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封禪泰山（正文完）
貞觀十八年三月初三，泰山封禪大典正式開啟。
這是一個被後世史書濃墨重彩記錄的春天。
泰山南麓的祭壇和甬道已經全部完工。
全新的水泥青石混合臺階從山腳延伸至山頂。
寬可並馳六馬，道旁每隔三十步立一座鑄鐵燈柱。
三千甲士分列甬道兩側，每人手中一杆嶄新的燧發槍。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
李世民身著最隆重的袞冕，十二旒白玉珠冠垂在眼前，玄衣上繡著日月星辰和山川龍紋。
他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穩，脊背挺直。
身後依次是太子李承乾、寧王李泰、賢王李治，以及其餘諸位年長的親王。
左邊是長孫皇后、李麗質、城陽公主、晉陽公主等皇家女眷。
再往後，是文武百官、宗室勳貴，一行浩浩蕩蕩近千人。
蕭長楓則是走在李世民的右方。
他身上御賜的紫金袍服在春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的革帶扣是尚衣局特製的精鋼鎏金扣。
貞王。
這是李世民去年親筆題寫的封號。
蕭長楓曾經問李世民這是什麼寓意。
李世民笑著答：“貞者，正也，定也，吉也。”
“寓意持正守貞，永固山河。”
朝中曾有微詞，說這封號太過貴重，但李世民只回了一句：若無貞王，便無今日之大唐。
便再無人敢多言。
祭典開始了。
李世民拾級而上，步伐穩健。
他走到祭壇頂層，面對朝陽，展開黃絹禱文，高聲誦讀。
“維貞觀十八年，歲次甲辰，四月乙卯朔，臣李世民，敢昭告於天地。”
“今海內晏然，百工競進，農有餘粟，匠有精器，士有格物之學，兵有神機之利。”
他的聲音迴盪在泰山群壑之間。
臺下的百官和隨行人員屏息凝聽。
有人低頭拭淚，有人仰面望天。
讀到一半時，李世民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看到了蕭長楓。
感慨萬分。
他繼續唸誦。
“然吳不敢居功，此皆三軍將士、千萬黎庶之力也。”
“吾尤感念一人——”
蕭長楓站在旁邊，忽然心頭一緊。
李世民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地傳下來。
“貞王，自貞觀七年來，以格物之學利我工農、強我甲兵、開我民智、振我士風。”
蕭長楓的呼吸微微凝住。
他從未想過，李世民會在泰山之巔、當著天地和百官的面，將他推上如此顯赫的位置。
山風呼嘯，旌旗獵獵。
在場數千人齊齊望向蕭長楓，許多人的目光中交織著好奇、敬服、豔羨，甚至嫉妒。
但，蕭長楓此刻只覺得胸中一股熱流湧上來。
他向這座泰山，鞠一了躬。
李世民繼續說：
“十二年來，孜孜不倦，朕今告於昊天，此非虛辭，實乃實功。”
“願天佑我貞王，永昌永貞，願我大唐之道，日新又新，永無窮盡！”
最後一個字落下，泰山之巔忽然傳來一陣鳥鳴。
緊接著，所有的目光都被祭壇下那一排被揭開油布的馬車吸引了。
匠人們動作利落地將一個個圓筒狀的煙花發射管安放在特製的木架上，斜指向天空。
那些管子長短不一，有的刻著編號，有的繫著綵綢，一看便知各有不同的用途。
李恪忍不住探身去看，被李承乾按住了肩膀。
“稍安勿躁。”
小兕子在女眷的觀禮區踮著腳尖，急得揪著前面李麗質的衣帶。
她一臉激動地說道。
“阿姐阿姐，是不是要放那個了？是不是要放那個了？！”
李麗質含笑按住妹妹的手。
“你靜靜看著。”
禱文誦完最後一句，李世民將黃絹投入銅鼎中的火焰。
與此同時，射官舉起了小紅旗，用力向下一揮！
”嗖！”
兩枚煙花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那一點金色的火光拖著細長的尾跡，竄上百丈高空，然後沿著西側那流暢的波浪形軌跡鋪展過去。
東天盤龍，西天翔鳳。
一龍一鳳，在泰山上空交相輝映。
龍行雲，鳳振翅。
“嘭！”
祭壇周圍鴉雀無聲。
緊接著！
“嗖嗖嗖！”
三枚齊發。
藍、綠、金三色在另一片天域同時爆開。
然後是五枚、六枚.......
