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聖入沙場

不論西涼前鋒營如何在南林道城下叫囂，南林道折衝府始終高掛免戰牌，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掛起。

西涼在攻城之前都會先挑選一些嘴皮子比較利索的兵士到城下罵城，就是把天底下最難聽最惡毒的話都向城上的守兵問候一遍，這些兵不用上陣殺敵，只要能把對面給罵得受不了出城應戰就是軍功。

往往很多時候守城的將領事先無論多麼堅定地要守城不出，最後都是被對面給罵得實在忍無可忍然後出城應戰。

但這一次南林道折衝府似乎是早有準備，你們西涼有罵城官，我們北蒼也有回罵將，於是一場比戰場廝殺還要壯觀的罵戰持續了數天。

西涼方面是日出之後便排出罵戰的陣營，約摸百人左右，其中有二三十嗓門較大的為主罵官，剩餘則是擂鼓助威起鬨的，有助於烘托氣勢。

南林道折衝府同樣以差不多的陣容出戰，不同之處是南林道折衝府找的都是城內一些百姓，這是折衝副將軍胡司離想出來的法子。

因為胡司離以前在村子裡經常被罵，那些刁蠻惡婦在寡婦門前罵起人來三天三夜不停，而且沒有一句重樣的，從你祖宗十八輩開始問候，直到你子子孫孫。

那個時候的胡司離自然是無所謂的，但是在北蒼禮制之下的女人地位卑微，思想又保守細緻，不乏有被罵得無臉見人而自尋短見的女子。

北蒼的婦人罵人加造謠天下無敵，能把一個好好的人罵得千瘡百孔一無是處，無中生有隻是基本功，潑髒水強加惡名才不過是開胃菜。

胡司離貼榜招罵戰精英之後很快就有很多婦人自告奮勇，這些城中婦人活了大半輩子除了生孩子之外就沒幹過什麼出彩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咋能不歡呼雀躍。

要知道，折衝副將軍開出的條件可是非常豐厚的，除了每天一吊錢的賞錢，若是能罵得西涼前鋒營主動退回，那就再給小米三升，如此誰不奮勇當先。

這樣一來，西涼每天早上重振旗鼓，直到被罵得丟盔卸甲收兵，連續幾天之後西涼大軍統領認為實在不可能罵到南林道主動開城門應戰，於是便在深夜突然攻城。

但南林道折衝府防守嚴密，城牆上不論晝夜將士皆嚴陣以待，於是床弩齊射，這種床弩威力極大，一架床弩需要五名身強力壯計程車兵才能操控，每次可射出五支巨弩箭，說是弩箭，其實比大槍士手中的長槍還要長一些。

每次發射之前要三名士兵合力拉動弩機，放好槍弩箭之後由一人拉動機關，然後五支弩箭齊射，這種弩箭如果是攻城兵使用，甚至可以射穿磚牆。

在這種巨弩之下被一支弩箭同時射殺三四個人的有，被一箭射中透體而過仍向前奔跑十幾步才倒下的也有。

但南林道城牆上的巨弩使用卻用出了另一種戰術，城牆過高，弩箭幾乎都是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拋物線從高空落下。

正面射來的容易判斷，但從空中落下的就很難判斷落點，更容易被一箭釘在地面上。

而南林道一輪床弩齊射之後西涼大軍已經衝鋒至距離城門三十丈左右，床弩換箭每次需要半刻鐘，在這個過程中弓箭手上場，每次三百弓箭手，共三輪，漫天箭雨潑灑而下，西涼能僥倖衝到城牆下的不過寥寥數百人，城上再來一輪滾木巨石，西涼攻城軍連駕起攻城雲梯的機會都沒有。

實際上西涼數十年來兵強馬壯，但擅長的是在寬闊地帶的大規模戰爭，西涼人高馬大並精於騎射的特點可以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唯獨是在攻城方面缺乏有效的手段。

這一點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得到了體現，當年西涼大舉進犯北蒼，在北蒼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攻城掠地幾乎佔據了北蒼西線大半疆土，但隨著北蒼回過神來，反攻號角吹起之後便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收回失地。

當時北蒼老皇帝想到西涼潰敗，不如一舉打到西夜城，把西涼徹底打服，說不定還能完成對萬古和西涼的全線勝利，到時候真正完成梵天大陸真正統一。

但打過了落隱山脈之後進入西涼荒漠，西涼的真正戰力才徹底展現出來，氣候惡劣導致北蒼兵士水土不服之外，西涼鐵騎在大漠之中如魚得水，北蒼的後方軍需糧草無法及時補給，往往是去多少就死多少，埋骨黃沙。

南林道折衝府堅守了半月有餘，隨著西涼大軍的後續援軍越來越多，南林道折衝府剛剛稍顯吃力，新近剛剛被提拔為北慶道折衝副將軍的陸大常親率六百精英遊騎殺到，但是不入南林道城內，只是向西涼大營外圍穿插，每次衝營只是一衝而過，不論殺敵多少都是揚塵而去，過上個把時辰換一個方向繼續。

