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聞山魈
碧空蔚藍，萬里浮雲，鳥雀振翅漸行遠。
“駕！”
兩旁盡是原野的官道旁，塵煙揚起，一匹棗紅馬，縱步馳騁。
甄皓仁騎在馬上，心分二用，自從突破七品後，周身皮膚有徹底換新的感覺，衛氣流走其上，宛若無形鎧甲，抵禦寒熱。
如今《氣衝星河》小成，渾身毛孔緊閉，氣息與外界隔絕，自身似自成一體，形成獨立的小世界。
首先是命門赤光如豆，似一簇火苗隨息起伏，其煙氣緩緩上升，被隔絕在體內，分化五臟、皮膜、大小脈絡，使人形輪廓清晰可見。
‘紫陽真人的天勁秘要果然玄妙，這衝氣本質是其他四氣外逸所成，如今將其緊閉，不僅氣力綿長許多，連對身體的感知掌控，都更加清晰。’
‘元氣也是不俗，將其他三氣勾連起來，徹底形成一個整體，怪不得趙元明說凝三氣所練勁力，無望突破至上三品，恐怕這就是關鍵了。’
甄皓仁滿意體會著，眼前‘天珠’面板浮現。
【變主：甄皓仁】
【當前變化：鱷雀鱔，第一變→第二變】
【天生稟賦：水中呼吸，水中嗅覺，深水視覺，水中魚力（1131/……），堅韌魚皮（1128/……），堅固魚鱗（1124/……），利齒咬肌（548/1000……）】
【外生稟賦：電脈衝（1107/……）】
【一般技藝：山公呼吸法（1016/……），靈猿十三樁（1024/……），搬山拳（1019/……），氣衝星河（1021/……），元氣匱論（507/……），箭術（516/……）】
【煞氣：0.35/14.55/10.0】
【水澤精華：4.04/14.14/10.0】
習得衝氣與元氣後，氣血再壯，各稟賦再獲得一些提升，只是甄皓仁沒找大精怪試過，不知距離大精怪層次還有多遠。
而六合寨夜襲以及殺趙元明一夥獲得的煞氣，也在將《氣衝星河》提升至小成、以及提升《元氣匱論》時用得差不多——《氣衝星河》易學難精，需練至小成才能助於煉勁。《元氣匱論》難學易精，熟練就成。
好在都夠用了。
“駕！”
…
…
兩日後。
“駕！”
日頭將西，甄皓仁前方很快出現了青蒼山嶺，他策馬超過官道上騾馬牛車隊，挑著一摞摞柴禾的樵夫，揹著竹簍拎著柴刀的山民。
前行不遠，便看到了一片人煙不稀的屋舍，即是到了目的地，白嶺集。
白嶺集是坐落在橫斷山腳下的一處大集，附近有大大小小十數個山村、村民多以打獵謀生，大量的獵物山貨匯聚於此，再由往來的商販運往各處，頗為熱鬧。
更重要的是——
這附近的山林中，存在三種猿猴類的精怪，因此搬山拳專門蒐集過白嶺集的資料，雖說都時日不短了，但這時代封閉，一個地方可能一百年都不怎麼會變，倒也不用擔心過時。
甄皓仁進了集子，找了家門面頗大的客棧，將代步的棗紅馬安置到驢馬槽房，寄存了武器包裹。
即步行至白嶺集街尾。
街尾處有一大片空地，裡面許多人在吆喝，有的人只是叫，有的人識字則用黑炭在木板上寫了字跡圖案舉起來。
大部分吆喝都是叫賣聲，有賣不知名草藥，賣當做寶的古怪石頭的，還有賣牲口死的活的，更有賣兒賣女以及掛著牌子賣自己的…
甄皓仁左右看看，更看到一處圍了不少人的地方，裡面嘈雜聲傳出——
“銀錢三兩！隨隊去黑風寨要人，壯聲勢，若開打隨時可跑，後天出發，還差三個名額，來的快！”
甄皓仁轉了一圈，才在一處角落裡，看到一塊寫著‘進山·委託’的木板，那後面站著十來漢子，大都穿著葛布短褐，腰上斜插著短刀，揹著牛角弓。
他才剛走過去，那些人目光便朝他打量了過來，眼神較其他的人要銳利許多，不過見得他身材強壯魁梧，行走間又是練家子的姿態，也都表情客氣。
“客官，進山嗎？”
“對。某要進山一趟，需要人帶路。”
“客官要去哪兒？咱這全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獵戶，保管讓您安全往返。”接話的那老獵人精神一振。