煙花的光芒映在泰山的岩石上，映在祭壇的金頂上，映在所有人的瞳孔裡。
長孫皇后仰著頭，鳳目含淚卻帶笑。
她想起那年在蕭長楓家看電視，電視裡那些現代人的節日煙火鋪天蓋地
當時以為那是隻存在於未來的神蹟。
而此刻，在大唐的天空，也在開花。
多年努力，在此刻也終有回報。
小兕子已經不跳了。
最後一組煙花升空了。
那是蕭長楓為封禪泰山精心準備的重頭戲。
一共十二枚大型禮花彈，在泰山正上方的蒼穹中次第排開，以三秒為間隔依次爆裂。
第一枚：金色。
第二枚：赤紅。
第三枚：明黃。
三色鋪滿了半邊天。
第四枚是紫色，第五枚是翠綠，第六枚是寶藍。
當第七枚到第十二枚接連爆開時，
十二種顏色在天幕上交疊、融合、又重新分離，如同一幅以夜空為絹帛的巨幅畫軸被緩緩展開。
最後，當所有的餘燼都散盡時，山腳下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隆隆聲。
所有人都側耳細聽。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持續了數十息之久，然後緩緩平息。
那是泰山的回聲。
李世民站在祭壇最高處，緩緩轉回身。
他的眼眶微紅，望著臺下所有仰望著他的人。
“諸位，看到了麼？這是咱們自己做的。”
片刻的寂靜之後，泰山腳下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
小兕子終於忍不住了，她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
“好！”
然後她跑了起來，穿過人群，一直跑到蕭長楓面前。
蕭長楓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晉陽長公主一把抱住了胳膊。
“鍋鍋，明年還能放嗎？”
蕭長楓低頭看著小公主。
“能。”
午時過後，封禪隊伍開始下山。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長孫皇后。
兩人並肩而行，皇帝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話，只有皇后能聽見。
“朕覺得，那年電視裡放的煙花，似乎也不比咱們今日的差多少了。”
長孫皇后側過頭看他。
“那咱們回去以後再接再厲，讓他們看看，大唐的煙花一日比一日好。”
李世民笑了，他伸出手，牽住了皇后的手。
兩人相攜著走下山去。
後世《唐會要》中記載：
貞觀十八年四月，帝封禪泰山，貞王以火藥制彩光沖天，曰煙花。
諸色競放，百里可見，山鳴谷應，臣民觀者無不涕泣。
......
貞觀二十年。
這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李世民開始考慮傳位的事情。
他雖然才四十多歲了，在這個時代雖然不算太老，但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走下坡路。
多年的操勞、戰陣上的舊傷，都在一點點地侵蝕著他的精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去現代了。
李世民的心中漸漸生出一種渴望。
他打了一輩子仗，治了一輩子國，他累了，想休息。
當夜，李世民召見了李承乾。
“高明，朕累了。”
李承乾猛地抬頭。
“阿耶！您春秋正盛——”
李世民擺了擺手，看著兒子的眼睛，認真地說。
“高明，這些年你做得如何，我心裡有數。”
“格物院你去得比朕勤，去年大水你親赴河洛賑災。”
“大唐交給你，朕放心。”
貞觀二十年，五月。
李世民‘病重’，李承乾在榻前侍疾，哭得不能自已。
長孫皇后坐在一旁，紅著眼眶，卻一言不發。
六月。
李承乾在兩儀殿上宣佈先帝遺詔時，滿朝文武痛哭失聲。
鐘聲九響，響徹長安。
滿城百姓自發換上素衣，承天門外的長安街上，哭聲從午時一直持續到入夜。
他們中很多人其實從未親眼見過李世民。
但他們知道，是這個皇帝讓他們分到了地，是這位天可汗讓突厥再不敢來搶他們的牛羊。
是這位陛下讓孩子有了學堂可上、讓女人能直起腰來做賬房。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嫗，佝僂著腰跪在石板地上，手裡攥著一方粗布帕子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旁邊有人認得她。
那是東市附近一個賣胡餅的老嫗，早年丈夫死在突厥南下擄掠中，獨自拉扯三個孩子長大。
自從滅了吐谷渾，她的餅攤再也沒被搶過。
老嫗哭得喘不上氣，嘴裡含混地念叨著。
“天可汗、天可汗，您走了，誰還護著我們......”
城外的寺廟道觀鐘鼓齊鳴，連番僧的寺院都點起了長明燈。
鴻臚寺外，數十國使節按品級列隊，身著各色服飾，長跪七日，哭聲震天。
“天可汗一去，天下失其父......”
