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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誰是貓,誰是鼠?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遮掩,才能顯得比較圓滿,演戲就要演全套,演的自己都相信為止。本著這個原則,江秋沒有改變神色,反而愈發沉默,抿緊了嘴唇。

他撓了撓頭,目光越過柳妖的肩頭,穿過盪漾的湖水,說道:“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柳妖乾脆利落回答道:“能答的我就答。”

“為什麼一定是我?”江秋問道。

柳妖回答道:“並不是說一定是你,而是說恰好是你。你恰好有了這份釣魚的本事,也是最容易讓魚兒咬鉤的餌料。葉老很看好你。在你選擇退學時,葉老曾找到過陳光生,希望他否決你的退學申請書,可惜你的態度太堅決了。”

“柳叔......”

江秋扶額說道:“如果這麼多人都知道我是影術師,萬一那群獸猜到這是一個陷阱怎麼辦?跟在你的身邊會讓許多有心人注意我,我總不能在腦門貼個字,我與柳叔不認識吧?”

柳妖當然聽出他話語裡的戒備,笑道:“我不會直接出現,況且接下來我需要你釋放一下體內的氣,一直走到演武場去,到時候肯定會有幾個心高氣傲的傢伙對你出手。”

“那個時候不用客氣,往死裡揍他們。至於為何獸會知道,你與他們切磋時就自然就瞭解了。”

江秋還有一個問題,試探性的反問道:“柳叔對我如此有信心?萬一我輸了,豈不是讓您的臉上沒有光?”

柳妖哈哈大笑,“你若是贏了,足以證明你的潛質出眾,獸肯定坐不住的,如果能夠抓住一個重量級的,想必就能知曉你家裡的資訊。你若是輸了,也是輸給我的人,同樣可以證明我研究的方向是對的,科技與異能融和的道路可以走下去。”

江秋髮自內心感慨道:“柳叔打得一手好算盤。”

告別柳妖,亞當飄在最前方,滑稽的恐龍尾巴甩來甩去,像是很開心。

柳妖則是獨自一人去接見三國使團,以及被他認為有大將風範,卻有小人心思的陳光生。

江秋始終覺得與亞當不對付,所以兩人見面以來,一直沒有說過話。

按照那張紙條所寫,亞當可能知道一點真相,可是柳妖那一句董事有點特權,身邊都會有亞當相伴,讓他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

畢竟亞當聽董事會的,江秋不奢望他會替自己保守秘密。

去往演武場的路上,江秋想了想,留力三分,將死死壓在體內的氣釋放出來。

就要馬上穿過一個金字塔外型的建築時,江秋忽然偶有所感,體內似乎多了某種東西,黑乎乎的,胸口有點發堵,顧不得亞當疑惑的眼神,停下腳步向西望去。

目光穿過略顯昏暗的燈光,越過軍人們齊刷刷的腳步,落在輝煌金字塔的一角,在全息投影星光的照耀下,金字塔底部有一尊殘缺的半身雕像,看不清容貌。

他不知道這座雕像刻畫的是誰,有什麼含義,怔怔的望著那一處,只覺得胸口處多出來的陰影越來越悶,似乎快要窒息。

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江秋強壓心中探尋到底的情緒,邁步朝著演武場走去。

江秋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亞當不知何時消失不見,而深居地下數十米的地下城,居然下雨了。

......

......

與世間其餘國度某些不懷好意的猜測不同,天陽市的董事與其他各國高層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劍拔弩張,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柳妖和陳光生都出身於華韶國,就師於葉老。

每逢過年過節都會帶著禮物探望葉老,時不時的喝點小酒,只不過兩個人從來不同時去。

而葉老與華韶國的淵源更深了,是某位開國將領之後,頗有威嚴。

如果說三個大國真的隱隱忌憚甚至制衡天陽市的發展,也不會每年派遣大量的學子來此就學,更不會進行多方面深層次的合作。

三個大國使團各出一人,外加一名隨從,陳光生和柳妖亦是如此,偌大的會議室滿打滿算只有十個人,略顯空蕩。

如果不是亞當穿著恐龍服在一旁搞怪,幾人之間少不了寒暄的場面話,你尷尬我也尷尬。

畢竟幾個人就是為了談生意,相中了我就買,看不上另說。

柳妖和使團成員一樣,率先看向陳光生身後的那名女子,這個女子就是陳光生研究出來的機械改造人,也是這一次打算推廣出去的技術。

女子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五六的樣子,從外面來看與常人無異,很難想象她的大部分身軀都是由機械打造而成,只有小部分的血肉維持身體機能,身材倒是凹凸有致,只是有點貪吃,在如此重要的場合手中還拿著一根油膩的雞腿,旁若無人。

只見她吃完了雞腿,隨手用衣袖擦了擦嘴,看向柳妖的身後,隨口問道:“柳董事,聽說您的七星子各個武藝非凡,怎麼沒能見到他們?”

七星子是柳妖打算推行的方式,所以女子所問倒也合理,畢竟是兩個不同的研究方向。

三大國的使團也很好奇。

陳光生笑道:“聽說柳董事的七星子若是威勢全開,特級以下必殺,我也早有耳聞,不知今日能否見到?”

