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海風暴
“是個好名字。”趙平安說。
這是一艘純木船，趙平安在船的右側，看到側面有一排排的小小的正方形的小洞，一排排船槳正卡在小洞上，趙平安粗略估計了一下，這一面有二十個這樣的洞，那在另一面，應該有對稱著的二十個漿洞，這艘船開動起來，全速前進至少需要四十個船員。
站在這個位置，趙平安看不到甲板上的情況，但他能看到甲板上一共兩層，像是一座閣樓。高高的桅杆直衝天際，船帆此刻都合著，正隨著海風微微搖擺。
甲板上的船員從上面扔下了幾個軟梯來。
褚頭說道：“你們幾個先上，我安排他們將板船藏在島上。這年頭，偷什麼的人都有，偷船的，偷錢的，偷心的。”
趙平安攀著軟梯率先攀上了甲板，站在船上，感受著海風鋪面，像是站在了高樓上，十分愜意。
褚頭安排好了一切，這才來到船頭掌舵，他喊道：“水手們，楊帆，起航！我來親自掌舵，全速前進。”
木船破開風浪，背靠朝陽，一路遠航。
侏儒佬給趙平安等人安排好了房間：“船主吩咐了，給你們找了比較好的房間，我聽說你們都出生在富貴人家，這房間雖然比那些水手的好多了，可依舊比不上陸地。海上和陸地不一樣，你們將就一下，如果要出恭，床底下有馬桶。洗澡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忍一忍吧，淡水是重要的資源，寧可省著點，也別浪費。”
“沒什麼。”趙平安說道：“這已經很不錯了。”
“行，到了吃飯的時間，我會喊你們的。”侏儒佬說道：“從東海到南海，我們的行程可能很久，一兩個月才能下一次船是常態，你們做好準備。其他的也沒什麼囑咐的，有什麼需要，你們就喊我。最底下一層是槳房，往上分別是倉庫，住房，二層是船長室，我平時都在二層，有什麼需要就喊我。”
幾人都點了點頭。
董懿靜出國留學的時候，幾乎整日做輪船，她船上呆習慣了，但趙平安和姜磊還是第一次坐這麼大的船出海，不免有些興奮。
“等把東西放好，我們去甲板上看看。”趙平安說道。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只有五平米左右，除了一張床，一個桌子之外，也就放不下什麼東西了，在靠近船板的地方，有一扇圓形的小窗戶，窗戶上了雙層玻璃，夾在船板之中，雖然不能開合，但也能看到外面。趙平安將傢伙事兒一股腦塞進了床底下，就拉著姜磊來到了甲板。
船已經往遠海開了一段距離，海岸漸漸已經看不到了。
破風號隨著海浪搖晃，趙平安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了軟綿綿的被子上，時不時東倒西歪，他從小騎馬，都不需要馬鐙，倒也能站得穩。反觀姜磊，扶著拉帆的繩子不鬆手，一鬆手就會被晃在甲板上。
在甲板的水手們見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趙平安來到二層船長室，看著正在掌舵的褚頭：“雖然我是第一次出海，但是看羅盤天文之類的還可以，有什麼需要就喊我。”
褚頭搖搖頭：“我這船兄弟都是是千錘百煉了，在陸地上不敢說是好手，但在這海上，用不著你們操心，你們等著就行了。”
這一等就是一個月，趙平安也逐漸從興奮變成了無聊，他每日睜眼看到的是海，閉眼前看到的也是海，而且，他每天不是吃魚就是吃章魚，他覺得自己遲早變成一條魚。
姜磊在船上呆了一個月，好歹是習慣瞭如何在甲板上行走。
董懿靜倒是自得其樂，每日吹吹海風，寫寫畫畫。
船在中途補給了一次，趙平安和姜磊如同餓死鬼投生，沒少吃東西，董懿靜也給破風號補給了大量的物資。
而這一次再出海，那便要在海上航行一個半月，到目的地前，再也沒有下船的機會了。
“原來你每一次出國，都要在海上航行這麼久？”趙平安看著董懿靜。
“一個月已經算少的了。”董懿靜說道：“我最長一次，曾經在海上漂泊了小半年，從夏天飄到了冬天。不過我坐的都是蒸汽船了，這種人力驅動的木船，我還是第一次坐，倒也挺有意思的。”
褚頭說道：“別小看木船，有時候，他可比外國的那鐵皮輪船有用的多。”
這一行，又是一個多月。
趙平安已經看不到周圍有什麼海岸了，放眼望去，全是茫茫的海洋。尤其是一到晚上，周圍黑漆漆的一片，真有一種無盡的孤寂感。
這一天晚上，趙平安已經進入了夢鄉，忽聽到船外雷聲大作，他從夢中驚醒，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就見茫茫大海波濤洶湧，浪花拍擊著船艙，似乎隨時都會將船體拍碎。
伴隨著隆隆雷聲，幾道白煉從空中炸下來，像是樹杈般四散延長，照亮整個海面。趙平安這個時候才看清楚，那翻湧的海浪足有幾十米高，旋即如同高牆一樣重重砸下來。
他甚至能看到在翻起的海浪裡，裹挾著大量的魚，一團團的擠在一起，被擠碎在船板上。
閃電消散，周圍又恢復了黑暗，忽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上來，這力道從側面撞擊船舷，幾乎將整艘船掀翻。
趙平安眼睜睜看著本在自己腳邊的桌子於自己的腦袋旁倒立，他登時明白，這是船被這股力量直接撞翻了九十度，也就是說，此刻的木船幾乎是躺在水面上了。
他雖然算的上是游泳的好手，可在這茫茫大海里，要是一旦翻船，就是遊一輩子，恐怕也遊不到岸邊。
屋子裡的所有東西就像是終於出獄的犯人，翻滾的到處都是，一件件砸在趙平安身上。
他聽到嘈雜聲從甲板上傳出來。
他被死死拍在船板上，剛想調整位置，木船轉瞬間又往另一側倒去，將他甩到了窗戶那一側，只聽咔嚓一聲，玻璃裂開了一條縫隙，海水立刻鑽了進來。
“卡拉拉”的聲音越來越響，玻璃承受不住海水巨大的壓力，一瞬間四分五裂，大量海水灌了進來。
他罵了一聲，在洶湧的波濤中摸到了自己的反曲弓，立馬背在身上，轉身一腳踹開木門。
船又往木門的方向倒去，像是倒罐頭一樣，直接將他甩在了走廊裡。
他勉強站起身，看到走廊裡已經亂成了一片，一些人披著衣服，正東倒西歪踏著木梯往甲板上跑，而另一些人，直接光著往外跑。
一時間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