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Pale與蒼白（一）

就在眾人商討著力量融合與未來計劃的同時，在那片被凝固的蒼白所統治的、拒絕一切生機的領域深處。

溫斯特那由純粹蒼白霧氣構成、帶著永恆空洞笑臉的身影，靜靜地懸浮著。它沒有動作，只是任由構成這片領域的“拒絕”概念如同冰冷的河流般，在它無形的感知中流淌。

無數曾被它“拒絕”過的世界殘影，如同破碎的幻燈片，在它的意識邊緣無聲閃爍、湮滅。它們的存在被否定，痕跡被抹除，只剩下這片蒼白領域本身作為其曾經存在的、冰冷的墓碑。

在這些破碎的殘影中，一個片段引起了它那空洞“意識”的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是在它追擊那個名為Evolto的、如同宇宙病毒般的麻煩存在時，偶然捕捉到的一個瞬間。

它如同一個冷漠的觀察者，將感知投向了一個正在多元宇宙夾縫中掙扎求存的個體——浩青。它想看看，這個體內蘊含著奇異“拒絕”異質力量的存在，能在宇宙的殘酷法則下成長到何種地步。

然而，就在它進行觀察時，它發現Evolto已經捷足先登。

那個狡猾的生命體似乎對浩青體內的力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以一種極具戲劇性和壓迫感的方式出現在浩青面前，留下了充滿惡意的挑釁和難以磨滅的印象，隨後便如同幽靈般消失無蹤。

但Evolto並未就此罷手。它順著浩青在某個世界留下的痕跡——一種微弱的情感連線——找到了一個與浩青有過深刻邂逅的少女，立花響。

溫斯特“看”到，Evolto似乎想利用這個少女。它或許是想透過傷害她，或者帶走她珍視的人，來點燃她心中對浩青的怨恨，進而影響浩青的心智，刺激他體內那股異質力量的成長？這種基於“復仇”和“情感操控”的低階手段，在溫斯特看來，充滿了生物本能的無聊與低效。

當溫斯特循著Evolto的蹤跡追殺而至時，只看到它倉皇逃離的背影，以及被它強行擄走的一個靈魂——一個名為小日向未來的少女的靈魂。

少女的靈魂在Evolto的力量下顯得脆弱而驚恐，被其當作某種刺激立花響的“素材”帶走了。

真是……毫無意義的行徑。

溫斯特對此漠不關心。

它只是遵循著“拒絕”冗餘混亂的本能，在那個世界留下了一道冰冷的印記，將其存在徹底否定。

至於那個被仇恨和悲傷籠罩、失去了摯友的少女立花響？她只是這個被拒絕世界中的一個渺小殘響，不值得它再多投注一絲“目光”。她能否活下去，是生是死，對它而言毫無區別。

隨後，溫斯特繼續對Evolto展開無休止的追擊。最終，在某個蒼白凝固的角落，它成功地將那個製造了太多熵增與混亂的究極生命體徹底“拒絕”，連同其竊取並試圖融合的力量一起，化為了這片蒼白墓場中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在湮滅Evolto存在的過程中，溫斯特也“回收”了那個被Evolto當作工具擄來的少女靈魂——小日向未來。

她的靈魂在Evolto的力量侵蝕和蒼白領域的“拒絕”本質雙重作用下，早已脆弱不堪，如同風中殘燭。

溫斯特那空洞的“視線”掃過這縷微弱的靈魂之火。沒有憐憫，沒有折磨的意圖，甚至沒有一絲額外的情緒波動。對她而言，這只是Evolto遺留下來的、一個需要被清理的冗餘資料。

於是，它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隨意地抬起了由蒼白霧氣構成的“手”。

一道冰冷的、純粹的“拒絕”意念掃過。

小日向未來那本就微弱、充滿了對友人最後思念的靈魂之光，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便在絕對的否定中徹底熄滅、消散，歸於這片蒼白領域的虛無。

如同從未存在過。

溫斯特的意識中，這段微不足道的插曲也隨之沉寂，重新融入那冰冷、永恆流淌的“拒絕”長河之中。

“唔！”

與此同時，正在訓練場中，與莫斯提斯一同努力，試著將自身力量進一步整合提升自己的響，心臟猛地一抽。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而空茫的悲傷毫無徵兆地席捲了她，彷彿心口被剜去了一塊。她動作驟然停滯，下意識地緊緊捂住胸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色也瞬間失去了血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響？]

莫斯提斯沉靜的聲音立刻在響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力量流轉也隨之放緩。

“怎麼回事？”正在指導伽馬獸和多路獸進透過次元引擎進行轉換訓練的浩青敏銳地捕捉到響的異狀，立刻轉頭看來。

賽羅的意念也如探照燈般聚焦過來：[怎麼了響，感覺不對？]

響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突如其來的冰冷悸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難以捉摸的空洞感。她勉強搖了搖頭，試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沒什麼大事。就是剛才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點難受。可能是訓練太投入，有點累了吧？大概是錯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莫斯提斯沉默了片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響靈魂深處那絲並非錯覺的、真實的悸動與悲傷，像是一根被無形撥動的弦，但其源頭卻模糊不清，如同隔著重重的迷霧和冰冷的屏障。

[你……]

她剛想凝聚意念更深入地探查那絲異樣的來源——

嗡——

類似於上次，卻又有所不同的感覺再度在浩青的腦海中席捲而來。

只是這回更加清晰，因為那蒼白的，代表拒絕的力量，正在以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速度橫掃著所有。

等到觀測到它發生時，所有的一切都被拒絕了。

抿著臉，浩青面色有些難看：

“又來了……而且規模比上次更大，這回是和蛇一樣，對著其他超空間群下手了嗎？”

與其一心同體的賽羅也是感受到了那邊的慘狀：

[可惡，竟然用這種方式……！]

面對其餘人投來關注的目光，雖然因為拒絕力量的影響沒法直接放送，不過展開的次元引擎還是將推演的畫面投射到了眾人面前的空間中。

那是一片由無數氣泡狀亞空間組成的、原本生機勃勃的超空間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