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實驗
阿爾雷德離開之後，方鴴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全身冒著黑煙的傢伙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箱子。
氣得方鴴大罵：“你這又是在幹嘛？”
箱子遞過來一隻黑漆漆的瓶子，“這種魔藥，喝了就會這樣，要不要試試？”
“我……你……算了……”
方鴴恨不得把這人丟出去，這是鬼影藥劑，給幽靈顯形用的，裡面有鬼影草，劇毒。
他嘆了口氣，“你沒事吧？”
“沒什麼大礙，就是會中毒，”箱子袖口裡不住地冒著黑煙，又拿出另一隻幽綠色的瓶子，“不過喝這種藥就能壓制毒性。”
他接著拿出第三隻裝著透明液體的瓶子，“喝這一支可以回血。”
他捧著這三隻瓶子看著方鴴，“你真不試試？”
方鴴深吸了一口氣。
這傢伙敢情把自己身體當鍊金釜了。那綠色的是中和劑，透明的是三號聖水。
他強忍著讓對方滾出去的衝動，看著箱子把那兩瓶藥劑喝下去，然後將手中的聖物碎片遞給對方，一邊說道：
“幫我做個實驗。”
箱子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己身上的黑煙變淡了一些，但他對做實驗倒是挺感興趣的。
他捧著迴響之鐘的碎片，看著方鴴。
方鴴卻先問了一句：“梅伊小姐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箱子搖了搖頭。
方鴴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也不知道羅昊平日裡是怎麼和這傢伙交流的。
你這搖頭是好還是不好啊？
他總覺得箱子的症狀比之前更嚴重了，尤其是獲得魔劍格溫德斯之後。
可尼婭不是把魔劍封印了麼？
不過箱子想了一下，才答道：“薇瑟蕾特說，梅伊小姐沒什麼大礙。”
方鴴這才鬆了一口氣，沒好氣道：“說話別大喘氣。”
“這不是大喘氣，”箱子答道，“這是深思熟慮。”
行行行，方鴴懶得和他爭論這個，知道爭論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好在這傢伙平日裡雖然經常搞出些讓人腦門突突直跳的操作，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經典的大賽型選手。
方鴴指了指箱子手中的聖物碎片，“這是迴響之鐘的碎片，還記得我教你們的創生法嗎，對它用用看。”
箱子點了點頭。
他握著那碎片，手上立刻浮現起一片白光——他雖然不是工匠，但使用海妖構型一樣要對創生法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為此方鴴向七海旅團內每一個人，甚至包括二團成員，都傳授過創生法。
除了謝絲塔和萊拉並非完全算是人類、無法掌握，以及詩人小姐總是偷偷翹課之外。
精靈的古代鍊金術在而今的考林—伊休裡安早已不算什麼秘密。
自它在南境大賽流傳開來之後，連辛塔安與巨樹之丘也誕生了一些與之相關的學術組織。
外界稱其為古代學派，而方鴴就是公認的學派創始人。
這個學派目前還未在工匠協會正式註冊，否則方鴴的地位還會更高。
為此馮-赫拉曼不久之前又給他寄來了一封信，再一次邀請他加入艾塔黎亞通訊技術協會。
冥幫他寫了一封回信，大意是他暫時無法前往銀鏈島赴約。
是的，在第二、三、四賽區在銀鏈島召開會議，商討如何對抗帝國人的入侵時。
艾塔黎亞通訊技術協會也在銀鏈島召開了一場技術會議，會議邀請了一系列知名的工匠，但冥、Virus還有方鴴都因為在羅塔奧無法離開，而無法與會。
方鴴看著箱子的動作，內心總算平靜了一些，箱子和愛麗絲就是那種真正的天才。
什麼東西一看就明白，一學就會，一上手就能操作。
而愛麗絲還只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密碼學、機關破解、夜鶯、潛入這些方面有天賦。
箱子則幾乎算是全才，他是魔劍士，僅僅是因為他選擇了魔劍士而已。
方鴴甚至見過箱子操控發條妖精，在學習創生術的時候，他順便傳授了大家一些工匠有關的技巧。
洛羽用了好長時間才熟練掌握的發條妖精的技巧，箱子只用了一兩天就學會了。
當然，在方鴴看來，箱子、愛麗絲甚至愛麗莎都相當有天賦。
只不過夜鶯小姐的天賦在情報收集上，她幾乎獨自一人建立起了七海旅團的情報收集體系。
一個人負責了從情報收集、分析到整理的全部流程，只不過七海旅團過去沒有外界對比——當冥發現了這一點，並指出來的時候，方鴴才意識到愛麗莎的能力有多誇張。
冥問他：“你知道情報部門在弒神者是一個怎麼樣的部門嗎？”
方鴴搖搖頭。
“弒神者的情報部門由三十多個人組成，其中三分之一的成員是專業的戰術與情報分析師。”
“他們完成的工作，加起來也就差不多和你這位夜鶯小姐差不多的水平。”
“你知道這有多誇張？你這位夜鶯小姐也只有一個人而已。”
“愛麗莎小姐她……只是能注意到一些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那好，小傢伙，我不管你去幹什麼，你去把這位‘注意力驚人小姐’給我哄好了，讓她留下來。”
方鴴只好點頭。
