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已經沒有任何地位可言了
北都，方家。
這是一個坐落在綠樹掩映中的獨立院落，青磚灰瓦，雖然外表低調，卻處處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
客廳裡，方士仁一反常態，沒有穿他那身舒適的居家便裝，而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綠色軍裝。
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布料，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發威嚴，肩章上那顆閃亮的將星。
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他揹著手，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整個人就像一頭即將巡視領地的雄獅，散發著強大的、不容侵犯的氣場。
正在廚房裡指揮保姆準備果盤的鐘萍，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看到丈夫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得被氣笑了。
“我說老方，你這是做什麼？家裡又不是要接待什麼外賓，你穿成這樣，搞這麼大陣仗給誰看呢？”
方士仁停下腳步，回頭瞪了妻子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什麼給誰看？你不是不知道，今天那個臭小子要上門了！”
“我不得拿出點當爹的氣勢來？總得讓他知道，我方士仁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好拐的！”
“氣勢？”
鍾萍將果盤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我可警告你啊方士仁，待會兒人家孩子來了，你可別給我擺什麼臭架子。”
“你要是敢欺負人家，你看清雪以後還理不理你！”
“我哪有要欺負他！”
方士仁頓時有些委屈，“我就是跟他見個面，談談心，考察考察，這總行吧？”
“談心？我看你是想把人嚇跑吧！”
鍾萍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那硬邦邦的胸膛。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今天敢讓我女兒受了委屈，讓她生氣不回家了，那你也別想回家！你去你那辦公室住吧！”
“你……”
方士仁被妻子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來，心裡委屈得不行。
為了一個還沒過門的外姓小子，妻女竟然聯合起來這麼對他，真是豈有此理！
太過分了！
當然，這些腹誹他也只敢在心裡暗戳戳地想一想，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再說了，他堂堂國安部副部長，戎馬一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自然是有分寸的，不至於真的跟一個晚輩過不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來了來了！”
鍾萍眼睛一亮，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方士仁也立刻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氣，臉上掛上了嚴肅的表情，跟在妻子身後。
院子裡，秦明正從後備箱裡一趟一趟地往外搬禮物，大大小小的禮品盒堆得像座小山。
方清雪想伸手幫忙，卻被秦明攔下了。
“你帶路就行，這些我來拿。”
鍾萍一出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形挺拔、氣質出眾的年輕人，正是女兒房間海報上的小夥子。
不過現在更加成熟，看起來很是溫柔。
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也是很合適的。
他們活了這麼久，看人眼光還是不錯的。
再看看他腳邊那堆誇張的禮物，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熱情。
“哎喲，是小秦吧？快進來快進來！”
秦明聞聲抬頭，看到一位氣質溫婉、保養得極好的中年婦人正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
這應該就是方清雪的母親了。
“阿姨好。”
“來就來嘛，孩子，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太客氣了。”
鍾萍嘴上說著客氣，心裡卻對秦明這番舉動十分滿意，這說明他對這次見面足夠重視。
“叔叔好。”
他禮貌地打著招呼。
緊隨其後的方士仁，則只是沉著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淡淡的“嗯”，算是回應。
方清雪挽住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媽，這都是秦明特意去給您和爸挑的。”
秦明也跟著說道：“第一次上門，也沒準備什麼特別的。聽清雪說了一些叔叔阿姨的喜好，就隨便買了點，不成敬意。”
“你這孩子，太見外了。”
鍾萍笑著，回頭瞪了一眼還板著臉的丈夫，“老方，你杵那兒幹嘛？還不快來幫小秦拿東西！”
“不用不用，叔叔阿姨，我自己來就行。”
秦明連忙說道，不等方士仁有所動作，便自己手腳麻利地將所有禮品都搬進了屋裡。
方家的客廳寬敞明亮，裝修風格是沉穩大氣的新中式，紅木傢俱搭配著素雅的山水畫，處處都透著書香門第的底蘊。
但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那些價值不菲的裝飾，而是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裡，都能看到方清雪成長的痕跡。
牆上掛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從扎著羊角辮的稚嫩孩童，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鋼琴上擺著她第一次獲獎時的獎盃；
書架上甚至還放著她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卻充滿童趣的畫……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是一個在愛與溫暖中長大的孩子。
“快坐快坐，小秦，別站著。”
鍾萍熱情地招呼著秦明在沙發上坐下，又親自給他泡了茶。
“小秦啊，你跟我們家清雪，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呀？”
鍾萍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問道。
秦明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羞澀的方清雪，如實回答：“八月十九號。”
“八月十九號……那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月了。”
鍾萍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隨即佯裝不滿地看了一眼女兒，“你這丫頭，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早點跟家裡說一聲？”
“哎呀媽，你們現在不是也知道了嗎？”
方清雪嬌羞地低下頭。
“真是越大越不像話！”
一直沉默的方士仁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沉聲訓斥了一句。
鍾萍立刻“嘖”了一聲，暗中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少說兩句。
方清雪知道，爸爸這是在氣自己先斬後奏呢。
她連忙湊到方士仁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道：
“爸，我這不是一直在想，等感情穩定下來了，再帶他來見你們嘛。”
“而且……而且上次您和秦明第一次見面，就……就打了一架，我哪裡還敢說啊！”
“什麼？！”
鍾萍聽到這話，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她難以置信地瞪著丈夫，“方士仁！你跟小秦打架？！”
方士仁一聽這話，頓時就慫了，後背一陣發涼，連忙擺手解釋：
“沒有沒有！不是打架！是……是切磋！對，就是切磋！”
“切磋？”
鍾萍氣得柳眉倒豎，指著丈夫的鼻子罵道，“你跟人家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弱不禁風的小夥子切磋？”
“你那叫切磋嗎？你那叫單方面毆打！虧你還是個當兵的，就這麼欺負老百姓！你有沒有點出息！”
秦明在一旁聽著，小聲地辯解了一句：“阿姨，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弱不禁風。”
方士仁也急了，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你就是小看人家！我告訴你，我那天壓根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過！”
“我信你個鬼！”
鍾萍壓根不信，“你那身手，對付一個普通年輕人，還不是手到擒來？快！趕緊給人家小秦道歉！”
方士仁真是委屈到了極點，臉都漲紅了。
要是真把人打了，他認了，可關鍵是，他壓根沒打著啊！
還被冤枉了一通！
看著父親那一臉憋屈的模樣，方清雪差點笑出聲來。
方清雪見狀，也連忙站出來，將那天在文工團大院裡的真實情況解釋了一遍。
鍾萍聽完，半信半疑地看向秦明。
秦明也連連點頭，證實道：“阿姨是真的，叔叔那天真沒碰到我！”
得到確認，鍾萍這才將信將疑地放過了丈夫，但還是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就算沒打著，那你也不能那樣，嚇到人家孩子了！”
方士仁：“……”
他徹底無語了，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已經沒有任何地位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