最前面的是倭國使臣，他們已經換上了素白的喪服，額頭貼著地面，用生硬的漢話一遍遍重複。
“天可汗之恩，萬世不忘......”
訊息傳到安西四鎮時，鎮守的將士們在校場上燃起了祭祀大火。
那是草原部落的送魂之禮。
校場邊緣，幾個經歷過貞觀年的老兵，蹲在火堆旁邊嚎啕大哭。
其中一個鬍鬚花白的百夫長抓起一把灰燼塗在自己額頭上，對著長安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貞觀之治，在世人眼中，徹底畫上了句號。
史書《啟明實錄·太宗本紀》的卷末，翰林院的學士們反覆推敲之後，寫下了這樣的定論。
太宗皇帝以英武之資，定鼎開基，及即位，勵精圖治，虛懷納諫。
貞觀七年，得貞王之助，盡取百代未有之新法，興格物、整軍備、修海船、通西域。
大唐之國勢如日中天，百姓之生活日益豐裕，四海之賓服亙古未有。
嗚呼！太宗之德，至此而盡矣。
玄武門之變，手足之憾，無損其千古之名。
......
而彼時，真正“駕崩”的李世民，正坐在一輛銀白色的加長轎車後座，行駛在一條燈火璀璨的高速公路上。
車窗外是高聳的摩天樓群，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長孫皇后坐在李世民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問道。
“二郎，可是開心了？”
李世民笑著點頭，“我也算是退休了。”
“觀音婢，你明年再假裝‘病逝’，這樣他們才能不起疑。”
長孫皇后雙目含笑，“二郎，專心開車。”
“對了，你跟小楓說了沒？”
除了蕭長楓和兕子二人能自由穿越，其餘人穿越都需要玉佩作為引介。
兩人也就把玉佩給了帝后。
此時，蕭長楓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這十幾年間，他在兩個世界之間搭建了一條隱形通路。
貞觀大唐的那些技術改良，背後都有他提供的圖紙與思路。
李世民從大唐帶回的各種珍稀藥材、古法制作的頂級絲綢與瓷器，經過現代工藝的再加工與品牌包裝，在如今的市場上價值連城。
蕭長楓建立了數個基金會和科技公司，將古代工藝與現代工業結合。
這既讓貞觀大唐的工匠們有了奮鬥目標，也讓現代的他收穫瞭如山的財富。
這棟別墅，比十幾年前那套公寓大了何止十倍。
蕭長楓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引擎聲，放下手中的書，從二樓書房走向客廳。
三十多歲的他比年輕時沉穩了許多，眉目間多了幾分閱歷沉澱後的從容。
樓下客廳裡，李麗質正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一本育兒書。
她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腹部已經明顯隆起，約莫五六個月的樣子。
貞觀十五年，李麗質滿二十歲後，她藉故與蕭長楓討論“發展大唐醫學”的種種問題，三天兩頭往他書房跑。
一來二去，兩顆心便慢慢靠近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夫妻二人看在眼裡，都心照不宣。
因為，他們的內心是希望結親的。
貞觀十七年，滅了倭國後，蕭長楓和李麗質就在蕭家別墅裡辦了場小小的儀式。
不需要大張旗鼓，只請了雙方至親。
李世民那天喝了不少酒，拍著蕭長楓的肩膀說：
“小楓啊，朕把最寶貝的嫡長女交給你了，你若負她，朕的火器局可還有幾門新炮沒試......”
蕭長楓：“.......”