西涼大營被襲擾的不厭其煩，便派出巡衛精騎衝出尋找那一支只有六百的北蒼遊騎，結果被牽著鼻子繞了幾圈，最後也沒有追到，還被一個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北蒼武道高手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位北蒼武道高手是一個穿著大紅衣衫翠綠燈籠褲的小丫頭，武道洞察境巔峰實力，每次出手攻擊之前都是人未至爆雷聲先至。

小姑娘除了攻擊手段凌厲霸道，更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有狂橫無比的防禦力，普通刀劍砍在她身上造不成半點傷害，用力大一些的便是連兵器也砍斷了。

你北蒼有武道高手我西涼就沒有？西涼隨軍進入北蒼也有數十位武道高手，實力最強者也是武道洞察境，於是西涼方派出兩位高手對那小姑娘圍追堵截，結果第二天那兩位西涼高手的腦袋在南林道折衝府的城牆上高高掛起。

公孫大聖是順著邊境線一路殺到西關道折衝府，從陸小寶口中得知蘇鐵蛋並不在，於是到了南林道折衝府，還沒等入城就遇到了陸大常。

當初在尋仙鎮的時候，陸大常對公孫大聖這小妮子就很喜愛，這一次重逢自然是喜出望外，問了一些關於陸小寶的事情，又打聽鐵蛋和唐子倫，對於村子裡這些小傢伙們如今的成就也是非常的欣慰。

陸大常本來是奉大將軍第五豪傑的命令押運了一批剛剛打造好的弩箭送入南林道，然後馬上就要返回北慶道折衝府。

因為北慶道折衝府雖然位置靠近並不太容易被西涼針對，但是也不敢掉以輕心，陸大常這個折衝副將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經常帶著一兩隊由城衛軍改編而成的遊騎深入落隱山脈尋找西涼巡衛遊騎。

結果遇到了公孫大聖這樣更喜歡搞事情的小傢伙，得知公孫大聖已經是武道洞察境高手，陸大常除了震驚之外就只有感嘆，而公孫大聖馬上就想到了一個主意，她在暗處埋伏，由陸大常帶兵衝西涼大營，戰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引出西涼的武道高手。

因為公孫大聖需要以這種方式來提升實力，天狐的成長就是以吞噬為主。

公孫大聖的到來著實讓胡司離非常開心，兩女相處從在村子裡時互相排斥，再到後來成為亦師亦友無話不談的朋友，胡司離對公孫大聖始終有一種又敬又愛的感情。

敬畏，是因為同是妖獸，天狐對九尾狐有天生血脈上的壓制，喜愛，是愛烏及烏，因為愛著少年，而少年似乎對她又似乎並無男女之情的可能，所以胡司離把對少年的愛都轉移到了這個小妮子身上。

公孫大聖沒有見到蘇鐵蛋並不開心，但至少見到了胡司離，於是和胡司離抱怨著蘇鐵蛋沒有在北蒼皇城等她，胡司離解釋說當時是為了護送驪珠去尋仙鎮，所以就沒有等。

結果似乎是打翻了醋罈子，公孫大聖打聽到驪珠公主長得很漂亮，又很溫柔，於是便悶悶不樂，後來胡司離告訴她，驪珠公主的年紀偏大，比蘇鐵蛋大三四歲呢，公孫大聖總算是好受了一些，心裡想著等到驪珠四十幾歲人老珠黃時她還只有三十幾歲，想想就開心得不得了。

公孫大聖本來想繼續向南走去找蘇鐵蛋，但是胡司離勸說她不必再尋，鐵蛋從來不會做沒有計劃的事情，既然遲遲沒有現身在南林道折衝府上任，那就一定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反正蘇鐵蛋早晚是要到南林道折衝府擔任折衝將軍的，不如就在這裡安心等待，也好幫著守一下城，一個小小的南林道折衝府就有洞察境高手，西涼方面投鼠忌器肯定是要有所畏懼的。

現在南林道折衝府外有上萬西涼大軍，其中不乏擁有武道修為的將領，不如讓北慶道的陸大常在多留些日子，每一次小規模的交戰之時公孫大聖只要隱藏己方軍中，當對方武道高手出現時便現身，既可以吞噬對方的武道修為。

到於北慶道折衝府缺少兵力一事，胡司離已經透過驛站向第五豪傑傳出訊息，請求大將軍從別處調集六百遊騎去北慶道折衝府，而南林道折衝府身後的八千援兵原地不動就好，若是西涼大軍真敢全力攻城，那麼就可以裡應外合將這股西涼大軍徹底吃掉。

第五豪傑的回應很簡潔幹練，除了答應給北慶道調兵，又額外給南林道折衝府派了二十幾位武道二境高手。

這些人都是最近剛剛投靠徵西軍的，都是火真郡十大宗門的人，其中魔劍門和紫雲宗各自派出五十餘名弟子進入徵西軍，另外幾大宗門也都派出二三十精英弟子，第五豪傑對江湖中人歷來不吝官職，這些擁有武道修為的年輕人不論男女最低也得了一個八品武將的官職。

被調到南林道的二十幾個人有兩個人公孫大聖和胡司離都認識，一個是紫雲宗的邱月，另一個是凌雲閣的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