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相互試探
姬太威忽然逼視趙度，目光如電：“趙度，朕聽說，你在妖獸星域，殺了趙連。”
話題陡然轉向尖銳。
閣樓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窗外的流水聲變得格外清晰。
趙度面色不變，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道：“趙連襲擊臣與公主座艦，意圖不軌，臣自衛反擊，失手殺之，怎麼，趙連…...是陛下的人？”
他將問題拋了回去。
姬太威眼神閃爍了一下，打了個哈哈：“當然不是，朕只不過是擔心你罷了。”
“趙連走投無路，難免會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的事情。”
“當時朕派去的帝國高手還正在四處追查他的訊息，得知他在妖獸星域後，便令他們馬不停蹄地趕去。”
“沒想到啊，趙連最後會死在你的手上。”
“原來如此。”
趙度點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解釋：“那倒是臣多慮了，臣還擔心，是否有人假借陛下名義，行此不軌之事，意圖挑撥臣與陛下的關係。”
他這話綿裡藏針，既給了姬太威臺階下，又暗暗警告。
別把我當傻子，我知道趙連是你派的，但為了大局，我可以暫時不捅破。
但如果你繼續，那引發的後果，你也要掂量。
姬太威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弦外之音。
他深深看了趙度一眼，忽然舉杯：“來，為趙連那個叛逆之輩的死，乾一杯，也算是為你掃除了一個隱患。”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入喉卻有一絲苦澀。
“說說你這次突破吧。”
姬太威放下酒杯，換了個話題，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三級宗師，法則融合...步瀚聖者的傳承，竟如此了得？”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趙度的實力暴漲，意味著威脅等級呈幾何倍數上升。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他竟然還連升三級，直接晉升到了三階宗師。
這種接連跨越式的突破，在帝國曆史上可從未出現過。
在不考慮氣血與體質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一點，就說明他在觀想的過程中，已經得到了遠超於一階宗師的東西，所以才能夠強行又拔升兩個層次。
這無疑證明著趙度的修煉道路是越走越寬的。宗師境界尚且如此，若是晉升到了武聖，那還得了？
他必須摸清趙度的底細，評估他未來可能達到的高度，以及找到可能的弱點。
趙度早有準備，半真半假地說道：“步瀚聖者的傳承確實博大精深，但更重要的，是妖獸星域那次生死危機。”
“被吞星獸領域壓制，又被趙連突襲，生死一線間，反倒激發了全部潛力，福至心靈，對殺伐法則有了全新的領悟，這才僥倖完成法則融合，連破三階。”
“下一次可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將突破歸結於“生死危機”和“福至心靈”，聽起來合情合理，也符合武道突破常有的頓悟之說，既解釋了實力的飛躍，又避免了暴露傳承的具體細節。
半真半假。
“生死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姬太威感慨，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本想套出更多關於步瀚傳承的資訊。
“看來，趙連倒是‘成全’了你。”
這話帶著刺。
趙度淡然道：“若非臣還有些保命底牌，此刻恐怕就不能與陛下在這裡對飲了。”
氣氛再次微妙起來。
姬太威沉默片刻，再次斟酒，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趙度，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如今已是三級宗師，帝國需要你這樣的棟樑，靖淵侯的爵位，只是開始。朕可以承諾，只要你忠心為國，未來的帝國元帥之位，甚至...異姓王的尊榮，都不是不可能。”
他開始畫餅，許以重利，試圖將趙度重新綁上帝國的戰車。
趙度心中毫無波瀾。
這些話，當年姬太威還是太子時，就對不少為他賣命的人說過。
可那些人，如今還有幾個善終？
“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
趙度起身，躬身行禮，姿態做得很足：“只是臣剛剛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穩固，步瀚傳承也還需時間消化。且這些年征戰，身心俱疲，想先休整一段時間，專心武道。帝國事務，恐暫時難以分心。”
婉拒。
姬太威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並未動怒，反而理解地點點頭：“也是，武道修行，確實需要靜心。”
“那便依你，狼煙團那邊，朕會下旨，讓他們近期減少邊境巡弋任務，多些休整時間。你需要什麼資源，儘管開口，帝國寶庫，為你敞開。”
他以退為進，不僅同意趙度休整，還主動示好，給予狼煙團優待，展示自己的大度和信任。
“謝陛下體恤。”
趙度再次行禮。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看似融洽，實則各自心中都繃著一根弦。
夜幕低垂，宮燈初上。
趙度告辭離開聽濤閣。
姬太威沒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冰冷，手中的白玉杯被捏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閣樓陰影處，李玉蓮悄然現身：“陛下，他…...信了嗎？”
“信？”
姬太威冷笑。
“他一個字都不信，朕也不指望他信，這次見面，不過是互相摸摸底，劃條暫時的線罷了。”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盯緊狼煙團，盯緊趙度的一切動向。”
姬太威的聲音毫無溫度：“他休想安心做事。”
“是。”
姬太威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自語道：“趙度啊趙度，朕能把你扶起來，也能...把你按下去。三級宗師又如何？步瀚傳人又如何？在這帝國，朕，才是天。”
而走出皇宮的趙度，坐在返回空港的懸浮車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曙光城，眼神同樣冰冷。
歸巢行動必須加快了。
姬太威的體恤和優待，不過是麻痺和監視的前奏，這位皇帝，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下一次見面，恐怕就不會有酒，只有刀了。
他握緊了拳頭，掌心有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