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萬事俱備
吳常之前來過兩次理界，但每一次來，都是救下徐德鈞，便急匆匆返回現實，將從徐德鈞處得到的情報傳達給管理局，來不及探索理界。
這次同獵人一同行動，才讓他有功夫仔細觀察理界，尤其是理界佔比最大的地方。
荒野。
上次進入理界時，徐德鈞曾經告訴他，理界和荒界最大差別，便是理界失控的副本，並不會侵蝕現實，而是會侵蝕理界的緋紅庭院。
如果沒能及時將侵蝕副本攻略，等待該區域被完全侵蝕，不可逆的時候，那片區域便會成為荒野，
除了失控的形式之外，理界的失控副本，還有一點與荒界失控副本不同，那便是面積。
在荒界，失控的副本區域多大，就會在現實侵蝕多大的空間。
比如之前侵蝕望海市的「心想事成」副本，宜福市直接與望海市重合，侵蝕空間幾乎是一比一。
但在理界，巨大的侵蝕副本，出現在理界緋紅庭院，只會佔據一小片面積。
大的能有一座城，小的只佔一座水池，或是一座遺蹟。
這也是荒野最危險的地方，普通玩家在荒野行走，簡直可以說防不勝防。
也許你只是想找一處空屋避雨，又或是看到一座精美雕塑想要駐足觀賞，可剛靠近，便眼前一晃進失控副本。
那時等待你的，將是一片絕對危險的位面，你只有在該位面中找到真正的出口，才能順利從中逃脫。
失控副本的難度，可是沒有深淵遊戲平衡的，剛滿30級的玩家，一腳踏入60級頂格難度副本也十分正常。
對於理界玩家而言，如何在荒野求生，遠比如何攻略深淵遊戲副本更加困難。
即便是獵人這種理界頂級玩家，在荒野都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吳常坐在獵人的飛行器內，獵人的飛行器採用了理界科技，能夠將他的部分能力放大。
飛行器的中央大屏上，能看到類似雷達探測畫面的介面，隨著獵人的能力釋放，在上面能看到一片片被標註為陰影的區域。
這些區域，都是失控副本。
只要不小心進入過深，就會被失控副本吞進去。
他們從私密空間離開，一路飛行了兩個小時，光是他們路徑上遇到的失控副本，數量就達到上百個。
獵人駕駛著飛行器，問道：
“怎麼樣，理界的現狀，和你想象中差距大嗎？”
吳常望著失控區域探測介面，說道：
“比我想象中更糟，但也沒你們說的那麼危險。”
“荒野中失控區域只是少部分的，大部分還是正常區域。不能將危險區域像螢幕上這般標註出來，繪製一幅荒野地圖嗎？”
獵人微微搖頭，說道：
“當然不行，沒被攻略的失控副本，它們所在區域是會移動的，固定的地圖可不管用。”
“即便擁有我的能力，能探測出失控副本所在，荒野依然危險。身處危險的環境，你不主動踏入險境，也會有掠食者主動找上門來。”
吳常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是，坐穩了！”獵人提醒一聲，隨後猛地將飛行器向上空攀升，同時啟用隱身能力，令飛行器表面變為透明狀，懸停在高空。
幾秒之後，荒野的地表鼓起一個巨大鼓包，一條體長超過百米，背部長著巨大人面的蜈蚣從地底鑽出，出現在地表。
它立起身體，用背後的人臉環視一圈，目光中露出疑惑之色，停頓片刻之後，又鑽回了地表。
巨型人面蜈蚣長相噁心，可它的實力卻足以殺死絕大多數理界玩家，吳常從它身上，感受到了神性的氣息。
神性氣息凝實，神性中已經初步有了特性。
論實力，它不亞於剛徹底融合神性的海拉。
隨著人面蜈蚣返回地下，地表的路面如水流般修復，看不出一點異常。
獵人指了指下方人面蜈蚣出現的地方，向吳常介紹起來。
失控副本中的boss，如果能夠凝聚神性，就會擺脫失控副本限制，來到緋紅庭院覓食。
這些神性怪物數量雖然不多，一旦形成災害，四大組織也會派人組團討伐，但總有處理不及的時候。
正因如此，荒野也分為三種區域，區分標準便是，是否存在神性怪物。
確定有神性怪物出沒，尚未清除的區域，被稱為災害區。
疑似有神性怪物出沒的區域，名為危險區。
已經經過討伐，記錄內保持安全的區域，才是普通荒野。
“這些覺醒神性的怪物，神志雖然在深淵侵蝕中消耗殆盡，但強大的力量，會讓他們保留對危機的感知。通常來說，有神性怪物死去的區域，其他神性怪物短時間內會繞道而行。”
“但隨著世界副本臨近，理界的深淵侵蝕濃郁，這些怪物也開始躁動起來，開始頻繁出現在危險區和普通荒野。”
“如果被這些傢伙纏上，就算是我，想逃脫也要費一番工夫。”
吳常嘖了一聲，如果荒野上經常有神性怪物路過，那確實生存壓力拉滿。
他問道：“可是從荒界升格到理界，以及透過現世之柱進入理界，都會出現在荒野。難道說……”
獵人聽明白了吳常的意思，點頭說道：
“剛升格到理界的玩家，有深淵遊戲保護，在順著指引任務進入真理之殿前，不會誤入失控副本。但是，如果他們一進來就碰到神性怪物，他們會死。”
