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兵仗局的悽慘狀況
朱由榔講完，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直接將朱由榔暫時安排到一處偏僻的宮殿，每天管兩頓飯餓不死就行。將來等大明徹底安穩了，就讓他去當個普通人！
下午，朱慈烺直接帶人去抄了光時亨的家！好傢伙，一個小小的兵科給事中，竟然家產也有十萬兩之巨。
足可見，大明的官場究竟爛到了什麼地步！光時亨直接被拉到菜市口，當眾斬首。
光時亨成為大明第一個死了兩次的人！也算是他這輩子沒白活了！
弄死光時亨後，朱慈烺帶著朱元璋，直接殺向了兵仗局。他必須立刻打造更多的火槍！
曾經的大明兵仗局十分的繁榮，雖然老朱一開始定製的匠籍制度有很大的缺點，可也的確在明初大明國力弱小的時候，切實地解決了大明的很多實際問題。
可經過了兩百多年，匠籍制度就實在是屬於苛政了，嚴重桎梏了大明的發展，急需改革。
當年大明的兵仗局，那是熱火朝天，工匠們幹活很有熱情。雖然他們地位不高，可朱元璋對窮苦之人向來不錯，他們的待遇其實並不差！
可等到兩人來到兵仗局，看著斑駁的牆壁，坑坑窪窪的地面，牆角是雜草叢生，一看就是年久失修！
佔地百畝的兵仗局，很多匠房都空置了，甚至因為年久失修，房頂都塌了。只有一小半的房間還在忙活！
“這就是現在的兵仗局？就這麼點人？來之前不是問過嗎，說在冊的工匠有兩千多，這最多兩三百！”朱元璋沉著臉問道。
朱慈烺也是臉色難看，沒想到堂堂一國的兵仗局，竟然破敗到這種程度！
“沒想到，逃役現象這麼嚴重！”
確實，放眼望去，整個工坊區稀稀拉拉，忙碌的身影不足兩百。而且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般重複著手裡的動作。
遠處一個老匠人，那老匠人正顫巍巍地舉起鐵錘，砸向一塊燒紅的鐵塊。可那錘子落下時，老匠人卻身子一歪，差點摔倒，還是旁邊的年輕匠人趕緊扶住。
“被逼到寧願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逃跑，是咱大明的官，是咱朱家的皇帝，對不起他們！”朱元璋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呵斥聲傳來。
“懶骨頭！又偷懶！咱家看你是皮癢了！”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太監服色的監工，提著鞭子，正對著剛才差點摔倒的老匠人厲聲喝罵。那太監面色白淨，卻帶著一股戾氣，揚手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啪的一聲，鞭子落在老匠人背上，那單薄的衣衫立刻裂開一道口子，血痕隱現。
老匠人身體一顫，卻只是把頭埋得更低，連痛呼都不敢發出一聲。他旁邊的年輕匠人拳頭握緊，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默默低下頭。
“王公公息怒，陳老頭是餓的。”一個工頭模樣的人趕緊上前賠笑。
“餓？誰不餓？”王太監尖著嗓子，“耽誤了工期的罪過，是他擔還是咱家擔？再磨蹭，今天別想吃飯！”
這時，聽到動靜的兵仗局掌印太監李福全和軍器庫太監趙德柱，帶著幾個小太監急匆匆趕了過來。
兩人都是胖乎乎的身材，面色紅潤，與周圍面黃肌瘦的工匠形成鮮明對比。
李福全一眼就看到了朱慈烺和朱元璋。雖不認得朱元璋，但見其與太子並肩而立，氣度不凡，心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小跑著過來。
“奴婢兵仗局掌印李福全，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趙德柱也趕緊跪下：“奴婢軍器庫趙德柱，參見太子殿下！”
朱慈烺冷哼一聲：“李公公，趙公公，你這兵仗局，好生興旺啊，好氣派啊！”
李福全額頭見汗，卻強自鎮定，賠笑道：“殿下明鑑，奴婢等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是…只是如今國庫空虛，撥付不足，工匠們也是能省則省，勉強維持著…”
“國庫空虛，為何你們一個個腦滿肥腸，可這些工匠瘦得皮包骨頭？國庫空虛，跟你們用鞭子抽打工匠，有關係嗎？”朱慈烺冷冷地道！
“殿下明鑑，您有所不知啊，”趙德柱疾呼道。
“那些匠戶刁滑得很，幹活很不老實，不打根本不好好幹。他們完不成自己的事，自然就要罰他們的口糧。”
“混賬，你們如此苛待他們，他們如何能有力氣幹活？如何能完成自己的任務？餓你們兩天，看看你們還能幹活嗎？”朱元璋大喝道。
趙德柱兩人雖然不認識朱元璋，可看朱元璋氣度不凡，絲毫不敢怠慢！
李福全忙道：“這位老大人有所不知，這些匠戶疲懶成性，若不嚴加管束，更是無法無天了。我等打他們，也是為了朝廷，為了完成朝廷交代下來的任務！”
“為了朝廷？懶惰成性？”朱元璋緩緩走到那剛捱了打的老匠人面前，看著他那雙佈滿老繭和燙傷疤痕的手，又看了看他背上滲血的鞭痕。
老匠人嚇得渾身發抖，就要跪下，卻被朱元璋扶住。
“你叫什麼名字？做匠人多少年了？”朱元璋問道，語氣緩和了些。
“回…回貴人的話，小老兒陳…陳石頭，祖上就是匠籍，小老兒…做了快四十年工了。”老匠人聲音顫抖。
“這樣一雙佈滿老繭的手，你告訴咱他懶惰成性？他剛剛一直在賣力幹活，你當咱沒看見？”
朱元璋看著他那張看起來有七十歲，實際可能才五十多的臉，“你會做什麼？”
“小老兒…會打刀，打槍頭，也會…也會打鳥銃。”陳石頭低聲道。
“咱問你，你天天可能吃飽飯？”朱元璋問道。
陳老頭根本不敢回答，整個人瑟瑟發抖，偷偷看著李福全兩人。
“如實說，本宮是太子，前來就是替你們做主的！”朱慈烺沉聲說道。
之前攙扶陳老頭的年輕人膽子大，直接給兩人跪下，疾呼道：“太子殿下明鑑，我等天天都沒吃飽過，我們都是幹苦力的，不吃飽，如何有力氣？”
“還有我們從來沒偷懶，我們沒日沒夜地幹，以前上千人的活，我們現在三百人幹，我們還要怎麼偷懶？”
有了人帶頭，其餘人也都壯著膽子訴苦！一些人說著說著就開始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