冥看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哪來的這麼好的運氣，撿來這些人材的。”
方鴴想說，其實不是他撿來的。
愛麗絲、愛麗莎與箱子三人，都是孤白之野挑選出來的種子。
而孤白之野不愧是參與過飛馬橋之戰、曾是R隊友的人。他那時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但冥聽了他的說法，卻搖搖頭，“你以為只有你一團誇張？白雪和我說了你們二團的情況，你二團也很驚人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七海旅團二團的水平，放在其他大公會，至少也是一線的水平。”
“他們只是欠缺時間和經驗，以及資源。”
冥搖搖頭，“不過以七海旅團掌握的資源來看，未來他們應該不會缺資源，你就等著看吧，到時候他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方鴴對此將信將疑。
不過冥卻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在經歷了許多之後，她終於意識到或許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優秀的人。
能踏過星門來到這個世界的，無一不是萬中選一的佼佼者。
只是星門商業化的時代之後，多數的資源把持在少陣列織手中，稀缺的反而不是人才本身。
而是上升的渠道。
正因如此，每當有傑出的團隊出現時，人們總會‘驚奇’地發現他們身邊聚集起了一大批優秀的人。
比如方鴴，比如洛法，七海與終末旅團就是誕生於這個時代的兩個‘奇蹟’。
那真是奇蹟麼？
或許只是一種必然。
自從離開弒神者之後，她越來越感覺到過去那套體系的陳朽。
或許新生的希望本在泥土之下萌芽，等待著一個驚雷劃過雲際，帶來瓢潑大雨的時機。
而那個機會已經不遠了。
方鴴從自己和冥的對話之中回過神來，才發現箱子已經完成了一套操作。
他看向對方，問道：“怎麼樣，有感覺嗎？”
箱子點了點頭，“有。”
方鴴長出了一口氣，果然如此——控制了變數之後，就能排除不同的人的干擾。
看來，正是創生法的力量。
為了保險起見，他追問了一句：“什麼樣的感覺？”
箱子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我的手在發光。”
方鴴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背過氣去。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才平靜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箱子搖了搖頭，“沒了。”
“沒了？”
“沒了。”
箱子再一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
方鴴咬了咬牙。
他強忍住要將此人丟出去的衝動，甚至一時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實驗的物件。
可白雪和薇瑟蕾特都不會創生法，謝絲塔不是人類，梅伊又昏迷不醒。
他思來想去，似乎自己身邊也只有箱子可用。
看來不是創生法的緣故。
但創生法肯定在這期間起了作用，否則他都沒辦法和聖物產生聯絡。
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呢？
難道是魔導手套？
方鴴除下自己的魔導手套，交給箱子，讓他戴上並學習使用。
也得虧箱子是個天才，只用了一小會兒功夫就學會了如何使用魔導手套介入以太位面。
畢竟他當初學習過操縱發條妖精，對於魔導手套還算熟悉。
但仍舊沒有任何作用。
魔導手套也可以排除。
接下來方鴴又一一排除了工匠這一因素。
以及是不是龍血之力的原因——他遇上了黛麗絲小姐，還記得嗎？黛麗絲約他們在阿塞吉德要塞之內會面。
黛麗絲花了一點功夫才找到這個地方，畢竟她是一隻貓嘛。
而且不是魔法化形的貓，地下基地外圍的偵測魔法對她也沒什麼作用。
她就和伊芙麗恩、彌雅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還帶來了米蘇女士。
那是方鴴離開考林—伊休裡安之後，第一次再見到米蘇女士。
對方還是那個樣子，雖然獲得了尼可波拉斯的靈魂與力量，但外觀並沒有多大變化，氣質也仍舊溫和、親切。
他們敘了舊。
米蘇女士告訴了他們很多關於考林—伊休裡安的局勢，當然，都是她離開之前發生的。
還有關於血災之龍阿斯加特與另一頭黑暗巨龍的訊息，“羅塔奧不止有兩頭黑暗巨龍。”
米蘇女士帶來了最新的訊息，“黑暗巨龍正在這片土地上覆蘇，我想這正是馬紮克帶著嘉拉佩亞來到這片土地上的原因。”
方鴴注意到她不再稱呼自己的哥哥為兄長，或許是因為她已經將自己視作一頭巨龍了。
她吸收了尼可波拉斯的靈魂，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她化作了族人昔日要對抗的敵人，越是面對過去親近的人，越是近鄉情怯。
方鴴嘆了一口氣。傷痕是很難彌合的，或許馬紮克先生會意識到這一點，但他看到與過去相似的面孔，相似的話語，也會生出隔閡麼？