“黃藤林，猿蹤崖，對青峽。”
這些都是白嶺集附近山中，經常活躍過猿猴精怪的地方，分別是一種白猿精怪、馬猴精怪、黑猴精怪。
其他存在猿猴精怪的地方，要麼太遠，要麼與這三種一樣，那些珍異種類的猿猴精怪，太難稀罕難尋，若要找，恐怕牽連日久。
甄皓仁當下以突破煉勁為首要目標，不打算在種類選擇上拖延太久，畢竟第二變都變猿猴了，他也不會時常都在山林中，也就是說，相比第一變鱷雀鱔能借著大澤水利，第二變猿猴的用處除了煉勁後、用處實在乏善可陳，也就不用怎麼挑了。
“某去這三個地方，需要兩個經驗豐富的人帶路，價錢好商量。”
那老獵人聽聞一驚，再打量了眼甄皓仁，小心翼翼道：“客官可是宗師？”
“有何相干？”
甄皓仁皺眉問，在鄉間，煉力武人一般被稱為練家子或武師，煉勁則被尊稱為宗師，畢竟想刺桐戶數上萬不止，煉勁武人也才寥寥十餘二十，太過稀少。
那老獵人忙道：“客官近日可能沒來過白嶺集，卻是不知去歲起，您要去的那幾個地方，出現一隻兇厲的山魈，已經害過了好些人，曾有宗師帶隊進山，仍是被那山魈殺了好些人，最終只能倉惶敗退。”
“山魈！？”
甄皓仁愈發皺眉。
某些極為兇厲的猿猴，大抵精怪以上，不拘種類，都會被稱為山魈。
尋常猿猴精怪，如他這次尋的那三種，兇性都不太強，他有種種憑依，自信不虛它們。
如果是兇性極強的山魈……
甄皓仁再想了想，他有武藝兵器、稟賦有魚力電脈衝、更有‘天珠’療愈。
那山魈再兇，也還是畜生，不會利用工具。
他那麼多手段，縱是遇上，還對付不了一隻赤手空拳的畜生？而且就因為這一點，讓他白走一趟，另外再尋地方找猿猴精怪？
想到這，甄皓仁即朝著那老獵人以及另外那十來人，沉聲道：
“不用理會，儘管給某帶路便是，可有人願去？”
“客官，那地兒實在太危險了。”老獵人苦著臉搖頭。
“十兩！”甄皓仁出價，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不信沒人帶路。
另外那十餘個獵戶聽到這價錢，有幾人面上出現一絲意動。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甄皓仁見狀，再次加價。
“十五兩！”
這次，終於有兩個中年獵人一咬牙舉起手，“客官！”“我！”
“好！”甄皓仁暗鬆口氣，雖說他現在錢銀足，但也不想出價太高，鬧出風頭引人注目，“那就你們兩個一起。收拾好東西，明早這集合出發。”
這兩獵人分別叫李春、富山。
甄皓仁跟他們約定好明早出發前付一半定金，到地方再分付尾款，便起身離開。
回到街面，快要到客棧時。
他的袖子忽被人拽住，一個驚喜帶著哭腔的女聲道：
“師兄！可找到你了！”
甄皓仁一愣，納悶回頭看，拽住他袖子的是一個圓臉的年輕女子，臉上正又驚又喜流著淚，見到他回頭，表情又瞬間凝滯，喜轉哀類更濃。
這女子身旁的一個頭發斑白的長臂老人，忙嘆氣道歉：“這位壯士，不好意思，我這徒兒見你身形背影跟她那不知所蹤的師兄相像，便誤認為是他，實在抱歉。”
“無妨。”
甄皓仁見這兩人步態、氣息，便知他們也是武人，且雙臂頗長，怕也是練的形意猿猴類的武學，但跟他沒關係。
他來這裡，也不想生是非，便淡聲收回袖子，走進客棧。
圓臉女子望著甄皓仁的背影痴痴流淚：“師父，怎還不是師兄，怎這麼久還找不到師兄？”
長臂老人眼中也出現一抹悲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咱們去下一處，繼續找，總歸要將你師兄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