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能饒我一命不?
“牛組長,太陽礁全體守礁官兵向你報到。”
牛宏掃了眼羅大江身後的海防軍戰士,一個個精神抖擻,戰意十足,心中很是滿意,
朗聲說道,
“羅隊長你帶人仔細檢查生活區,軍艦甲板,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匿人的角落。
我帶人去排查武器庫、動力區、油料區。
大家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將這艘軍艦排查清楚。”
“是,牛組長。”
羅大江非常明白牛宏在擔心什麼,雙腳併攏,向著牛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開始行動吧。”
牛宏說完,率先邁步向著下方儲存彈藥的艙室走去。
軍艦上的彈藥主要集中儲存在艦體中部水線以下的專用彈藥庫中。
核心部件與引信分艙隔離存放,
透過武器升降機垂直輸送至甲板裝配區。
位置非常好確定。
之所以先排查彈藥庫,油料庫,牛宏是擔心有人藏匿其中。
一旦發現自己沒有逃跑的可能,藏匿的人鋌而走險引爆彈藥、引燃油料庫,與軍艦以及軍艦上的人同歸於盡。
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時間不長,
牛宏帶人來到儲存炮彈引信的艙室,看到艙門沒有上鎖,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
一打手勢,
劉勁松等人見狀,急忙蹲伏在了地板上,再無一絲動靜。
牛宏輕輕推開艙門,一閃身走了進去。
艙室內一片漆黑。
隨著戰術手電的燈光亮起,引信室頓時亮如白晝。
一個個木箱整齊地碼放在艙室內,
牛宏仔細搜查了一圈後,確認沒有人藏匿,趕忙退了出來。
艙門外的劉勁松、桑吉卓瑪等人,看到牛宏平安退出,心頭微微鬆了口氣。
向前走,是儲存發射藥的艙室,看到艙門依舊沒有上鎖,牛宏的眉頭一皺,那顆懸著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
接連兩個極其重要的艙室門竟然沒有上鎖,
太不符合彈藥存放管理常規。
不由得他不擔心。
牛宏沉思片刻,毅然推開門走了進去。
開啟手電筒,藉助雪亮的燈光,在艙室內尋找了一圈,沒有看到有人藏匿,那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這才緩緩放了下來。
彈藥庫只剩下戰鬥部儲存室沒有被檢查。
然而,
牛宏帶著劉勁松等人來到戰鬥部儲存室的門口,看到艙門隱隱開啟著一條微小的縫隙,那顆剛剛放平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彈藥庫要求恆溫恆溼,庫門一旦關閉,彈藥庫裡的空氣幾乎要和外界隔絕。
現在,艙門竟然留了一條微不可查的縫隙。
這就有點意思啦。
想到此處,
牛宏衝著劉勁松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停在門口等待。
他自個推門走了進去。
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地板上躺著的一個人頓時映入了牛宏的眼簾。
那人趴在儲存室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牛宏警覺地用腳輕輕踢了踢那人的大腿,沒有回應。
“難道死啦?”
牛宏在心裡唸叨了一聲,猛一抬頭,看到其中一個貨架後的陰影中,赫然站著一個人。剛想開口說話,只聽那人一聲怒吼。
“別動,動就打死你。”
眼見自己被發現,陰影裡的人對牛宏發出了死亡威脅。
“你……要打死我?”
牛宏的聲音未落,劉勁松、桑吉卓瑪等人端著武器,打著手電筒飛快地闖進了儲存室。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不許動?你們可要看好了,只要我的手稍微那麼一動,這艘軍艦,還有你們,全他媽的玩兒完。”
貨架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輕蔑的聲音。
牛宏聞聽,明白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想了想,
趕忙輕聲安慰,
“兄弟,別誤會。
現在,這艘軍艦已經觸礁,擱淺到礁盤上無法繼續行駛,我們準備撤離了,過來只是想知道這艘軍艦上還有沒有活著的人。
如果有活人就待他一起離開。
我想問一句,
你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呢,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觸礁了,難怪……。”
那個男人嘴裡唸叨了一句,
輕聲詢問,
“你們真的能帶我離開?”
“當然真的,
不然,我們費勁巴啦地來這裡幹什麼?
要離開,大家夥兒一起離開嘛!”
