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指極聖的教導
從趙連手中救下新星國公主，這已經可以明確趙度已然背叛了帝國。
只不過還是沒有實證。
姬太威長長舒了口氣，指尖輕點鎏金扶手，俊朗但顯得陰險的臉上閃爍著不知名的意味。
“陛下……我們接下來……”
李玉蓮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她知道姬太威這種神色意味著什麼。
“楊立那邊沒有給出什麼動靜嗎？”姬太威突然問道。
“沒有，剛才他報告來說一切正常。”
“哦，對了。”
李玉蓮又道：“他提到了趙度已經前往妖獸領域執行任務，這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楊立他們畢竟是遠距離監視，看到趙度的坐艦離開銀河系，前往妖獸領域是很正常的。
至於趙度去妖獸領域的途中救下了新星國的公主，這一點不太能預測到。
“呵呵，以朕來看，楊立這傢伙多半已經有了二心。”
“楊立？”
“陛下，這不太可能吧？”
李玉蓮眨了眨眼睛，狐疑道：“楊立現在不屬於任何派系，可是您的人啊，而且他也沒有理由背叛您吧？”
姬太威緩緩起身：“這是朕的直覺，以楊立的性子，他急於立功，要是見趙度離開了，狼煙團肯定會想方設法去跟上去，繼續監視，而不是留在原地。”
“但是眼下他沒有，他依舊執行著朕給他的監視狼煙團的任務，這麼古板，很不正常。”
“也許是他不敢違抗您的命令呢？”
“我的命令他已經猜到了，說是監視狼煙團，實際上是監視趙度。”
“所以，他很不正常。”
聽著姬太威的解釋，李憶蓮雖說還是有些濛濛不懂，但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查一下趙度的坐艦訊號，然後秘密傳送給趙連。”
“不管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再說。”
姬太威語辭冰冷。
既然趙度從趙連的手下救了人，那麼他們的樑子就又多了一點。
正所謂驅虎吞狼之計，自己只需要在這其中稍加點撥，就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李玉蓮當即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觀想室內，鮮紅如血。
趙度的意識已經脫離了肉身，沉浸在觀想圖構建的精神世界中。
硝煙瀰漫的大地，天空是暗紅色的，彷彿被血與火染透。
遠處，如山嶽般巨大的妖獸仰天咆哮，音波震碎了雲層。
地面上，人類武者組成戰陣，與潮水般的妖獸群廝殺。
這是六百年前的“天塹防線之戰”，人類與星空妖獸最大規模的正面衝突之一。
而在戰場中央，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他身著暗金色戰甲，手持長槍，獨自面對三隻宗師級的強大妖獸，每一隻都有星辰大小，體表流淌著熾熱的岩漿。
指極聖，步瀚。
下一秒，步瀚動了。
他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暗紅色的領域以他為中心展開。
與趙度的殺伐領域不同，指極領域更加狂暴、更加霸道，領域中充斥著肉眼可見的紅色能量絲線，每一根都蘊含著恐怖的殺伐法則。
三隻宗師妖獸同時撲來。
步瀚長槍橫掃，槍尖劃過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灼熱的紅痕。
那不是火焰，而是殺伐法則實質化的表現，第一隻巨獸的頭顱被斬斷，岩漿般的血液噴湧而出，卻在接觸到指極領域的瞬間被蒸發。
“殺伐之道，不在於殺，而在於‘伐’——征伐、討伐、攻伐。你要駕馭它，而不是被它駕馭。”
步瀚說道。
自從晉升到武英後期之後，趙度的每次觀想都像是步瀚親自教授一樣。
他身形閃爍，在領域中連續變換七個位置，每一次移動都在原地留下淡淡的紅色殘影。第二隻巨獸瘋狂攻擊，卻只能擊中那些逐漸消散的殘影。
“指極步法，配合殺伐領域，可形成‘陣’。”
步瀚終於停下，長槍高舉，領域內的紅色能量絲線突然收束，在他槍尖匯聚成一點刺目的紅光，那光芒如此耀眼，彷彿將所有殺意、所有戰意、所有破壞慾都壓縮到了極致。
槍落。
沒有聲音，但整個戰場都靜止了一瞬。第二隻巨獸從頭部開始崩解，不是被斬開，而是從分子層面被摧毀，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消散。
第三隻巨獸恐懼了，轉身想逃。
“領域之內，無處可逃。”
步瀚的聲音冰冷。
他單手結印，指極領域猛然收縮，從覆蓋整個戰場的範圍壓縮到僅僅包裹巨獸身體的尺度。
領域內的壓力急劇增大，巨獸發出痛苦的嘶吼，堅硬如合金的身軀開始變形、龜裂。
最終，“砰”的一聲輕響，巨獸徑直碎開。
戰鬥結束了。
步瀚轉身，目光穿透六百年的時間與空間，直視趙度的意識。
“傳承者，接受我的法則。”
話音剛落，整個戰場景象開始崩解，化為無數紅色流光，朝著趙度的意識湧來。
那不是溫和的能量傳輸，而是粗暴的法則灌入——步瀚一生征戰的殺伐經驗、他對破壞法則的理解、他對力量的掌控方式...
所有的一切，化作洪流。
趙度的意識體劇烈震顫。
他“看到”了步瀚第一次殺人時的猶豫，看到他在戰場上逐漸麻木，看到他最終領悟殺伐真諦時的頓悟。
他看到無數妖獸在槍下消亡，看到戰友在身邊倒下，看到領域從雛形到圓滿的演變過程。
但伴隨這些的，是滔天的戾氣。
殺意、戰意、破壞慾、征服欲...這些負面情緒如同毒蛇，纏繞上趙度的意識，試圖侵蝕他的理智。
這就是觀想宗師傳承的最大危險——不僅要接受力量，還要承受創造者留下的精神烙印。
趙度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燃燒。
那些殺戮場景如此真實，他幾乎能聞到血腥味，能感受到兵器切入血肉的觸感，能聽到垂死者的哀嚎。
有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是趙度，還是六百年前的步瀚。
“駕馭它。”
步瀚最後的聲音響起，然後徹底消散。
紅色洪流更加洶湧，趙度的意識體表面開始出現裂痕。
戾氣在積累，理智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