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推演前夜，來自參謀部的輕視
戰區最高指揮部，戰術推演大廳。
空氣凝固，充滿了金屬和舊檔案的味道。巨大的弧形螢幕牆上，閃爍著複雜的地形圖和資料流。
周振國領著蘇墨走進來時，大廳內幾十名身穿筆挺軍裝的校官和將官，幾乎在同一時間，將審視的視線投了過來。
這裡是戰區的神經中樞。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一方戰力，肩上扛著的將星，足以照亮尋常人的一生。
周振國停下腳步，在蘇墨耳邊用極低的分貝快速說道。
“看到他們了嗎？保守派，戰術思想還停留在上個世紀。他們信奉鋼鐵洪流，人海衝鋒。”
“這次推演，關係到未來五年特種作戰的戰術改革方向和資源傾斜。我需要你，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把他們打醒。”
蘇墨“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的出現，讓這個莊嚴肅穆的場合，出現了一絲不和諧。
十八歲的年紀，寬鬆的作訓服，還有那副永遠沒睡醒的懶散姿態。
“這就是周振國找來的那個‘特邀顧問’？”
“一個孩子？”
“胡鬧！這裡是戰術推演中心，不是網咖！”
竊竊私語聲在大廳裡擴散，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信任，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名肩扛兩顆將星，頭髮花白，但腰桿筆直的老將軍，放下了手中的保溫杯。
他就是本次紅軍指揮官，戰區副參謀長，李振雲。
李振雲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蘇墨面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勢。
他沒有看周振國，只是盯著蘇墨。
“年輕人，你懂什麼是戰爭嗎？”
他的質問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戰爭是鋼鐵和血肉的碰撞，是意志和犧牲的堆砌。不是你在遊戲機裡按幾個按鈕就能明白的。”
“讓一個遊戲玩家來指導我們的戰術推演，這是對這身軍裝的侮辱，是對所有犧牲將士的侮辱！”
周振國的身體緊繃，正要開口。
蘇墨卻先一步說話了。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李振雲，只是掃了一眼大螢幕上紅藍雙方的初始兵力配置。
“如果我贏了。”
他平靜的語調，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
“我要求，龍牙特戰旅下一階段的訓練預算，翻一倍。”
他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
“並且，所有訓練科目，由我全權設計。”
空氣凝固了。
周振國不敢相信地看著蘇墨。
所有人都以為這小子會被嚇得說不出話，沒想到他竟然提出了一個如此狂妄的賭約。
李振雲先是錯愕，隨即，怒極反笑。
“好！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他指著蘇墨，又指著指揮席。
“我答應你！全軍區的參謀都在這裡作證！你要是能贏，我親自給你去軍委申請預算！”
“但如果你輸了……”
李振雲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殘忍。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把戰爭當遊戲，是什麼下場。”
“可以。”
蘇墨的回應，依舊只有一個詞。
他徑直走向代表藍軍的指揮席，在所有人驚異的注視下坐了下來。
推演用的地圖和詳細的兵力配置資料，瞬間顯示在他面前的螢幕上。
紅軍，由李振雲帶領的參謀團指揮，兵力雄厚，擁有坦克、火炮等重型單位，是典型的集團軍配置。
藍軍，由蘇墨指揮，只有一支代號為“幽靈”的特種部隊，外加少量的後勤支援單位，擅長滲透和斬首。
這是一場典型的非對稱戰爭推演。
所有人都以為蘇墨會立刻分析雙方的兵力優劣，制定突襲計劃。
但他沒有。
他把兵力對比的視窗直接最小化，將面前的電子沙盤地圖放大到了極致。
他花了整整一個小時，一寸一寸地分析著地圖上的每一處高地，每一條河流，每一片森林。
在其他參謀看來，這完全是外行人的行為。
“他在幹什麼？看風景嗎？”
“連最基本的兵力對比都不做，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打仗。”
李振雲冷哼一聲，臉上盡是不屑。
只有蘇墨自己能看到，在他的HUD介面上，【戰神系統】已經開啟了全新的輔助模式。
【戰術推演輔助系統已啟用。】
【正在掃描地圖……分析地形資料……】
【發現常規戰術盲區三百一十二個……】
【標註最優狙擊點四十七個……】
【規劃最優滲透路徑三條……】
這張在別人眼中平平無奇的地圖，在蘇墨的分析下，變成了一個充滿了“BUG”的遊戲世界。
龍戰作為蘇墨的臨時副官，站在他的身後。
他看著對面紅軍指揮席上，那一排閃耀的將星，手心不自覺地開始冒汗。
那裡面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指揮過萬人規模戰役的狠角色。
而他們這邊，只有一個沉迷於看地圖的“網癮少年”。
這場對決，真的有勝算嗎？
蘇墨沒有在意旁人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推演系統的操作介面上。
這個介面，這個底層程式碼的執行邏輯……和龍牙基地裡的“盤古”系統，同源，但更高階。
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
這場推演，不僅是做給眼前的將軍們看的。
更是做給“盤古”背後，那個代號“零號”的AI看的。
自己在這裡的每一個操作，都會被作為資料，上傳到那個龐大的母體中。
想到這裡，蘇墨的動作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大廳頂部的紅色倒計時，終於走到了盡頭。
【推演正式開始！】
“紅軍，裝甲一團，二團，呈鉗形攻勢，五分鐘內拿下A3、B2高地！”
“炮兵團，進行無差別火力覆蓋，壓縮藍軍活動空間！”
李振雲的指令清晰、果斷，充滿了古典戰爭美學的暴力。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代表紅軍的無數箭頭，如同潮水般向前湧去。
整個參謀團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這才是戰爭！
所有人都在等待藍軍的反應。
是狼狽逃竄，還是絕地反擊？
蘇墨終於抬起了頭。
他按下了通訊器，下達了開戰後的第一個指令。
那個指令，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藍軍‘幽靈’小隊，全體原地待命。”
“放棄所有前線戰略要地。”
一片譁然。
李振雲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冷笑。
“開局就自斷雙臂，龜縮防守。年輕人，戰爭不是遊戲。”
蘇墨頭也沒抬，只是盯著螢幕上，自己標註出的一個隱秘座標。
“不，是你們還沒搞懂這個遊戲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