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邊境亂成一鍋粥
少年心裡不忍,知道老頭是怕在隔壁睡覺會有打擾,老年人得覺少,起夜又多,所以難免會有動靜,但是少年知道若是去勸說老人家免不了又要解釋好半天,好在天氣還不算冷,夜裡又沒有風,倒也不至於會著涼。
不過少年還是在聽到伍老頭的鼾聲之後施展出御離閃的輕功給老頭多加了一床被子,然後就坐在老頭身旁幾步遠的地方打坐修煉大道五行訣,並著重修煉火屬性真氣。
如此一來,少年身體周圍便升騰起一股熱流,直到快天亮的時候,伍老頭熱得把被子掀到一邊茫然坐起,見到少年就在身側盤膝而坐,少年的身體四周有一片淡紫色的氤氳,裡面少年的面容有些看不太清楚。
如此怪異的景象令老頭誠惶誠恐又有些不安,想起身離開但是又不敢打擾了少年,只好摒住了呼吸不敢動彈分毫。
但少年突然睜開雙眼,眸子中閃過一道精光之後神情歸於平靜,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天邊的泛起的一絲魚肚白,轉頭笑著對伍老頭說道:“大伯,嚇到你了吧,不用緊張的,我也是武道中人,剛剛只是在修煉功法而已,大伯,多謝你提供住宿。”
伍老頭夜裡一覺睡得甚是踏實,這會精神頭很足,笑道:“公子客氣了,其實公子進村時我就已經看出公子是武道高手,因為你身上有一股和兩個兒子一樣的氣息,我雖然不懂,但猜得出,公子,你先稍等一下,我去給你把驢子喂些精料,等驢子吃飽後你們再走,如果不急的話完全可以吃完早飯再走。”
少年笑著點了點頭,老頭去餵驢的時候,少年悄悄走進廚房,動作麻利地生火燒水,刷了鍋之後找到了米缸,米缸裡滿滿的,這在窮苦人家是見不到的景象。
米飯好了之後,少年找到了夜裡吃剩下的半盆雞肉放到了米飯上邊,以米飯的熱氣來溫熱已經涼了的雞肉,蓋好鍋蓋走出廚房,便看到驪珠公主已經穿戴好了站在門口安靜的等著。
伍老頭已經喂好了驢,這會兒從院子外的柴火堆裡扯了一捆樹枝回來,見年輕的公子已經扶著女子上了驢子,連忙緊走幾步迎了上來。
“公子,真的不等吃完早飯再走嗎?不麻煩的,我很快就能做好。”
少年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塊桃木刻成的木牌放到老人佈滿老繭的手裡,說道:“大伯,這會趕路不曬,這是一塊太平無事符,是我用雷擊木寫的,請收下吧。”
老頭將木牌視若珍寶般地捧起,激動地說道:“公子,我怎麼敢收如此貴重的東西啊!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哇……”
少年牽驢走向院門,說道:“大伯,以後不要睡在院子外面了,如果以後我再路過這裡一定會來看你的,對了,忘了告訴大伯,我是家中的獨子,但是若是當我的國家受到了外族的威脅,我會毫不猶豫地去用自己的生命捍衛家園的安寧,大伯,你的兩個兒子是真正的英雄,人活著總要做一些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祖宗先人的事情,若繁衍後代只為了香火傳承,總是希望安逸的生活由別人來守護,那就是行屍走肉,大伯,好好活著,我們後會有期!”
老頭怔怔地看著牽驢少年走出院門越走越遠,將那枚木牌緊緊地貼在了胸前。
廚房裡帶著雞肉香味的米飯香飄了出來,伍老頭走進廚房便看到在灶臺上放著一大錠銀子,鍋蓋的縫隙中升起霧靄一般的熱氣。
老頭拿起銀子便追出院門,口中細碎地念叨著,“只是一頓飯而已,怎麼敢收銀子呵……萬萬使不得啊……”
可是伍老頭已經看不到牽驢少年的身影,伍老頭這一天早上在院子裡吃著香噴噴的雞肉米飯,想起兩個兒子的時候就再也不覺得委屈了。
西關道折衝府自從新的折衝都尉蘇顯瀾上任之後,西關道的城牆越來越厚越來越高,還是那六個團的遊騎,但是西關道折衝府的防衛能力卻今非昔比了。
西涼方向調集近萬大軍,但經過斥候幾次向西關道折衝府的打探之後卻數次推遲了對西關道折衝府的進攻。
一方面是攻下折衝府可能要耗費至少三至五天,而這麼長的時間足夠西關道折衝府等來援軍。
而就在統領西涼上萬大軍的行軍都督猶豫不決之時,距離西關道折衝府最近的南林道折衝府方向傳來了對西涼不利的訊息。
在邊境所有視線都集中到了西關道方向時,南林道折衝府以兩團兵力在清晨時突然殺入西涼邊境,孤軍深入二百餘里,距離西涼響水河也僅一箭之地,期間共拔掉了西涼四座巡衛營,有兩營幾乎被全殲。
響水河方向共有十八座巡衛營,雖然第一時間對穿入境內的北蒼遊騎發起合圍,因為按照這幾年之間兩方戰鬥的經驗,北蒼遊騎這種孤軍深入的戰術並不罕見,每一次都是順著一片從落隱山脈一直連向西涼的森林返回。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南林道折衝府的兩團遊騎在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後竟然沒有選擇以往的撤退路線,埋伏在那裡的西涼巡衛守了個寂寞,而南林道折衝府的剩餘遊騎竟然順著響水河兜了一個大圈子一路橫向穿插,竟然在一天一夜之後殺到了西關道方向,距離西涼的上萬大軍駐紮的軍營不到二十里。
準備向西關道發起進攻的是西涼的一位叫呼延林的大都督,相當於北蒼最末等的將軍職位,是西涼正五品的官職。
這位大都督發現敵方僅有不到兩個團的兵力竟然如迷了路一般竟然有衝營的兆頭,便迅速派出兩千巡衛和一千弓箭手出兵營,力求一戰全殲。
但就在軍令剛下之際,便於斥候來報,說西關道折衝府城門大開,有三團兵力已經進入落隱山脈,行蹤不明。
西涼大都督心中犯疑,西關道折衝府用一半兵力出城,這簡直是違背了兵家大忌諱,這邊有近萬人大軍隨時準備攻城,還敢只留下六百人守城?
