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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倒流之河

江秋到底也沒能吃上陸青言親手做的飯菜,凌晨四點,兩人剛睡下不過一個點,江秋就已睡醒,揉著朦朧的雙眼,低頭俯視那一團高高聳起的白膩肌膚,輕吻陸青言的額頭後,悄悄離開賓館。

賓館的樓底下,身穿金邊土黃色長袍的尤先生已經等候多時,笑問道:“準備好了嗎?”

“今天要去獵殺一隻亞龍獸。”

“師父,我們要怎麼離開天陽市?”江秋整理好衣服,“按照往常習慣,我會躲在影子裡,順著八百米下方水庫的洩洪閥門溜出去,我的水性還不錯,可以憋氣四分半,足夠讓我繞過天陽市的四方界碑,不被察覺。”

東南西北四方界碑,長寬高都是三米,對於進入天陽市的人從不設防,但想要出去,如果沒有出行證,會被界碑攔截,倒也是個麻煩事。

尤先生不以為意,“租個車的事情,界碑的事我幫你解決。”

江秋自然是百分之百信任自己的師父,臨行前回頭,視窗的窗簾微微顫動,江秋嘀咕了一句,“傻丫頭,我又不是回不來,只不過我現在還不夠強。”

“我打不過冰門的第三席楊燁,那位大使想殺我,我也沒辦法報復回去,我還想要找到我的父母,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很強很強。”

江秋去租車行租了一輛越野車,物美集團的旅行者系列與德標集團的全潛車太貴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而且此行是去往碎坡城,多是泥濘難走的路段,越野車是最優選擇。

一路上是尤先生在開車,江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拿著柳葉雕琢石頭。

尤先生瞥了一眼。

咦?

這小子在越野車上都能做到運氣不亂,一枚輕飄飄的柳葉不會碎裂,而江秋彈指碎石,居然在地上疊放足足五枚石子,而不是尤先生心目中預計的三顆石子。

尤先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開車離開時,心裡嘀咕了一句,“我這徒弟不比任何人差,還以為一個彈石頭的小技巧他需要四五天才能學會。倒是給了我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不過這只是個基礎,接下來十幾年,有你的苦頭吃。”

臨到界碑,這裡有三百餘名執法機器人守在這裡,不同於城內只用來巡邏的機器人,它們隨身攜帶著致命武器,且每一擊都相當於五級術師鉚足勁的一擊。

如果有沒得到許可擅自離開天陽市的車輛,都會遭到無差別的攻擊。

抬頭看去,一條近在咫尺的銀河懸於頭頂,江秋眯了眯眼。

在兩人無驚無喜順利的透過界碑後,天空忽然暗了下去,照亮夜色的銀河突兀消失不見,只留下三兩顆孤星點綴著昏黃月亮。

哈,聽著小曲,手中還帶著一抹奶香,唇齒之間留有餘香。自己心心念念、陪伴自己長大的師父就在自己身邊,兩個人的目標是為了讓江秋自己變強,去獵殺一個龍獸,此時此刻像是大戰前的寧靜,沒有天陽市無時無刻存在的監視感,沒有壓在頭頂負重前行的責任感,江秋想要高歌一曲。

尤先生扶著方向盤正視前方,笑道:“閉嘴,你要是敢唱歌,我就把你踢出去。”

江秋吃癟不已,“師父,我小時候沒少唱歌,你都沒管我。”

“你也說了小時候,一個人的童年應該帶著草長鶯飛,應該帶著少年朝氣,應該帶著一往無前愣頭愣腦的樣子,唯獨不能有爬不起來的挫折,所以我沒有打擊你。”

“那我現在......”

“唱歌跑調你心裡沒數嗎?你三師兄那麼古板的人都聽不下去。”

“他曾偷摸和我商量過,每當你想要唱歌的時候,就故意出點難題,讓你做不出來,然後三師兄負責出手教訓你。”

江秋感慨道:“感謝師父忍了我十多年,感謝三師兄不殺之恩。”

“對了,師父,三師兄和二師姐去哪裡了?不是說他們也來天陽市了嗎,我來天陽市第一年就想要找他們,可是一直沒看到。”

三師兄是個古樸的高大男子,做事一板一眼,喜歡身穿儒衫,腰間佩劍,每一次江秋不認真讀書,或者玩鬧過頭,師父不忍心責罰江秋,三師兄就會扮演慈父的角色,拿著劍鞘打江秋屁股。

而二師姐則是扮演白臉的大姐姐,只要聽到江秋的哭聲,就會拉著江秋逃跑,三師兄則是拿著佩劍在後面追,說來也奇怪,江秋每次回憶二師姐,只能想起她那帶著自己逃跑時爽朗的笑聲,從來記不住她的模樣,唯獨見了面,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能瞬間回憶起她的長相。

尤先生說道:“你見過,但他們不想讓你看到,你就看不到。”

“神神秘秘的,師父,你不是說你的風流債無數嗎,怎麼沒看到你的紅顏知己?”