牛宏的語氣很是懇切,態度更是如鄰家大哥般親切。
貨架後的年輕人,沉思了片刻,說道,
“各位大哥,大姐,我家裡還有兩歲的孩子,我是真的不想死這裡。我向你們投降,能饒我一命不?”
看到對方識破了自己的虛假善意,直奔談判的主題,牛宏也決定不再隱藏,實話實講。
朗聲回應說,
“兄弟,只要你放下武器,念在我們都是一個老祖宗的份兒上,我答應你,絕不殺你。
我們的任務完成後,會透過香江,把你遣送回對岸,
你看可以不?”
“多謝大哥的不殺之恩。”
年輕男子從貨架後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牛宏的面前,將手裡的武器高高舉過頭頂。
“起來吧!”
牛宏說完,長嘆了一聲。
突然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李雙喜。”
李雙喜說著,從地板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
“地上的那人是你的同伴?”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那個男子。
“是,他叫尚山,我們是戰友,軍艦觸礁的時候,他的頭不小心碰到了箱子角,然後,就……”
牛宏聞聽,輕聲說道,
“畢軍醫,麻煩你看一看地上趴著的那個兄弟還有的救嗎?”
“好的,牛組長。”
畢千里蹲下身,一探地板上尚山的鼻息,略微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流,趕忙回應說。
“報告牛組長,人還活著,能救。”
“救。”
“是,組長。”
畢千里是這次隨隊出行的軍醫,答應一聲,趕忙從肩膀上取下藥箱,開始給尚山處理、包紮傷口。
李雙喜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很是感動,
沉思了片刻,
說道,
“長官,這艘軍艦上,除了我和尚山,還有五個人,只是不知道他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還有五個人?”
牛宏口中唸叨了一句,不由得心中大喜。
“是的,還有五個人,就是不知道他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李雙喜看著牛宏,篤定地說道。
牛宏聞聽,回應說,
“李雲偉,你陪畢軍醫把尚山抬到甲板上去吧,然後你就留在畢軍醫的身邊,負責保護好他的人身安全。”
“是,牛組長。”
李雲偉答應一聲,配合畢千里抬起尚山向著甲板緩緩走去。
“李雙喜,你能把彈藥庫的艙門鎖死嗎?”
聽到牛宏的詢問,李雙喜知道自己藏有彈藥庫庫門鑰匙的事情隱瞞不住了,趕忙從口袋裡掏出幾把鑰匙遞給了牛宏。
“長官,這就是彈藥庫的鑰匙,請你收好。”
“好。”
牛宏答應一聲,接過鑰匙,轉身交給了劉勁松,說道,
“把門都鎖好,我們繼續向前尋找。”
就在此時,
一陣激烈的槍聲從生活區傳來。
槍聲激烈,響如爆豆。
“走,我們上去看看。”
牛宏說完,當先一步向著生活區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槍聲依舊在繼續。
遠遠的,
牛宏看到羅大江正帶著守礁戰士在同敵人對射。
趕忙回頭看向李雙喜,
“李雙喜,能不能對他們進行勸降?”
“我試試吧。”
李雙喜答應一聲,提高了聲音喊道,
“刁隊長,我是李雙喜,快別打了,這裡的長官答應放我們離開。刁隊長……”
“李雙喜,你讓他們先別打我們啊!”
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洪亮的聲音,相比李雙喜,這個藏匿在生活區的刁隊長在最近一段時間裡,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羅隊長,你們先別打了。”
牛宏說著,一把拉起李雙喜的手臂,向著軍艦的生活區走去。
“刁隊長,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同意將你們送去香江,給你們發放回家的路費,讓你們平安回家。”
牛宏的話音未落,一梭子子彈呼嘯著打了過來。
“尼瑪屁屁的,敢陰老子。”
早有準備的牛宏怒罵一聲,
心思一轉,瞬間將射來的子彈全部挪移進了軍火倉庫。
舉槍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牛宏一邊開槍射擊,一邊快速地向著刁隊長他們跑去。
“我日,這是什麼情況?”
刁隊長看著自己人無論怎麼射擊,都無法擊中飛奔過來的牛宏,頓時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
心中憤怒至極的牛宏早已給刁隊長等人下了死刑判決,跑到近前之後,果斷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五槍過後,
地上多了五具鮮活的屍體。
恰好對應李雙喜提供的五人之數。
“尼瑪屁屁的,給你們活路你們不要,偏偏非要自尋死路,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大家都過來吧。”
隨著牛宏的一聲招呼,羅大江,桑吉卓瑪,李雙喜等人快步來到了牛宏的身旁。
“李雙喜,看看是他們五個人吧?”