“想要在深淵遊戲活下去，運氣本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吳常已經能想到，如果有哪個倒黴蛋，剛升格到理界，周圍環境還沒看清，腳下就鑽出那麼一隻巨型人面蜈蚣，恐怕人都會嚇傻了吧。
等等。
他突然嗅到一絲flag的味道，他已經有了常駐氣運，不再是曾經抽卡都要吃保底的非酋，該不會他升格時會遇到吧。
飛行器又行駛了一個多小時，進入到一片熱帶雨林地形的災害區，獵人將飛行器降落在地面，說道：
“到了，他們就藏在裡面。”
吳常看著面前雨林，光明社連通世界副本的儀式，位於雨林深處的私密空間中，在外感受不到一點氣息。
他忍不住問道：“當時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獵人語氣輕鬆地說道：“很簡單，我找了個機會跟住了墨丘利，順著他找到了這裡。”
吳常眉頭一挑，神話中墨丘利職責很多，祂不僅是信使之神，還是行路者、騙子、商人的保護神，極為擅長趕路和追蹤。
當初畫匠偷走製造空想神性的石板，就是由墨丘利出馬追蹤畫匠，足以體現出他的追蹤能力。
可面對追蹤的行家，獵人卻能在墨丘利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跟蹤對方來到這裡。
徐德鈞等人說得沒錯，獵人不愧是尾行，不對，是潛行之王。
獵人問道：“你可以等在外面，把石教授製作的神文破譯器給我，由我單獨進去。”
吳常搖頭道：“不用，咱們一起行動，也好有個照應。”
一回生，二回熟。
獵人已經成功潛入過一次，第二次來，便熟識了許多。
吳常懷疑獵人擁有特殊的標記辦法，獵人帶著他在雨林中七拐八拐，拐得他都轉了向，才在一處山洞前停下。
“準備好，他們就在下面。”獵人提醒道。
吳常比出一個沒問題的手勢，示意獵人繼續前行。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山洞之中。
走了大概三分鐘，他們深入山洞最裡側，吳常站在牆壁前，才感覺到牆後存在著異常空間反應。
不過想來也對，這好歹是理界承認的私密空間，如果沒有這種級別的隱蔽手段，秩序派躲藏的私密空間，怕不是早被光明社平推完了。
還好獵人的追蹤能力夠強，如果不是他跟住了墨丘利，想在荒野上找到這裡，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獵人也掌握著空間根源之力，他取出一件開鎖器一樣的道具，對著山洞壁操作了兩三分鐘，便無聲無息在牆上開啟一道小傳送門。
獵人一邊收起道具，一邊說道：
“我在追捕獵物的時候，喜歡趁對方休息或熟睡的時候，悄悄潛入他的房間，坐在他床邊，靜靜看著他沉睡。”
“當他早上睡醒，睜開眼第一時間發現我坐在他身邊時，那種表情會很有趣。”
吳常眨了眨眼，回應道：“很獨特的愛好。”
除了最後一步行動，獵人的行為越來越像尾行了。
兩人順著小傳送門進入私密空間，接下來的路吳常就認識了，之前徐德鈞給他看到潛入影像，便是從這裡開始。
經過上次事件，光明社明顯加強了防護措施，戒備比上次嚴了許多。
但前面幾道佈置，在獵人面前還是不夠看，他破解的速度，並不比上次慢上多少。
直到進入禁制最後一層，來到一扇金庫一樣的圓形金屬大門前，獵人的速度才減慢下來，凝重地看著眼前的禁制。
吳常站在獵人身後，一同觀察著禁制。
最後一道禁制，融合了不同體系的防禦之法，與上次明顯不在一個量級。
光是其中神秘學部分的符文，他就看得十分吃力，即便沒有達到神明級，也相差不遠。
更別提除了神秘學之外，還能看到純科技側的加密，以及符篆封禁。
吳常他開啟隨身空間的縫隙，詢問全知水晶是否能夠破解，全知水晶的回答有些傷人。
它有辦法，但他用不了。
吳常皺了皺鼻子，暗道光明社不愧是理界第一組織，能夠製造出空想神性的存在，底蘊太過深厚，他一時半會還無法磨平這種差距。
他剛正面戰勝了海拉，人有點飄，潛行進入之前，還抱著被發現也能打出去的念頭，並沒有因為這次行動而緊張。
但眼前的禁制，讓他又冷靜下來，重新提起小心。
就算有全知水晶幫忙，眼下他都進不去光明社的大門，還不能飄，必須低調。
全知水晶的方法他用不了，但全知水晶也告訴他，石寧給他的神文破譯器有效。
他取出石寧給他的黑盒子，將它貼在金屬大門上。
只見黑盒子表面閃爍起金色符文，符文彼此連線成行，按照不同軌跡在黑盒表面遊動。
幾秒之後，一串符文注入金屬大門，門邊排列的七個綠燈依次亮起，金屬大門無聲開啟。
吳常取下黑盒，看著它逐漸歸於平淡的表面，越發好奇石寧的底細。
既然獵人說有什麼事都可以問他，吳常便不和他客氣，問道：
