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不是槍法，這是神蹟
實彈射擊場，肅殺之氣瀰漫。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硝煙味，混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讓一群從未摸過真槍的新生們既興奮又緊張。
龍戰站在射擊線前，揹著手，身姿挺拔如松。
“實彈射擊，不是兒戲！槍是你們手臂的延伸，更是你們的戰友！尊重它，熟悉它，掌控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據槍要穩，瞄準要準，呼吸要勻！三點一線是最基礎的常識，但也是無數人用生命換來的鐵律！”
他說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隊伍末尾那個依舊戴著耳機，一副沒睡醒模樣的蘇墨。
其他新生輪流上前，趴在射擊位上，笨拙地模仿著教官的動作。槍聲零零散散地響起，伴隨著報靶員有氣無力的喊聲。
“2號靶，脫靶！”
“3號靶，5環！”
“4號靶，3環！”
成績慘不忍睹。
蘇晴雪緊張地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她看著不遠處哥哥那懶散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
終於，輪到蘇墨了。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走到1號射擊位。
然後，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標準地臥倒，而是懶散地靠在了射擊位的隔板上，左手手肘撐著檯面，託著腮幫子，右手單手拿起步槍。
整個動作，不像是在進行嚴肅的實彈射擊，倒像是在網咖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開始一局CS。
全場譁然。
“這傢伙在幹什麼？找死嗎？”
“太囂張了，這是對軍隊的侮辱！”
龍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預料之中的冷笑。
“看看，都給我看清楚了！這就是我昨天說的花架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連對槍械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這種人，你們覺得他能打出什麼成績？”
趙磊等一眾男生，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蘇晴雪的臉，刷的一下白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蘇墨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射擊環境引數掃描……】
【風速：1.2m/s，偏東北向。】
【溼度：76%。】
【溫度：28℃。】
【彈道預測模型已生成……】
他甚至連三點一線的瞄準動作都沒做，只是隨意地抬起槍口，對著百米外的胸環靶，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全場都靜靜地等著報靶員喊出那個必然的“脫靶”。
然而，幾秒鐘後，報靶員那邊的擴音器裡，傳來了一個帶著極度顫抖和不確定的聲音。
“1號靶……10環！”
什麼？
操場上的嘈雜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龍戰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報靶員！你看清楚了再說！”一個副教官拿起對講機吼道。
“報告！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就是10環！正中靶心！”
話音未落。
“砰！”
蘇墨又開了一槍，姿勢依舊是那個懶散的樣子。
報靶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顫抖變成了尖銳。
“10環！還是10環！”
“砰！”
“10環！”
“砰！”
“10環！”
“砰！”
“還是他媽的10環！”
報靶員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快要瘋掉的崩潰。
蘇墨一口氣打完了彈匣裡所有的子彈。
每一槍，都像用尺子和圓規，精準地畫在了同一個點上。
靶心那個位置，已經被子彈打爛了，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窟窿。
操場上，死一樣的寂靜。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辨。
上千名新生，連同幾十個教官，全都石化了。
趙磊張著嘴，能塞進一個雞蛋。
蘇晴雪捂著自己的嘴，眼眶瞬間紅了，巨大的驚喜和驕傲沖垮了她所有的擔憂和羞憤。
龍戰的身體，繃得像一塊鋼鐵。他臉上的肌肉在抽動，呼吸變得粗重。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蒙的，也不可能連中十槍10環！還是用那種侮辱性的姿態！
“這還……只是熱身。”
蘇墨放下了槍，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右手手腕，用他那萬年不變的慵懶口吻，輕輕說了一句。
他只是想盡快打完收工，好回去想想怎麼解決斷網的問題。
但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徹底點燃了龍戰最後的理智。
“你覺得這很有趣嗎？”
龍戰一步步走到蘇墨面前，他身上散發出的煞氣，讓周圍的新生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固定靶，對於真正的神槍手來說，只是入門。”
龍戰沒有去驗證靶紙，因為他知道那毫無意義。
他轉身，指向射擊場最深處。
“看到那兩個靶子了嗎？”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百米之外的軌道上，掛著兩個比胸環靶小一半的靶盤。
“那是移動靶，而且是……高速迎風擺動靶！”一個懂行的教官失聲喊道。
龍戰一把搶過旁邊副教官的對講機，對著裡面咆哮。
“給我啟動最終挑戰模式！”
隨著他的命令，那兩個靜止的靶盤，突然開始以毫無規律的方式，高速左右擺動起來！它們的軌跡飄忽不定，在風的作用下，更是增加了無數變數。
“瘋了！龍戰教官瘋了！”
“這怎麼可能打得中？能擦個邊都算神仙了！”
“他是要刁難蘇墨！”
龍戰將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轉身，死死地盯著蘇墨。
“你有種，就打這個！”
“你要是能打中任何一個靶子一槍，我就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承認你不是花架子！”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已經不是刁難了，這是羞辱。
然而，蘇墨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戰場動態視……啟動。】
【目標軌跡分析中……】
【風速變數計算……空氣密度修正……科里奧利力偏轉計算……子彈自旋漂移係數……】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世界都變成了資料流。
那兩個高速擺動的靶子，未來五秒內所有的可能軌跡，都在他的腦海中瞬間建模完成，生成了上萬種可能性。
然後，系統篩選出了唯一一個解。
一個匪夷所思的，神蹟一般的解。
蘇墨再次抬起了槍。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射擊，而是等了兩秒。
就在左側的靶子擺動到最邊緣，即將回彈的一剎那。
“砰！”
槍響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兩個靶子，期待著奇蹟，又覺得奇蹟不可能發生。
子彈劃破空氣。
它沒有飛向任何一個靶子的中心。
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命中了左側靶盤最邊緣的金屬支架！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火星四濺！
子彈在撞擊下發生了恐怖的跳彈，以一個完全違背了所有人物理學常識的角度，詭異地拐了一個彎！
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視下，這顆改變了軌道的子彈，呼嘯著，一頭扎進了右側那個正在向反方向運動的靶子的……靶心。
一石二鳥！
不，比一石二鳥更加魔幻！
這是一槍，一記跳彈，命中了兩個高速移動靶中的一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定格了。
三秒後。
“我操！！！”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
整個射擊場，徹底失控了！
“神蹟！！！這是神蹟！！！”
“一槍跳彈打移動靶？這是人能做到的操作嗎？！”
“媽媽！我看到神仙了！”
新生們瘋了，他們瘋狂地尖叫，吶喊，甚至有人激動地把帽子扔向了天空！
那個報靶員扔掉了手裡的望遠鏡，連滾帶爬地衝向靶子，在確認了那個結果後，他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嘶吼。
總教官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保溫杯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他卻毫無知覺。
蘇晴雪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只是張著嘴，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模糊了整個世界。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海洋中，只有一個人是冰冷的。
龍戰。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個結果，身體因為某種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
他沒有喝彩，沒有震驚，更沒有承認。
他的世界觀，他二十多年來用血與火建立起來的驕傲和信仰，在這一槍之下，被徹底轟成了碎片。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所以，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拒絕！
“作弊！！！”
龍戰猛地衝了過去，一把搶下蘇墨手裡的步槍，將槍口朝天，對著所有人，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他在作弊！這是對軍隊的侮辱！是對所有軍人榮譽的踐踏！”
“我要求！立刻取消他所有的成績！並把他逐出軍訓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