“都是故人故事了。”

路上同方向的車很少,反方向的車很多,都是奔著天陽市這座希望之城的名號去的。

......

......

一行三人趕夜路,水流潺潺,悅耳動聽。

一位高瘦和尚,目露精光,穿著俗家衣服,有點像是蛇鱗質地,繡有四爪金龍的錦繡圖案。

手中一個羅盤,正不停地旋轉,根據羅盤的指引不停地變換著方向。

一位拄著鐵尺走路的中年人跟在後方,手中鐵尺會根據地面的凹凸情況變化長度,神色嚴肅,眼中充滿了不耐煩之意。

一位瘦小的男孩,揹著行囊,像是兩個人的僕人一樣。

三個人忽然停步,前方河流不遠處,一個麵皮白淨,耳邊垂有金色蛇餌的年輕人似乎正對著月光翻看著什麼。

中年人瞥了眼和尚手中的羅盤,沒有白霧升騰。

三人略微鬆口氣,至少證明這不是碎坡城裡面的獸,是個人類。

這個羅盤是三十年前的產物,據說和尚所在的寺廟本是個不出名的小地方,香火也不多,很多時候吃飯都需要倚靠自己種點菜來維持生計,只是突然有一天,一枚羅盤從天而降,砸碎了屋頂,落在泥塑佛像的手中,為此這座寺廟周圍出現了不少心懷不軌之人。

寺廟住持也不願外來人打擾到佛門清淨之地,將這枚羅盤賣了出去,用這筆錢重建寺廟。

官方曾統計過,隨著三十年前與獸一起降臨的,足足有七百多個不同型別的武器,有強有弱,可每一個都是無上的珍寶。

只是不知為何,這個羅盤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寺廟手中,五年後羅盤不翼而飛,直至今日才重新出現在世間。

手持鐵尺的中年人用了一種術式,讓聲音直接出現在兩人的耳側而不洩露絲毫,“咱們三個人都算得上是近身廝殺能力強,缺一個具有威力足夠強的遠端攻擊之人,不如碰碰運氣?”

“按照那幫玩遊戲玩魔怔的孩子說法,咱們三個是血厚戰士,缺一個高輸出射手。”

手持羅盤的和尚覺得可行。

身上的衣服本來就是富貴險中求來的,聽說碎坡城有一件秘寶出世,而他屬於那種沒有術式,卻能感知到天地之間氣的存在,時常被人稱為假貨,只能修行靈氣基礎篇,倚靠外物。

他所在的那座寺廟被稱之桃源寺,最大的遺憾就是動了俗念,偷去了這件寶貝,否則怎麼也能混個小寺廟的住持當一當。

他那師父也有點偏心,寺廟本就不大,油水更是少得可憐,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寶貝賣了出去,老禿驢不去改善一下生活,反而重建寺廟,每天只能青菜燉湯。

和尚一氣之下就離開了寺廟,不打算苦耗在佛門之中。

背行囊的少年人卻覺得不妥,天曉得前方的那個傢伙什麼來路,一身衣服看起來不貴,可是耳邊的金色蛇餌看起來很值錢,像是富家子弟出身,容易引發爭端。

中年人笑道:“走一步看一步,能成最好,不成也沒什麼損失,我們三人還真不懼怕近身廝殺。再說,如果能夠在碎坡城得到寶貝,事後分成,我們三個出力最多,豈不是可以多分一點?”

和尚微微一笑。

被行囊的少年人這才同意下來。

中年人向前一步,“讓我試探一二,孫和尚和黃老弟,你們先等一等。”

中年人獨自前行,走出數步,三人呈現犄角之勢,但那名白衣少年始終沒有動靜。

當他加重腳步,故意踩斷河邊乾枯樹枝,又往前走了幾步,那名白衣少年猛然轉頭,左手的手臂上出現一張虛幻的青色長弓,約莫有一人來高,右手搭在弓弦上,便自動生成一柄綠色的長箭。

中年人眼睛一亮,微笑道:“在下劉昊明,華韶國江南人士,看你模樣也是亞洲人,如果是三大國成立之前的國家,你應該知曉江南是什麼意思。我身後的和尚來自甘肅那邊,桃源寺聽說過嗎?在千佛窟旁的一座寺廟,倒是個旅遊的好去處,只可惜孫和尚志不在此,喜歡冒險。”

“我們三人結識四年有餘,曾在華韶國西南方的森林中遇到蟲獸,將其斬殺後一路向東,彼此之間互為依靠,到也算是知心朋友,此次前來聽說碎坡城有妖邪出沒,也有秘寶可能降臨世間,就和三十年前法寶墜落如流星的場景一樣,便想要一起來看看有沒有機會得到這件寶貝。”

白衣少年蹲在倒流之河的旁邊,左手長弓並未放下,絲絲精細的青色靈氣泛起漣漪,美麗中帶著致命的殺機,顯然對這三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充滿了戒備之心。

他的身後河流,並不是自西向東匯入大海,而是自東向西海水倒灌,以至於周圍幾乎沒有植物生存,唯獨向東的那座碎坡城,倒是綠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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