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是魔術,是本能
下午的訓練科目,讓整個操場的氣氛都變了。
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緩緩駛入,停在操場中央。
幾名士兵跳下車,開啟後車廂,從中搬下一個個沉重的軍綠色條板箱。
“砰。”
箱子落地,發出的悶響敲擊在每個新生的心臟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上午站軍姿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好奇、興奮與敬畏的期待。
龍戰站在箱子前,面容肅穆。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代替了命令。他開啟其中一個箱子的搭扣,掀開蓋子。
一整箱嶄新的95式自動步槍,靜靜地躺在卡槽裡,黑色的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人群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低呼。
這是真槍。
即便知道里面沒有子彈,但那份獨屬於鋼鐵武器的沉重質感,依然帶來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下午的課,槍械認知與基礎拆解。”龍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他伸手,從中拿起一支步槍。
動作流暢而標準,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彷彿這支槍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槍,是軍人的第二生命。”
他環視全場,視線掃過每一張興奮的臉,最終,在蘇墨身上停留了半秒。
那是一種審視,更是一種根深蒂固的鄙夷。
在他看來,蘇墨這種沉迷於虛擬世界的“網癮少年”,永遠無法理解這四個字的分量。遊戲裡,槍是工具,是資料。而在這裡,它是責任,是生死。
“你們必須對它懷有敬畏之心。”
話音落,龍戰的雙手動了。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團模糊的殘影。
“咔噠,咔,嚓……”
一連串清脆利落的機件咬合與分離聲響起,密集得如同驟雨。
不到三十秒。
一支完整的95式自動步槍,已經被分解成了槍托、機匣、彈匣、槍機等幾個大的基礎部件,整齊地擺放在箱蓋上。
全場一片死寂,隨即被倒抽冷氣的聲音淹沒。
太快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快”的認知,更像是一場眼花繚亂的魔術。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龍戰的雙手再次化為幻影,在同樣的密集機件聲中,將一堆零件重新組合成了一支完整的步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與節奏的美感。
女生方陣裡,蘇晴雪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星星。
這才是真正的軍人!這才是她崇拜的偶像!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隊伍末尾的哥哥,只見蘇墨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耷拉著眼皮,彷彿眼前這震撼的一幕只是一場無聊的幻燈片。
蘇晴雪氣得暗暗捏緊了拳頭。
“現在,分組上前,每人一支,自己嘗試。”龍戰下達了命令。
隊伍開始騷動,學生們迫不及待地湧上前,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取出屬於自己的那支槍。
冰冷的觸感,沉甸甸的重量。
大部分人臉上都露出了痴迷的表情,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槍身。
然而,當他們開始嘗試拆解時,興奮很快變成了窘迫。
“誒?這個按鈕怎麼按不動?”
“彈匣怎麼拔不出來?”
“我靠,這玩意兒也太緊了吧!”
上午還不可一世的體育生趙磊,此刻也憋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去掰弄那個小小的彈匣卡榫,槍身被他弄得嘎吱作響,但彈匣卻紋絲不動。
他一抬頭,恰好看到蘇墨。
蘇墨也領到了一支槍,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於動手,只是靜靜地站著,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託著槍,閉著眼睛,好像在感受什麼。
在別人看來,這就是純粹的發呆。
趙磊心裡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上午的恥辱還未散去,現在又看到這傢伙裝模作樣。
他扯著嗓子嘲諷道:“喂,那個標兵!怎麼了?沒見過真傢伙,嚇得不敢動了?”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也跟著鬨笑起來。
“磊哥,別這麼說,人家可能是在用腦電波跟槍交流呢!”
“哈哈,遊戲打多了是這樣的。”
這邊的動靜,成功吸引了教官龍戰的注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著一動不動的蘇墨,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個標兵,蘇墨!”
蘇墨睜開眼,看向他。
“哦?”
“別光看不練,槍不是用來看的。”龍戰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給你三十秒,能把彈匣拆下來,就算你合格!”
這個標準低得近乎侮辱。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蘇墨身上,這一次,眼神裡充滿了幸災樂禍。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上午出盡風頭的“懶人標兵”,這次要怎麼出醜。
蘇晴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捂住了嘴。
然而,蘇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哦。”
說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拿到槍的瞬間。
【完美槍械通曉,被動啟用。】
【掃描目標:QBZ-95式自動步uschuss】
【結構分析中……全槍零件數量:112個。】
【材質:工程塑膠,高強度鋁合金,鋼……】
【最優拆解路徑規劃完成……】
無窮無盡的資料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刷過他的大腦。
這支槍的三維結構圖,每一個零件的精密咬合方式,每一處卡榫的最佳受力角度,甚至連不同批次生產時留下的細微公差,都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被他瞬間“理解”了。
這支冰冷的鋼鐵造物,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陌生的工具。
它像自己的手臂,自己的手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放棄了?”
“閉上眼乾嘛?投降了?”
“裝神弄鬼。”趙磊不屑地撇了撇嘴。
龍戰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失望。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故弄玄虛的軟蛋。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鬧劇即將以蘇墨的認輸而告終時。
他,動了。
蘇墨的雙手,化作了兩道無法捕捉的幻影。
沒有預備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他的左手穩穩地托住槍身,右手拇指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按在了彈匣卡榫上。
“咔。”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個連趙磊都無法撼動的彈匣,順滑地脫離了卡槽。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眾人的驚愕還停留在臉上,蘇墨的動作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他的手指在槍身上飛速躍動,像是最高超的鋼琴家在演奏一首激昂的樂曲。
拉動槍機,卸下機匣蓋,取出槍機元件,分離擊錘……
“咔嚓!”
“咔!”
“嚓!咔噠!”
一連串密集、清脆、充滿了機械質感的金屬撞擊與分離聲,連成了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交響樂。
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那雙白皙修長的手,在黑色的槍身上拉出一道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