“滿打滿算,還存在世上的特級術師不過五位,我很好奇七星子是否真的如傳言那般嚇人。”

面對陳光生的故意捧殺,將一級之下必殺說成特級之下必殺,柳妖也不在意。

其實他也很期待,將七星子補全之後,他們七人的實力會達到什麼地步。

“陳董事不用著急。”柳妖看向亞當,“麻煩你了。”

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中,亞當的身體逐漸消散,隨之而來的是周圍景色開始發生變化,像是全息投影技術,將遠方的景象搬運過來,又或是將幾人搬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黝黑少年,站在雨幕中,伸出雙手,似乎在挽水。

另外有五人站在不同的方位,每個人的右眼都有淡綠色的光幕。

柳妖忽然瞥了眼陳光生身後的改造女子,心裡有些詫異,怎麼突然有如此重的殺氣。

陳光生重重咳嗽了一聲,殺氣才有所收斂,可是沒有消散,矛頭直至七星子其中一人。

柳妖說道:“正好我這邊來了一個小朋友,是一位術師,能力有點意思,所以臨時更改了實驗物件。”

......

......

江秋略一琢磨便明白怎麼一回事,無聲笑笑,低頭審視著自己的影子,其中有一條肉眼難以分辨的細線,正在不停地遊動。

那條細線睜開一隻眼睛,猩紅豎瞳中充滿了憤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憤恨越來越少,服從越來越多。

對於影子裡那個始終不安分的傢伙,江秋早就想好了收服手段,現在倒是沒時間一一去實驗了,所以他假裝沒有看到它的威脅,微笑說道:“小爬蟲,乖乖聽話。”

少年笑起來很是天真,說話的語氣很是無邪,“不然我就強行與你解開束縛,再次宰了你。”

少年影子中的那條細線忽然有些恐懼不安。

影術式可以控制獸,但前提是你要先將其殺死,然後一點一點融入影子中,以保留記憶作為束縛,定下契約,從而實現另類的重生。

這也是為什麼,獸對影術師如此深惡痛絕,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自己不再是自己,但卻有著自己的記憶,無論是誰都會膽寒三分。

陸青言不清楚,孟子坤不清楚,荀苛不清楚,估計江秋已經失蹤的家人都不清楚。

江秋第一次殺人,是在他六歲時,現如今做了獵人,只是解放了一些原本的天性。

大概是察覺到江秋真實的心意,更何況它是被江秋殺死之後才做成影子的,更瞭解江秋是怎樣的一個人。

細線沉寂下去,沒了聲音。

唯獨亞當,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幻化出一隻眼睛,帶著好奇,觀察在場的每一個人。

忽然,江秋動了,微微側頭,但還是慢了一線,臉上被綠色的袖珍飛劍劃出一道血痕。

江秋愣愣的看著那柄飛劍,隨即整個人宛如被橡皮擦擦過一樣,消失不見。

七星子,五位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天才少年,不再遮掩行蹤,齊齊出現在江秋消失的位置,各據一方。

龍袍少年杜少康,窮酸道士吳用,沒有名字的英靈,軍人出身的關欣然,以及獸出身的宵夜。

柳妖看著這一幕,五位少年雄姿英發,有點欣慰。陳光生則是盯著江秋消失的位置,對那名少年有些熟悉。

龍袍少年杜少康笑道:“不虧是敢於一路釋放氣的術師,果然有些本事,小心是陷阱。”

一隻烏鴉在半空盤旋,口吐人語,帶著嘲諷笑道:“怎麼可能。”

只見影獸,不見其人。

窮酸道士吳用一直在關注四周形式,手中的七枚銅錢滴溜溜繞著身邊旋轉,“事出突然,暫時沒人看這裡,我們要速戰速決,即使我們想要證明自身實力,也不能過於拖沓,”。

道士想了想,補充道:“事後記得向這位少年道歉。”

這位道士是真道士,在道觀也有譜牒的,偶然間催生出超能力,搭配手中銅錢,可謂是能算吉凶,能戰妖邪。

此前道士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讓他不太滿意,只有四字卦語,“獅子搏兔。”

龍袍少年杜少康使用資料終端,用意念控制研發出來的袖珍飛劍,貼地而飛,直刺半空中的烏鴉,將其斬落,漆黑的羽毛飛散一地。

“必須逼迫對方現身!”

軍人關欣然帶上皮製手套,也不見他如何施展高明的能力,只是輕輕拍掌,道道漣漪依次滑向遠方,可饒是如此,竟然找不到那位少年的絲毫蹤跡,但是江秋絕不可能離開此地。

杜少康說道:“不管了,既然眼睛看不到,那就來一場地毯式的搜尋,關欣然,用最笨的法子,一步一步去找。吳用,你去探查氣的波動。”

關欣然來到陣法邊緣,撫掌輕吟,歌聲伴隨著掌聲像是數以千計的鐵騎,踩著虛空,從西南角向東北角湧去,好似潮水倒湧入河。

這一招最適合探查位置,哪怕是最細微的呼吸聲,也會與之產生反應。

而沒有名字只有稱號的英靈,是幾個人最為特殊的,她的體質天生可以容納氣的湧入,曾經在某處私人研究所被用於研究,後被柳妖救出,教授了她完整的修行方法。

英靈是個天生的陣師,但卻不用結陣。

只見她扯開衣服,一條條如蛇紋路緊貼肌膚,蝌蚪大小的符文不停的遊動,自動形成一陣新的陣法,以自身為陣眼,以地上死去的烏鴉為束縛條件,組建了一個‘不允許江秋出去’,只針對他一人的大陣。

簡而言之,英靈本身就是一座大陣。

杜少康身穿龍袍,氣宇軒昂,頗有風流倜儻貴公子的氣質。

他心意微動,袖珍飛劍立即向遠處掠去,所過之處並無半點漣漪,並不是用氣來催動,同時也證明江秋並不會佈陣。

道士吳用已經蹲下身,捻起地上有些潮溼的紫黑色土壤,輕輕捻動,看著指尖微微變色,微笑道:“我們給那位少年出了一個難題,他也給我們出了一個難題。”

“四周有毒氣開始蔓延,也就是說,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誰是貓,誰是老鼠,不好說。”

“杜少康,我們好像碰到扎手的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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