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漆黑的霸王（三十六）
“也是呢，畢竟你這傢伙總是有理。”克莉絲撇了撇嘴，收回了戲謔的目光。
她轉而看向響，只見那個總是元氣滿滿的笨蛋正對著她露出純真的笑容。
呃……
這笑容讓克莉絲原本還想繼續吐槽的話語硬生生嚥了回去。
嗯……
而在她們在進行這些小互動的時候，浩青狀似隨意地環視了一圈已經在場邊做著熱身準備的翼、瑪麗亞、切歌和調。
比起昨天的頹喪與掙扎，此時她們眼神中明顯多了一份沉穩與內斂的堅毅。
雖然身體還殘留著高強度對抗後的疲態，但那種緊繃的、隨時可能斷裂的心理防線似乎已經被重新加固過了。
看來效果顯著啊……
浩青在心底暗自思忖，目光在響那輕快的步伐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他並不清楚響昨天回去之前具體對她們說了什麼，又或者是用了怎樣笨拙卻真誠的方式去安撫她們受挫的內心，但顯而易見的是，響對她們進行的“話療”，已經成功幫她們找回了迷失的方向。
對於這個過程浩青就不去深究了，畢竟他也相信響才是最瞭解她們的人，所以這方面沒必要他也不會過於介入。
說到底，雖然這段日子相處也不錯，只是她們對於浩青定位的認知比起店長，朋友……響的男朋友這點要更加凸出。
也是因此他們之間交流互動起來實際上是有一定程度代溝的……
要不是浩青和響總是以互動的方式調節氛圍，軟化那不必要的顧慮，她們面對浩青的態度只會更加拘束。
所以之後他也只是順其自然道：
“……那麼，你們準備好再次面對另一個‘自己’了嗎？”
“隨時可以開始。”
風鳴翼率先做出回應，她右手虛握，雖然並未持劍，但周身散發出的凌厲氣場已然說明了一切。
“這次絕對不會再狼狽地逃出來了。”克莉絲咬著牙，眼神中燃燒著名為倔強的火焰。
瑪麗亞、切歌和調也紛紛點頭，臉上那份沉靜的覺悟比起昨日的慌亂有著天壤之別。
浩青看著她們煥然一新的精神面貌，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好。
他沒有再多廢話，只是示意她們如上次一樣入定。
“那麼，祝你們好運。”
隨著浩青的話音落下，五位少女也是微微低頭，緊閉雙目示意著她們再次陷入了深層的意識世界。
看著同伴們緊閉的雙眼，響微微鬆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脊樑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浩青側過頭，看著身旁神色安定的少女，忍不住輕聲開口：
“看起來，你對她們很有信心啊。”
“那是當然的。”響仰起臉，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訓練室清冷的光，語氣卻無比溫暖，“大家都經歷過很多痛苦的事情，也都曾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否正確而感到後悔。但是，我也相信大家，相信她們一定能做到正視自己的錯誤並重新站起來。因為正是跨越了這些東西，我們才能一直並肩走到今天啊。”
浩青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輕輕笑了下後，便轉過頭，將目光投向那些在睡夢中眉頭緊鎖的少女，意識卻早已穿透現實，觀測到了那幾片正在劇烈震盪的內心世界。
在那片蒼涼的月色下，風鳴翼再次面對了那個冰冷如鐵的“影”。
“又是這套關於‘人’的陳詞濫調嗎？”黑影嗤笑著，手中的天羽羽斬劃開一道悽絕的藍芒，“承認吧，你只不過是害怕再次失去，才給自己找了這麼多軟弱的藉口。”
“也許你說得對，我確實害怕失去。”翼這次沒有退縮，她迎著那道足以將靈魂凍結的劍氣，步伐穩健地向前邁進，“但如果因為害怕就捨棄作為人的感情，那樣的我，根本不配握住這把劍！”
聖劍相撞，激起大片意識的火花。
即便黑影的力量依舊壓倒性地強悍，但翼的劍路中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韌性。
另一邊，克莉絲正站在漫天墜落的導彈雨中。
“承認吧，你就是那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喪家之犬！”影子克莉絲狂笑著，火力全開。
“是啊，我就是那條喪家之犬！”克莉絲頂著爆炸的衝擊力，大聲咆哮著回應，“但我現在已經有了一群可以回去的‘家’！就算我再怎麼糟糕，那些笨蛋也會拉住我的手！所以，這種程度的孤獨，早就嚇不倒我了！”
她不再試圖用憤怒去掩蓋恐懼，而是將那份對孤獨的恐懼化作了守護同伴的鎧甲。
瑪麗亞、切歌和調也各自在絕境中尋找到了突破口。
她們不再試圖殺死那個“錯誤的自己”，而是開始試著去承認、去擁抱那些曾經讓她們感到羞恥或軟弱的念頭。
“我是個虛偽的騙子，但我現在想守護大家的心是真的。”
“我確實很依賴別人，但這份依賴也會成為我戰鬥的動力Death！”
“沒有了對方，我確實會感到不安，所以為了能一直在一起，我會變得更強。”
隨著一句句發自肺腑的坦誠，那些原本狂傲不可一世的黑暗面，動作逐漸變得遲緩起來。
它們發現，那種建立在“否定”之上的壓制力，在對方徹底承認自我的瞬間，便開始土崩瓦解。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裝者們開始認真地與另一個自己搏鬥，不再是為了勝負，而是為了整合那份破碎的力量。
最開始，她們依舊贏不了那個更強、更狠的自己。
但在一次次的倒下與站起中，她們逐漸磨平了與影子之間的差距。
當她們敢於面對自己的不足，承認那些陰暗的想法並試圖去改變時，戰況也隨之發生了質的改變。
終於，在漫長的對峙與碰撞後，那些黑暗面紛紛停下了動作。
它們看著眼前那個雖然渾身傷痕累累、眼神卻無比清澈的本尊，原本嘲弄的神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宿命般的釋然。
它們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對方不可逾越的牆壁，而是成為了對方完整靈魂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