大都督帳下幕僚都認為西關道折衝府一定是在誘敵深入,如果此時貿然進兵攻城一定會遭到埋伏,大都督呼延林猶豫不決,雖然他個人認為西關道折衝府應該是虛張聲勢,但也不敢兵行險招。
也正是因為呼延林的一時猶豫,西關道折衝府的三團遊騎衝出落隱山脈與南林道折衝府的殘餘兵力兵合一處,在做出向西涼軍營衝營的攻擊意圖之後突然回撤,井然有序沒有再損失一兵一卒就安然返回了西關道折衝府。
等到大都督呼延林終於回過神來,明白了西關道折衝府出動三團遊騎就是單純的去接應南林道遊騎時為時已晚。
西涼國舉國上下一片譁然,認為呼延林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蠢貨,讓這樣的人統領上萬人大軍與北蒼對戰簡直就是拿士兵們的生命開玩笑,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再有戰力的軍隊交給這樣的人帶兵都會變成一群廢物。
好在西涼國的國主並不糊塗,不是呼延林貽誤戰機,而是北蒼遊騎沒有按常理出牌,兩處折衝府都是用了一招不講理的戰術,甚至說都算不上什麼狗屁戰術,就是無腦衝殺,結果反倒是讓想多了的西涼吃了一個大虧。
南林道折衝府這一戰雖然戰果不如之前西關道折衝府,但是卻也令整個邊境雙方數十萬人刮目相看,而南林道折衝府為何有此一戰,一直到很久之後才有了答案。
只是因為南林道折衝府的一位叫賀大彪的傢伙,剛升任標長的架大彪那一夜帶著自己的屬下摸進西涼邊境,本打算在巡衛營外圍捉幾個西涼巡衛回去審一審,結果手下一位伍長違抗軍令,帶著手下五人脫離隊伍闖進了西涼巡衛營,在突然襲擊得手砍殺了十幾個西涼巡衛之後被包了餃子。
得知屬下違抗軍令,標長賀大彪沒有選擇及時止損撤退,而是帶著剩下的四十幾騎毫不猶豫的衝進了巡衛營,本來已經替身陷重圍的幾個兄弟解了圍可以撤退,後方來接應賀大彪的一名果毅都尉見自己的心腹愛將殺進敵營,當機立斷也加入了戰團。
如此一來雙方戰力持平,可誰能想到是孤軍殺入西涼邊境一方的遊騎手竟然越戰越勇,不似以往得手之後馬上撤退,大有不戰至最後一人絕不罷休的氣勢。
西涼巡衛營一般每隔十餘里便有一座,向側翼發動支援連半個時辰都用不上,但以往沒有這種事情發生過,兩翼的巡衛營都認為一營的巡衛沒理由打出什麼大陣仗,更沒有想到北蒼遊騎這一次竟然來硬的。
南林道的折衝都尉在每天例行的軍務議事時發現竟然少了一位果毅都尉,這麼大的事情立刻令折衝都尉警覺起來,當即再派出兩個團的兵力去搜尋失蹤的果毅都尉。
當兩團兵力到達邊境之後發現敵方巡衛營已經打亂了,這兩位負責尋人的果毅都尉見平時一起逛窯子的好兄弟身陷敵營哪還能忍,當即加入,這一下西涼巡衛營受不了了,敵方三倍兵力於我方,只能向腹地的響水河方向邊戰邊退,但兵力相差懸殊,雙方你追我逃六十餘里之時西涼巡衛只剩下不到十人。
好在這幾個人看到了友軍,但是這一個巡衛營因為距離邊境稍遠些,所以防範鬆懈,這幾個倒黴蛋把追兵引進了友軍營地之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損失了半數人馬,於是再撤,於是就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西關道折衝府,折衝都尉蘇顯瀾在軍帳之中為友軍三位果毅都尉和數位標長接風,這一次的數百里大追殺的始作俑者是一個叫二毛的伍長,頂頭上司則是賀大彪。
雖然不是在自己家的營帳,軍帳中還有不少的上級,但標長賀大彪還是毫不留情,怒不可遏的訓斥著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