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各個是碩鼠
大明的工匠從來不缺技術好的人，更不缺原材料。可以說哪怕到了明末，大明也是要技術有技術，要人才有人才。
雖然這個時代歐洲的火炮，火槍技術超過了大明，但並沒有形成代差。
如果大明能夠政通人和，能夠公平善待工匠，能夠少一些蛀蟲，就憑藉大明的國力，什麼滿萬不可敵的八旗，就是百萬八旗，也能把他們打出屎來了！
可惜到了王朝末期，就如同一個巨人，被無數藤蔓給束縛住。即便來個七八歲的小孩，今日剁掉你一根手指，明天砍掉你一隻手。
最後這個小孩鑽進巨人的體內，吸他的血，吃他的肉，最後寄生在巨人體內，取代了巨人！
就說眼前這些工匠，每一個都技術嫻熟，各有擅長之處，有善鍛刀的，有善制甲的，有善配火藥的。
他們的技術也都是頂級的，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待遇，足夠的尊重，他們就能打造出這個時代最好的兵器！
最後，朱慈烺拿出了系統獎勵的燧發米涅槍的圖紙，鋪在桌上。
“諸位師傅，你們來看看，此銃，可能造？”
陳石頭等人圍攏過來，剛開始還有些迷茫，但隨著仔細觀看圖紙上的結構——那奇特的擊發裝置，那帶凹槽的槍管，那底部中空的尖頭彈…
他們都是做了幾十年工匠的人，或許不懂太高深的理論，但對機械有著天然的敏感。
“妙…妙啊！”一個擅長造鳥銃的匠人首先驚呼，“這…這不用火繩，不怕風雨！這燧石打火，巧奪天工！”
“這槍管…裡面有刻痕？這是為何？”
“看這彈丸！底部中空…我明白了！擊發時火藥燃氣撐開彈尾，使其嵌入刻痕，既能閉氣增遠，又能讓彈丸旋轉，猶如箭羽一樣讓弓箭旋轉，飛行更穩更準！妙啊！”
另一個老匠人眼睛越來越亮，激動得手指發抖。他完全是靠著自己多年的經驗，一下子就看出了米涅彈的厲害之處！
陳石頭更是死死盯著圖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喃喃道：“神器…這是國之神器！若真能造出，建奴鐵騎…何足道哉！”
看到工匠們如此反應，朱慈烺和朱元璋對視一眼，心中稍安。
“造出它。”朱元璋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需要什麼，儘管提。要人，給人。要料，給最好的料！誰能先造出合格的樣品，賞銀百兩，擢升為兵仗局匠頭，授官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這些工匠在看到了超越時代的技藝後，本身那股屬於手藝人的激情和求知慾也被點燃了。
“你們只管造，造出合格的，若是有人敢找你們的麻煩，有人敢阻礙你們，你們儘管找本宮。還有原材料，要是發現原材料不合格，你們也儘管找本宮。”朱慈烺提醒道。
“小人們必竭盡全力！”陳石頭等人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朱慈烺先安排了他東宮貼身太監，接替李福全兩人的職務。同時讓陳石頭，張石鎧負責監督，讓他們兩人多找幾個靠得住的一起監督。太監與工匠們互相監督！
回到東宮，朱慈烺立刻喚來錦衣衛指揮同知李若璉和千戶高文采。
這兩個人被朱元璋發掘，歷史上也都是殉國的忠臣，朱慈烺肯定重用，有立功的機會都會給他們，算是栽培他們，讓他們儘快控制錦衣衛！
“李若璉，高文采！”
“臣在！”
朱慈烺沉聲說道：“著你二人立刻帶可靠人手，查抄李福全、趙德柱在宮內外的住處，並嚴查兵仗局及軍器庫近年賬目！給孤徹底地查！”
“臣遵旨！”李若璉和高文采精神一振。
兩人可是知道兵仗局牽扯有多深。可以說李福全與趙德柱只是表面，他們背後可是牽扯很深的！
不過兩人卻不會有絲毫退縮。這是他們的機會，有太子與洪武爺給他們撐腰，他們怕什麼。
兩人的效率極高，只一個下午，一份厚厚的卷宗就擺在了朱慈烺和朱元璋的面前。
主要還是李德福兩人不經打，稍微用刑，兩人就將知道的全部抖摟出來了。
看著查抄清單和審訊記錄，朱慈烺跟朱元璋兩人都臉色鐵青。
從李福全外宅查抄出白銀十八萬兩，黃金七千兩，珠寶古玩不計其數！趙德柱家也抄出白銀十三萬餘兩，黃金五千兩。這還只是現銀，那些田產、鋪面尚未計算在內。
其餘大小官員，或多或少都貪了不少。總得金額下來，竟然也有百萬之巨！
而兵仗局的賬目更是觸目驚心。近年來朝廷撥付的造兵器銀兩，足有七成被他們層層貪墨！這大明的“耿專員”還真是多啊！果然七成都是人家的！
料銀（材料費）給不足，工食銀（工匠工資）常年拖欠，卻用幾乎免費的匠戶勞力，勉強打造些劣質兵器應付差事。然後將剋扣下來的上等材料，偷偷倒賣出去，中飽私囊！
“怪不得！怪不得工匠要逃！怪不得兵器不堪用！”朱慈烺氣得渾身發抖，“這些蠹蟲，簡直該千刀萬剮！”
朱元璋面無表情，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已經捏得發白。
他創立大明時，對貪官汙吏處罰最嚴，剝皮實草猶在眼前。萬萬沒想到，兩百多年後，一個小小的兵仗局，就能扯出鉅貪來！
李福全兩人只是表面上的代理人。這裡面牽扯到不少勳貴，軍方人員。
“殺，這幫混蛋，不殺不足以平息咱的怒火！”朱元璋只吐出一個字。
反而是朱慈烺比較冷靜，無奈地說道：“這後面竟然牽扯到朝廷小半個官場。暫時還不能動他們，不然他們肯定也要豁出去了！”
“只殺兵仗局裡的官員，兵仗局大換血就好了！”
朱元璋也知道，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不然那幫人可不會認什麼高祖，皇帝，太子，他們真的會撕破臉！
很快，兵仗局掌印太監李福全、軍器庫太監趙德柱，以及數名涉案較深的監工，被以“貪墨軍資、翫忽職守、苛虐匠戶”之罪，被太子給抓起來，不日就要問斬。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沒想到太子去了一趟兵仗局，竟然就弄出這麼大動靜！
甚至有傳聞，李福全兩人為了活命，咬出很多牽扯進來的官員。只是太子沒有公佈出來，但太子手裡有一本小冊子，幾乎就是很多人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