威脅誰呢？
李麗質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此刻李麗質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抬頭朝門口看去。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一前一後走進來。
長孫皇后還沒來得及換鞋，便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女兒隆起的腹部上，眼眶一熱。
“麗質！”
長孫皇后三步並兩步過去，蹲在沙發前，伸出手輕輕撫過女兒的肚子，聲音微微發顫。
“幾個月了？”
李麗質笑著拉住母親的手：“阿孃，快五個月了。”
“醫生說孩子很好，前兩天還踹我呢，力氣大得很，像他爸。”
她說著朝蕭長楓那邊努了努嘴。
蕭長楓正好從樓上下來，聽見這話無奈地笑了笑：“像我可不能踹那麼狠，我小時候很乖的。”
“你乖？”
李麗質挑眉，“那是你沒見過自己小時候打碎隔壁王大爺花盆的樣子，我可從媽媽那兒聽說了。”
李世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妻女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這一輩子，前半生馬上奪天下，臨了臨了，竟然還能在另一個時空裡，看到女兒嫁人、懷孕、過安穩日子。
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結局？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踱步過來，故作嚴肅地看著李麗質的肚子。
“朕的外孫，可不能只會踹娘。”
“得文武雙全，像他外公。”
蕭長楓笑著說：“像外公那肯定是好的，可別像外公年輕時候那樣，把親兄弟都打得滿殿跑就行。”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揶揄玄武門那檔子事，氣得指著蕭長楓鼻子。
“臭小子，當年朕怎麼就看走眼了，把麗質許給你了！”
李麗質在沙發上笑得直打顫，肚子裡的孩子彷彿也被逗到了，輕輕動了一下。
她‘哎喲’一聲，長孫皇后的心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
“沒事沒事，踢我呢。”
李麗質撫著肚子，滿臉的溫柔。
“這孩子，脾氣隨他外公，說不得。”
李世民原地轉了兩圈，又是氣又是笑，最後也繃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嘴上還嘟囔著。
“觀音婢，我這個岳父，是越當越沒威嚴了......”
長孫皇后白了他一眼，嗔道：“誰讓你在女婿面前擺岳父架子？好好說話。”
正說笑間，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清脆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衝了進來。
“阿耶！阿孃！你們總算來了！”
馬上過十六歲生日的李明達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運動套裝，頭髮紮成幹練的丸子頭，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那張臉集合了長孫皇后的端莊與李世民的英氣，眉目精緻，鼻樑高挺。
小兕子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和幼時那副圓嘟嘟的奶糰子模樣判若兩人。
但眼神裡那份靈動與嬌憨，還是沒變。
小兕子撲過來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胳膊搖晃。
“阿耶！你騙人！”
“說好了上個月就來，結果拖到今天！”
李世民被女兒晃得老骨頭咔咔響，卻滿臉寵溺。
“阿耶那邊有事嘛，再說了，我不也趕在你生日前回來了？”
“哼！”
小兕子鬆開他的胳膊，轉頭又去摟長孫皇后。
“阿孃你看耶耶，又在找藉口！”
長孫皇后撫著女兒的後背，柔聲笑道。
“好了好了，阿耶這不是回來了嘛。”
“兕子最近在做什麼？課業忙不忙？”
“忙！特別忙！”
小兕子鬆開長孫皇后，退後兩步轉了個圈。
“阿孃，你看我是不是瘦了？”
“哥哥給我報了瑜伽課，蘇老師說我底子好，堅持練下去明年夏天穿裙子特別好看！”
小公主最近喜歡上了跳舞。
李世民皺眉。
“練什麼瑜伽？那不是——”
“阿耶！”
小兕子跺腳，“你不懂！這是我們現代的養生方式！就像你當年在長安跟那老道士學的吐納一樣！”
李世民噎住了。
自從來到現代這些年，他已經無數次被女兒用這是現代四個字堵得啞口無言。
這個曾經在太極宮裡追蝴蝶的小丫頭，如今口齒伶俐、思維敏捷。
長孫皇后看著小女兒活潑的樣子，又看看一旁撫著肚子含笑的大女兒，心中的滿足感幾乎要溢位來。
她坐到麗質身邊，輕輕握住女兒的手，低聲說：“身子重了，別總是坐著，要多走動。”
“阿孃當年懷你們幾個的時候，每天都繞著立政殿走好幾圈。”
李麗質靠在母親肩上，撒嬌道。
“阿孃，楓哥天天逼我走，我不想走他就把書房門鎖了，說我不走滿三千步就不給進。”
“他那是為你好。”
長孫皇后瞪了她一眼，語氣卻滿是溫柔。
客廳裡其樂融融，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蕭長楓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一屋子人。
回想十幾年前，自己和兕子在電影院的初次相遇。
蕭長楓忽然有點想哭，又覺得好笑。
最後，他只是揚起嘴角，朝客廳喊了一聲。
“都別嘮了，開飯了！”
“今晚，我做了糖醋魚和鍋包肉。”
“兕子，你最愛吃的！“
小兕子立刻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來啦來啦！還是哥哥最好了！”
而在長安的那邊，新帝李承乾正坐在兩儀殿的御案前批閱奏章。
案頭堆著從安西、遼東、南海各地飛馳而至的軍報和政表。
李承乾提筆批完最後一份，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著長安城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阿耶退休了，但給自己留下了足夠厚的家底、足夠穩定地朝廷、足夠強的軍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凝視著遠方。
“高明不會讓你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