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逢魔索命
午後。
日光鋪灑澤面，水波映金光。
“找不到？”
陰鷙青年站在蜈蚣船頭，他方圓百步的水面，十數人遊在水裡，不時下潛上浮…………瘦猴男子老蔡，已經潛浮換氣了三次，此刻浮出水面，利索爬到陰鷙青年所在的蜈蚣船上，一邊穿著衣服，一邊緊緊皺眉點頭。
“我帶著人手，往他潛去的方向，找尋數次，一直沒有蹤跡，此刻離他入水，過了兩刻鐘有餘了，兩種可能，一是他不知使了什麼法子、還待在水底，我們找不到；二是他不知怎麼躲過了我們這些人的眼睛，已經逃了。”
“這傢伙……”
陰鷙青年也是緊鎖眉。
好一會兒後，他望著還散在水面上的人手，也不由歎服道：“‘水鬼’甄皓仁嗎？天下英雄，真是如過江之鯽啊，這回兒，是我們小覷他了…………他多半已經溜走了，將人撤回來吧。”
“是。”
船上當即有人朝水面吆喝，喚回人手，亦有人打著旗號，將訊息傳遞給另外兩艘蜈蚣船。
水面上的人手陸續游回船上，陰鷙青年依舊盯著水面，面帶不甘遺憾低聲道：“可惜了，要是能逮住他，知道他是如何藏水、泅水的，對水上討活的我們……”
瘦猴男子老蔡眼中的火熱也是一閃而過，道：“少當家，孫家能耐比我們大，孫家在緊鑼密鼓地想要抓住那甄皓仁，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更緊密地摻和進去，藉助孫家之勢，看能不能截一手。”
“嗯。”
陰鷙青年目光閃爍，緩緩點頭：“除此外，那甄皓仁此行來雙流黑市，是從白鷺島來的，他既還滯留刺桐縣，想必老巢應該在白鷺島周邊，那邊，是我那未來岳家的地盤，這也能看看有沒有突破點…………總之，先回去，找我爹他們，商量商量。”
“是。”
三條小蜈蚣船，緩緩動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已經調頭，朝東南方向而去。
…
…
雙流島附近水灣，三艘小蜈蚣船漸漸遠離，四處還殘留著數具屍體，還有破布、爛網、斷櫓等等一些雜物，乃是白鷺島一行裡面遭難的數條船隻留下的。
風平浪靜倒映日光的水面上，忽地泛起漣漪。
旋即，一隻‘怪物’將頭探出水面，望了眼那三艘船影后，才收回視線，在充足光亮下，打量自身——
人形，四肢俱全，有鼻子有臉，大體與常人無異……只是四肢和背部，皮膚呈灰綠色，遍佈橄欖綠的魚鱗、其上的琺琅質反射著日光，胸腹部分皮膚呈黃褐色……左右肩頸處長著魚鰓，嘴裡生著一口尖獠牙。
甄皓仁左右打量自身，再握拳感受了一下‘魚人’形態軀體的力量，相比‘純人’形態，力氣明顯要大些。
“原來如此，鱷雀鱔那些天生稟賦的特質，相比‘純人’，‘魚人’形態倒是能夠發揮出來了。”
“眼下這個形態，還是太惹眼了。”
“似乎‘魚人’形態下，可以只載入【水中巨力】這個稟賦，雖相較於水中，岸上要受限一些，但比我人身還是要好，外形基本也沒什麼變化…………而且，其他部位的‘易形’，也還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間。”
“等有空了，再慢慢研究……”
甄皓仁望了一眼那三艘船影，身形一動，再次潛入水中………‘魚人’形態下的眼睛，多了一層像魚一樣的眼膜，讓他很是順利，一下就在水底，找到了之前白鷺島某船隻傾覆、從而掉落入水的一根魚叉。
甄皓仁手持魚叉，一直潛在水底，尾隨在那三艘小蜈蚣船後邊。
他本以為，要等不短時間。
如好幾天，才能尋到機會。
不曾想，那三艘小蜈蚣船，過了雙流島後，繼續往東南方向，隨後在臨近傍晚時，一片水域上，三艘小蜈蚣船忽然分開，其中兩艘往南…………載著領頭人的那艘，依舊往東。
估計是到了他們的地盤。
“很好，倒省得我浪費時間了！”
甄皓仁繞了一圈，在另外兩艘小蜈蚣船遠離後，附近也沒其他船影，當即眯著眼，持著魚叉，在水中朝著剩下那艘小蜈蚣船的船底而去。
…
…
傍晚。
紅霞漫遍西天，秋水共一色。
小蜈蚣船上，六人搖櫓，陰鷙青年還在與瘦猴男子討論，許是到了自家地盤的緣故，這一行人都很放鬆。
“嘎吱——”
忽地，船底伴隨著輕微震動，傳來異響。
閒聊的陰鷙青年與瘦猴男子，卻面色一變，作為水匪，對於‘水鬼鑿船’這一戰術再熟悉不過，一下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可——
“怎麼回事？”
“附近沒船也沒人！”
兩人急忙探頭往船側水中望去——小蜈蚣船，長近兩尺、寬約半尺，船體能遮擋住很大一塊水面，自是什麼也沒發現。
眼見船底震動與異響，持續著加重，顯然並非錯覺。
瘦猴男子老蔡當機立斷道：“少當家，我帶人下水看看！”
“當心點！”
陰鷙青年凝重點頭。
“撲通！”
一連數聲。
瘦猴男子老蔡帶著四人，手持短刀，只是剛從船上跳進水裡，水花剛冒，其中一人已經慘叫一聲，其周圍水已經被血染紅。
“敵襲！當心！下水——”
瘦猴男子大叫著，靈活似猴鑽入了水中。
而這個檔口，在船上陰鷙青年以及另外兩人瞳孔驟縮的目光中，水面上又有一人慘叫著身上冒出血，另外兩人則抓住機會，潛入水中，索敵而去——
水面片刻平靜，船上三人持著魚叉，緊緊盯著屏住呼吸。
忽地，三人眼皮一跳，因為水面上又是一具屍體浮出……不，兩具！
隨後一道人影，迅速從水裡往水面上冒——是瘦猴男子老蔡，他猛力爬著水，面容扭曲恐懼，朝著船上三人失聲尖叫：“少當家！怪物！水鬼！不要下——”
話未說完，水底似有怪物，一把將瘦猴男子老蔡，猛地拽進水裡。
咕嚕嚕……
水面冒著氣泡，再也不見人影。
蜈蚣船上，陰鷙青年臉色煞白，身體一軟坐到了船艙中，另外兩人滿頭冷汗，身體抖如篩糠，哆哆嗦嗦著道：“少，少當家，我，我們……”
“嘎吱——”
船底再次傳來異響震動。
兩人褲襠一熱，癱軟著坐到陰鷙青年旁邊，面無人色。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