為了方便李雙喜辨認,牛宏在開槍的時候,特意避開了死者的面部。
一番辨認之後,李雙喜輕輕點了點頭。
“長官,就是他們五個人。”
劫後餘生的李雙喜,在看到刁隊長等人的屍體的一剎那,心中湧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哀傷。
但是,
一想到刁隊長對準自己開槍射擊的畫面,那一絲剛剛泛起的哀傷瞬間化為烏有。
“羅隊長,據李雙喜同志說,軍艦上就剩下他們七個人,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帶人再仔細搜尋一遍。”
牛宏說著,從劉勁松手中拿過彈藥庫的房門鑰匙,遞給了羅大江。
“這是彈藥庫的鑰匙,請務必收好。”
“謝謝牛組長,我這就帶人再仔細搜尋一遍。”
“嗯,去吧,”
牛宏說完,帶著李雙喜,劉勁松等人登上了甲板。
此刻,
在一處背陰的地方,牛宏找到了早已抵達的畢千里、李雲偉兩人。
再看向地上,
尚山已經甦醒,只是看起來呼吸微弱,面色蒼白,彷彿風中之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雙喜同志,我問你一個問題。”
牛宏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高腳屋,心中很是悵然。
“長官請講。”
對於牛宏,李雙喜已經沒有了剛見面時的恐懼,心中反倒多了份親切。
如果剛才沒有牛宏對刁隊長的迅猛反擊,他也許早已被刁隊長等人開槍打死。
“你們的人襲擊過我們的高腳屋嗎?”
“沒有,這個是真的沒有。我們作為海軍士兵,只要是華夏人看守著的島礁,我們一律不會開槍的,這是潛規則。”
說到此處,
李雙喜停頓了數秒鐘,
又繼續說道,
“看看他們所待的環境,已經夠惡劣了吧。他們如此辛苦地守護著我們華夏人的祖業。
我們不支援也就算了,
怎麼可能再向他們開槍射擊呢!”
牛宏聽後,深深地看了眼李雙喜,心中暗自感慨:
對岸的匪軍固然可恨,
但是,
在某些方面上做得還是很有人情味的。
想到此處,
牛宏用手一指那座高腳屋,說道,
“前段時間,駐守在這裡的我海防戰士被人殺害,至今還不知道殺害他們的兇手是誰。
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他們是誰,否則,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長官,不用查,一定是京南的猴子做的,對於他們,我太瞭解了。”
聽到李雙喜的話,牛宏的眼前頓時一亮,
詢問道,
“你可有這方面的證據?”
“沒有,但是,我瞭解他們蛙人的戰術,我的戰友和他們的蛙人交過手,我的戰友完勝。”
聽到李雙喜提及京南的蛙人部隊,牛宏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回應說,
“如果真的是蛙人襲擊了我們的高腳屋,那麼,距離這兒最近的,又是被京南猴子佔據的島礁上的人就有了從犯的嫌疑。”
“是的,蛙人不可怕,我們只需把給他們提供後勤保障的基地打掉,這些蛙人也就只有被海水淹死的份兒啦。
……”
聽到李雙喜在對付蛙人方面講得頭頭是道,
牛宏很是好奇。
“李雙喜,你在這艘軍艦上擔任什麼職位?”
“彈藥庫管理員啊!”
李雙喜毫不遲疑地回答。
“一個倉庫管理員能瞭解京南猴子的蛙人,並對他們的戰術瞭解得如此透徹?我怎麼不相信呢!”
李雙喜看向牛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解釋說,
“嗐,我都是聽那些來倉庫領取彈藥的戰友們說的。
他們那麼一說,我也就當成一個故事那麼一聽。
現在我把這個故事告訴給你,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僅此而已!”
牛宏盯著李雙喜的眼睛,卻沒發現對方的情緒有絲毫的波動,頓時明白自己遇到了一個難纏的對手。
旋即點了點頭,
轉過頭,看向畢千里,
詢問,
“畢醫生,尚山的傷勢嚴重不?”
畢千里看了眼李雙喜,再把目光移到牛宏的臉上,沉聲回答,
“嚴重,挺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