,你別擔心,帆帆不怕打針的。]
姚書瑜見賀景帆居然先安慰自己,心底頓時一暖,但更多的是心疼。
護士小姐姐將針頭扎進了他的血管裡,賀景帆瞬間就疼得小臉緊皺一起,但是他愣是一聲疼都沒有叫出來,就怕自己的媽媽擔心他。
打完之後,賀景帆明明自己眼眶還紅紅的,也不忘安撫著一旁的姚書瑜:“媽媽,別怕,我一點都不疼。”
他沒戴耳蝸又只有一隻耳朵可以聽到,所以說話的聲音比正常人的要大一些
看到這麼懂事的賀景帆,姚書瑜真的感覺自己眼淚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了。
護士小姐邊笑說著,邊收拾著東西:“你們家孩子真勇敢,自己打針還一直安慰著你,真是小暖男,這以後要是長大了,哪個女孩子做了他女朋友,可就是幸福咯。”
賀景帆聽不清護士小姐在說什麼,扭頭看向姚書瑜,黝黑明亮的眼睛裡,滿是疑問。
【護士小姐姐誇我們家帆帆勇敢,是個男子漢呢。】
姚書瑜比劃著,賀景帆立馬甜甜的笑了起來,抬眼看著護士小姐,說著有些彆扭的四個字,“謝謝,姐姐。”
話音剛落,突然門口傳來動靜,兩三個醫護人員二話不說的就走了過來,摘掉病床上的一些儀器,似乎是要將他們趕走。
姚書瑜立馬慌了,連忙站起了身子,抓起其中一個離她近的醫護人員的手:“你們要幹什麼?”
醫護人員見姚書瑜阻攔,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賀太太,不好意思,這VIP的單間病房你們已經沒有資格住了,要轉去樓下的普通病房了。”
姚書瑜臉色頓時一沉,滿臉的不解和疑惑:“我交了錢的,憑什麼沒有資格住了?你們別動了,就算不讓住,也要給我一個交代吧!”
其中一個醫護人員眼神裡有些歉意:“賀太太,不是我們不讓您兒子住這裡的,而是……哎,我們只是按指示辦事,實在沒有辦法,您也別為難我們了。”
醫護人員說著,姚書瑜瞬間明白了。
是賀承逸。
想到他,姚書瑜的心臟猛的一陣抽痛。
所以,他是為了幫趙欣然和趙母出氣,所以就要換掉帆帆的病房嗎?
姚書瑜緊緊捏著拳頭,望著滿臉驚恐不安的賀景帆,她瞬間滿心的愧疚。
賀承逸指使的事,她還沒有能力去反抗。
“那還有沒有普通單間,我孩子從小身體不太好,住普通病房,他受不了的。”
只見醫護人員皺了皺眉,神色更加為難:“這個……就算是有,恐怕您孩子也住不了。”
姚書瑜咬著唇,知道肯定是賀承逸吩咐的,他就是要將帆帆安排到普通的病房去。
而且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就算她給帆帆換別的醫院去,結果也還是一樣的。
“你們等我一下,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著姚書瑜就拿出手機準備給賀承逸打電話過去,可她剛一走開,這些人就推著賀景帆的病床往外走。
嚇得床上不知所措的賀景帆驚恐的叫道:“媽媽!媽媽!他們要帶我去哪裡!”
姚書瑜見狀連忙折回來,攔著他們:“等一下都不行嗎?”
醫護人員滿臉無奈的搖著頭:“不行,賀先生說了,十分鐘之內將孩子送普通病房去。”
姚書瑜緊咬著牙,胸口一陣沉悶,她看了眼滿臉害怕的賀景帆,不想在孩子的面前發脾氣嚇到他。
沒有辦法,她只能先妥協。
賀景帆被換到了一個六人間的普通病房。
裡面住著的都是小孩兒,動不動就有小孩哭鬧不止,還有來來往往看望孩子的大人。
先不說他們說話的聲音特大,病房裡還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看著這樣的環境,姚書瑜心裡很是難受,如果讓她住這裡,她一個字都不會吭,可是賀景帆從小免疫力就差,萬一染上什麼細菌又生病什麼的,她會內疚死的。
所以,安撫了賀景帆兩句,就走到病房外給賀承逸打著電話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姚書瑜再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朝著電話那頭低吼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帆帆只是個孩子……他做錯了什麼?你要逼著我們換到普通病房來。”
“這不是要問問你自己嗎?昨天你傷了然然不說,今天又傷到了然然的媽媽,這只是對你的小小懲戒而已。”賀承逸冷哼一聲。
姚書瑜聽著這話,臉色頓時一沉,胸口好像被一隻手給緊緊的掐住了似的,讓她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衝我來,不要為難孩子,你知道帆帆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普通病房對他來說太折磨了。”
賀承逸不屑的嗤笑著:“他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憑什麼管他死活?再說,為難這個野種,不就是為了看你痛苦嗎?”
“順便也讓你提前體驗一下,褪去賀太太光環,沒有賀家庇護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