“你和石寧教授熟嗎？”
獵人搖了搖頭，說道：
“不熟，我只知道他的資歷很老，在我進入管理局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而且那時他就已經是巡遊者了。”
“在我印象裡，他總能做出一些神奇的道具，有些他手搓出來的道具，比副本里出產的道具效果更強。”
吳常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加入的管理局？”
獵人思索道：“具體記不清了，應該是八年前。”
八年前。
吳常沒記錯的話，石寧今年剛33歲，八年前他還只有25歲，就已經是巡遊者了。
管理局和其他部門不同，地位都是自己實打實掙得，徐德鈞這種資歷深厚的老人，沒有實力也只能止步於執行者，無法成為巡遊者。
除非石寧的爹是深淵四層大佬，否則他的地位絕對含金量拉滿，甚至比一般巡遊者更高。
正事要緊，吳常收起好奇，和獵人進入私密空間。
金屬門後的場景，與之前獵人偷拍時相同，進入空間不遠，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儀式。
儀式中央，矗立著一座超過三十米的巨大石頭法壇，法壇周圍貼滿了用硃砂繪製的黃符。
獵人給了吳常一個眼色，告訴吳常，就是這兒了。
儀式周圍，分散著二三十名玩家，裡面有光明社和進化派成員，也有寧靜教會和極樂教會的信徒。
他們往來於儀式內外，看上去十分忙碌，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獵人來到吳常身邊，他取出一頂鴨舌帽，扣在吳常頭頂，吳常的氣息瞬間憑空消失。
吳常戴著鴨舌帽，跟在戴兜帽的獵人身後，光明正大的走入儀式，獵人甚至舉著手機，邊走邊拍。
四周匆忙往來的玩家，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有些快要撞上他們的，甚至會下意識躲開。
吳常感受著獵人的技能，他現在的狀態，並非將氣息收斂，而是直接消除了他的存在感。
那種感覺，彷彿超級加強版的社交恐懼症。
如果說他的社交恐懼症，如同穿上一件吉利服，只是讓人難以注意到他的存在，獵人的技能則是直接變成了透明人。
正好隨著副本難度增加，社交恐懼症和精英潛行已經不夠看了，回頭他一定要問問獵人，怎麼學習這種潛行之法。
信仰病毒的放置要求不高，只需要放在儀式內，等到光明社透過儀式和世界副本連通，能與世界副本內的信仰病毒共鳴便可。
吳常和獵人來到儀式邊緣，找了處無人注意的角落，吳常開啟金屬盒，從中取出信仰病毒。
他手捧著如同破碎水晶拼湊起來的不規則球體，輕輕放在地面，按照石寧所說的方式啟用。
水晶球瞬間散成無數碎片，沒入儀式之中，吳常透過荒界臨時管理許可權，能看到他放置信仰病毒的區域，儀式表面覆蓋了一層病毒小球，令儀式的光芒變得黯淡。
最重要的事完成，吳常和獵人鬆了一口氣，開始繼續向儀式深處潛行。
獵人對於自身氣息把握十分敏感，他在距離石頭法壇二十米的地方，伸手攔住了吳常。
“只能到這兒了，再靠近我們會被發現。”
吳常取出神文破譯器，按動黑盒後端，盒子表面彈出一塊正方體，朝著石頭法壇直飛而去，正方體子機觸碰到法壇，十分自然的與法壇融為一體，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愧是石寧製作的東西，沒有讓他們失望。
兩件事全部做完，他們正準備返程，突然儀式內捲起狂風。
如魚鱗般覆蓋在石頭法壇上的符篆隨風飄動，令法壇彷彿活過來一般。
法壇的異動，令吳常和獵人停下動作，在原地潛伏。
暴露了？
正當吳常懷疑的時候，只見祭壇上方的火盆燃起大火，火焰沖天而起，將周圍熔化出一個大洞。
法壇之上人影閃爍，之前獵人影片內出現的墨丘利、夸父，以及寧靜教派和極樂教派兩名代表，都出現在空洞邊上。
儀式內外忙碌的成員就此停手，退出儀式靜靜等待。
吳常鬆了口氣，看樣子並非他和獵人暴露，而是他們正好撞見光明社啟動陣法，與世界副本連通。
片刻之後，空間熔化的洞口固定，在洞口另一邊，隱約出現一個人影。
吳常距離石頭法壇夠近，他能模糊聽到人影再說：
“上仙，您吩咐之事已經佈置妥當，萬事俱備，只待天人降臨。”
吳常望向法壇頂部的空洞，想要看清對面和墨丘利說話的人是誰，但空洞內只能看出剪影，無法看清面容。
不過吳常在說話者背後，看到一面旗幟迎風飄揚，旗幟的輪廓十分眼熟，與他的滌魂令旗有幾分相似。
墨丘利回應道：“我只是給了你們一條出路，未來將會如何，全看你們的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