“米蘇女士，這就是你讓黛麗絲女士來聯絡我們的原因麼，”方鴴問道：“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只能說還在恢復當中。”米蘇女士答道。
“不過瑟琳·石荊那個女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至少你們暫時不用擔心她了。”
聽了米蘇女士的話，方鴴不由想到了伊芙麗恩的那個委託，且不說‘深處之眼’是什麼，卡西姆山和拉—赫曼山之間那頭青銅龍，也不知道和黑暗巨龍有沒有關係？
羅塔奧這片土地現在看來與黑暗巨龍的聯絡太過緊密了，阿斯加特、米蘇女士、龍後阿萊莎，還有幾頭不知名的黑暗巨龍。
洛法說眾星之柱的地下埋藏著黑騎士的秘密，但黑騎士與巨龍又有什麼關係？
還有他不久之前遇上的那個陌生意志又是什麼？
米蘇女士和他們約定好下次聯絡的時間後，就帶著黛麗絲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來這裡，主要就是為了這個訊息，以及讓方鴴等人幫她留意她兄長的下落。
更關鍵的是——嘉拉佩亞的下落。
在離開之前，米蘇和黛麗絲分別幫他實驗了創生術與聖物碎片的關係。
但看起來，他能聯絡上聖物——與體內的龍血也沒什麼關係。
因為米蘇女士一樣也不能成功。
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呢？
他在阿塞吉德停留了兩天，等待白葭那邊傳來訊息，同時也教導了阿爾雷德和緹莎兩人一些創生術相關的技巧。
其實主要是為了坑蒙拐騙兩人來參與自己的實驗，阿爾雷德對此倒不拒絕，但兩人同樣無法成功。
於是方鴴又在工作筆記上，將‘永恆徽記碎片’這一欄劃去了。
現在剩下的變數已經越來越少了。
他身上還有哪些特殊之處呢？
龍王之心？這個沒法測試。
海林王冠？那要等彌雅學會創生術了，可惜方鴴不得不承認——他心目中完美無缺的彌雅小姐，在學習這方面有些愚鈍。
她在戰鬥上有與生俱來的直覺，幾乎不需要學習就能自然掌握一切相關技巧與戰術。
但那之外的部分，要麼是不感興趣，要麼是怎麼也學不會。
方鴴教她學習創生術，狼少女在一旁看似專心地聽著，然後越靠越近，看著他。
方鴴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回過頭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狼少女一口親在臉頰上，然後就被對方壓在了床上。
“彌……彌雅小姐，別這樣……”
“嗯？”
“我們……現在還、還在學習。”
“但我喜歡這樣學。”
彌雅眼角彎彎的，一把扯開他的襯衫。
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反正那之後幾天，緹莎和白雪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
方鴴默默在自己的工作筆記上，把海林王冠這一項劃去了。
好訊息是，彌雅終於學會了創生術。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已經不多了。
方鴴看著那筆記本上畫滿的叉，除了寥寥幾個僅屬於他的可能性無法測試之外，該考慮的變數似乎都已經考慮進去了。
還剩下什麼呢？
總不能是他這個人特殊吧？
這也太荒謬了。
方鴴嘆了口氣，實驗只能就此終止。
而自從米蘇女士離開之後，緹莎就抓了狂。
先是彌雅和伊芙麗恩不請自來，然後又是一隻貓與一頭——黑暗巨龍？
再這麼下去，他們這個秘密基地還能不能秘密了？
根據阿爾雷德的說法，那之後緹莎就對留守在阿塞吉德的人員進行了大整頓。
至於能有多少效果，按那位聖子的說法——只能說，難說。
畢竟在方鴴看來，被黛麗絲女士、伊芙麗恩找到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丟臉的。
畢竟一位來歷不凡，另一位更是十王級別的龍騎士。不過緹莎的考量也有道理。
駐紮在守誓之匣的就有一位龍騎士，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心血來潮來這裡？
方鴴倒是知道那位龍騎士——戰爭聖誓，尤塞夫·本·哈馬德。
外界一般叫這一位仁慈騎士，因為尤塞夫在羅塔奧語中意即仁慈、憐憫。
但說來諷刺，這位戰爭的聖誓一點也說不上仁慈，甚至有些殘暴。
督羅騎士團覆滅之後，道途的聖物被眾星之柱回收，從此其聖誓也歸屬於秘羅殿。
尤塞夫正是眾星之柱一手培養的龍騎士，他對異端、異教徒，尤其是曾經與自己一道的自由騎士，格外嚴苛。
緋紅之旅就在他的管轄之下，只不過尤塞夫一般不會召見自己那個選召者下屬。
伊芙麗恩也懶得和這位打交道。
尤塞夫這樣的情況在眾星之柱並不罕見，根源與金焰的聖誓也在秘羅殿手上。
不過自從貝蕾爾·烙印轉任譫妄聖誓之後，金焰的聖誓空懸至今。
而懷巖之劍瑟爾溫相對自由，並不完全受眾星之柱約束。
當梅伊終於從昏迷之中醒轉，其他人也休養得差不多的時候，白葭那邊終於傳來訊息。
他們已經抵達了芬恩谷地，正準備進入塵世之廳的地下。
而與此同時，阿爾雷德也帶來了一個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