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絕對自信的測試
朱慈烺話音落下，校場之上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方才因補餉、加餉和改善伙食而引發的熱烈歡呼彷彿被一陣寒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將領和士兵們臉上難以掩飾的憂慮與抗拒。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打算讓勇衛營全面換裝火器？
周遇吉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懇切：“殿下明鑑！非是末將等怯戰或抗拒新器，實乃我軍中火銃……唉，不堪用啊！打造粗劣，十銃之中能有四五不炸膛便是幸事。”
“士卒持銃臨敵，未傷敵，先傷己，故而軍中皆畏火銃如虎狼！我等將士，弓馬嫻熟，刀槍並舉，亦可為陛下、為殿下效死，何須冒險使用此等兇險之物？”
黃得功更是直接，他指著那些嶄新的燧發米涅槍，洪亮的聲音裡滿是焦急：“殿下！您看看這銃，看著是比衛所那些破爛強，可誰知道里頭是什麼成色？我大明多的是這種驢糞蛋表面光的樣子貨。萬一……萬一炸了膛，傷了殿下您，或者傷了弟兄們，這如何是好！末將懇請殿下，收回成命！”
孫應元雖未再跪下，但眉頭緊鎖，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曹化純在一旁暗暗點頭，他覺得黃得功話糙理不糙，安全第一。就連常延齡也面露遲疑，他對火器也多有接觸，深知明軍火器現狀之糟糕。
士兵們更是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不情願。讓他們拿著可能在自己手裡爆炸的玩意去打仗，這比讓他們直接面對滿洲鐵騎還讓人心裡發毛。
朱慈烺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理解他們的恐懼，這源於長期以來朝廷軍工體系的腐敗帶給他們的慘痛記憶。但他對系統獎勵的武器有著絕對的信心。
他微微一笑，走到一個開啟的箱子前，隨手拿起一把燧發米涅槍。
流線型的槍身，精良的木質槍托，閃著幽藍寒光的鋼鐵部件，尤其是那獨特的擊發機構和槍管後部的瞄準照門，都與這個時代明軍普遍裝備的火繩鳥銃大相徑庭。
“孤知道你們的擔憂。”朱慈烺撫摸著冰涼的槍管，聲音清晰而堅定，“但孤可以告訴你們，此銃名為‘燧發線膛槍’，絕非你們以往見過的任何火銃可比。它結構精密，用材上乘，工藝絕非朝廷工部那些粗製濫造之物能及。為了打消諸位的疑慮……”
他目光掃過曹化純、孫應元、黃得功、周遇吉以及臺下一些被點名的中低階軍官，共計四十多人。
“你，你，還有你們……出列！每人領取一杆新式火銃，親自裝填，親自試射！孤與你們一起！”
被點到名的人面面相覷，尤其是那些基層軍官和士兵，臉上更是血色褪盡。讓他們試這未知的“兇器”？
朱慈烺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又加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勢：“非但要試，而且裝填火藥時，需比規定的標準裝藥量，再多加三成！”
“什麼？多加三成？！”
這下連孫應元都忍不住驚撥出聲。尋常火銃按標準裝藥都有炸膛風險，太子殿下竟然還要加藥？這豈不是……豈不是找死嗎？
你是太子也不能這麼胡來啊！剛剛大傢伙對朱慈烺的好感，現在是消耗殆盡了。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這是玩心大起，拿將領與士兵的生命開玩笑啊！
黃得功直接喊道：“殿下！不可！萬萬不可啊！這太危險了！”
“是啊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險？若要試，讓末將來！”周遇吉也急忙勸阻。
臺下更是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覺得太子殿下是不是瘋了。
朱慈烺卻不為所動，他親自拿起一個定裝紙殼彈藥，熟練地撕開一角，將部分火藥倒入引藥池，剩下的連同彈丸一起塞入槍管，為了證明火槍的質量，他真的多裝了三成藥，用通條壓實。
“殿下！”曹化純也嚇壞了，就想上前阻攔。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蒼老的聲音響起：“咱也親自試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沉默旁觀的洪武爺朱元璋，邁步走了出來。他臉上沒有任何懼色，老朱對自己的後世孫子那是絕對信任！
“洪武爺不可！不可！”眾人驚呼。
朱元璋擺擺手，他從另一個箱子裡也拿起一杆燧發槍，學著朱慈烺的樣子開始裝填，同樣，他也多加了三分之一的藥量。
“伯仁，”朱元璋一邊操作，一邊對常遇春道，“你也來一杆，之前咱去錦衣衛，沒趕上親眼所見，現在親自見識一番。”
常遇春早就心癢難耐，聞言大笑一聲：“好！咱老常也開開眼，看看與當年軍中的火銃比，有多強？”
說罷，他也拿起一支槍，毫不含糊地裝填了加量火藥。
朱慈烺看著祖爺和常遇春，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豪情，這是無言的信任和支援。
他不再猶豫，對已經面如土色的李繼周吩咐道：“設立靶標！一百步，一百五十步，兩百步，各設一木靶！”
朱慈烺雖然才八歲，可因為穿越的原因，他的力氣可不小，絲毫不弱成年人。打槍完全不是問題！
靶標很快設立好。校場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場中手持火銃的三人——八歲的太子、年邁的洪武爺，還有復活的開平王。這組合詭異而震撼。
朱慈烺率先舉槍，瞄準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他小小的身軀端著長槍卻異常穩定。燧石擊發，一聲清脆的“咔嚓”後，“砰！”
一聲遠比尋常火銃更加響亮、更加清脆的爆鳴響起！槍口噴出熾烈的火焰和濃煙，強大的後坐力讓朱慈烺小小的身體微微一晃，但他穩穩站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遠處的靶子。
“中了！一百五十步靶，紅心偏下！”遠處負責報靶計程車兵揮舞旗幟，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一百五十步？直接命中？”孫應元失聲驚呼。明軍最好的鳥銃，有效射程不過七八十步，百步之外能否命中全靠運氣，一百五十步還能精準命中靶心區域？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朱元璋也扣動了扳機。
“砰！”
又是一聲爆響，煙霧瀰漫。
“一百步靶，正中紅心！”
“洪武爺神射！”有人下意識地喊道。
常遇春最後擊發，他瞄準的是最遠的二百步靶！
“砰！”
巨響之後，短暫的寂靜。
“二百步靶……命中靶身！”（按照一步一米五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