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赤紅銅碗
黎澤傳話的內容大致是,由於門中弟子被害,長老吩咐,要徹查門中弟子,以防還有他人偷學禁術。
之後黎前輩也命人傳話說,之後要徹查黎家本家內部,調查是否有大都內細在,畢竟古銅盒的事也不是小事。
因此晌午的時候,人人要將屋裡和身上所帶的物件全都拿到屋外接受檢查,以防有人私藏邪術拓本之類的東西。
桑邑一聽,對於大都內細一事,原來黎元青前輩並非矇在鼓裡,這樣一來黎正南是內細的事遲早是要被查到的。
其實一開始桑邑想直接戳穿黎正南的身份的,但想到手中並沒有黎正南是內細的證據,空口無憑,想必黎前輩也不會相信,就想著過段時間,想辦法讓他自己露出馬腳來,卻沒想到黎前輩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同樣,作為弟子的桑邑和孫齊也得接受檢查,但桑邑身上放著六角古銅盒,此時若搜查起來怕是會被發現,於是他就將古銅盒悄悄交給了江悠,江悠不是黎家人,自然無妨。
一番檢查過後,確定院中弟子並未私藏相關物品後,所有人便又各自忙碌去了,桑邑也從江悠那裡把盒子重新拿了回來。
下午的時候,桑邑決定去外面轉悠一圈,一來是為了打聽瀧山其餘兩大家族的事情,二也是為了從當地人口中再多收羅一些關於黎追的事。
聽到要出去逛街,江悠來了興致,一直纏著桑邑帶她一起,而孫齊聽到後也躍躍欲試,也要一同前去。
三人浩浩蕩蕩的就來到了街上,瀧山鎮子上的街道沒有大都那麼繁華,但街道旁也有不少做生意的小攤主,各種小吃玩物也是一應俱全。
一路上孫齊介紹著街邊的小吃,還一直不停地給桑邑和江悠二人推薦,顯然這傢伙對吃是真的瞭解,才這麼一會兒就把瀧山一帶的名吃說了個遍,還說有機會一定要帶他們去嚐嚐。
江悠一聽也十分開心,吵著讓桑邑明天帶著她去吃,桑邑對美食倒是一般,一路上竟是看著那些賣銅器的攤子出神,到底是瀧山,就連街上最普通的器物都工藝精湛,就是和大都皇城裡那些上好的器物比起來也毫不遜色,有些小物還用上了打磨拋光的手法,雖然沒有黎家特有的拋光細膩,但也非比尋常。
就在這時,街口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一個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女人從前面跑了過來,神色慌張,似乎在躲避著什麼人,一個趔趄竟是和走在前面的桑邑撞了個滿懷。
桑邑連忙扶起女子,看對方的年紀要比自己年長一些,於是就叫了聲阿姐,詢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
女子抬起頭,神色依然慌張。
她見了桑邑,連忙躲了開來,還下意識地護了護身前的衣襟,警惕地注視著面前的三人。這才發現,那女子除了衣冠不整之外,胳膊和腿上也有許多傷痕,像是被繩子捆綁所致。
“阿姐,你別怕,跟我們說說發生了什麼?”江悠見狀連忙解釋道,並且扶著女子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後背,想讓她放鬆下來。
女子顫顫巍巍地打量著面前的三人,又看了看身後,發現並沒有人追過來,這才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誇……誇……氣……久久……人……”
“什麼?什麼誇氣久人?”桑邑沒聽明白。
“她說的是快去救人。”一旁的孫齊聽懂了她的意思,女子聽到連連點頭。
“救什麼人?”桑邑接著追問道。
“救救……南……南……孩子……這這……這麼高……”女子一邊說一邊比畫著,桑邑大概聽明白了,女子是讓他去救一個小男孩。桑邑猜測這女子估計是被什麼人給抓了,和她一起的應該還有個小孩子,估計她是逃出來的,出來之後便想要找人去救另一個。
但孫齊卻說這女子說話瘋瘋癲癲的,看神態也不像是正常人,估計是個瘋子,說什麼救人,大概也是胡話。
可桑邑卻覺得至少也應該跟著這女子去看看,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有個小孩子遇到了危險,他們豈能坐視不管?
於是三人跟著女子,來到鎮子外面的一處破屋裡,那屋子一半已經塌陷,另一半則是由幾根柱子在勉強支撐著,卻也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塌陷下來一樣,破損的那半面牆,裸露的牆磚上還有很多像是血一樣的紅色汙漬,剩下的半邊裡面堆滿了雜物,有各種被打碎的陶瓷器具,地上還堆著一攤破布,布上還零星放著幾個發了黴的饅頭。
也不知道這屋子早先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但這裡卻根本沒有什麼小孩子,反倒是這破屋,看起來就像是有什麼人在這裡住過一樣。
女人一進屋,就立刻在地上的雜物堆裡翻找起來,叮叮咚咚一陣翻騰後,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銅碗,銅碗是罕見的赤紅色。
女人如獲至寶一樣地將銅碗捧在胸前,蹲坐在地上嘿嘿嘿地傻笑起來,嘴裡還唸叨著:“寶……貝……嫁……人……何宇辰……嘿嘿嘿……他來了……”
顯然,讓孫齊說對了,女子是個瘋子,剛才說救人的話也是瘋話。也不知他嘴裡唸叨著的名字究竟是何人。
如今面對這樣一個瘋女人,三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放任她在這裡不管,興許她會遇到壞人,但管也不知道該怎麼去管,他們甚至連這女子的家人在哪都不知道。
江悠走到女子身邊,想去看看女人手裡的碗,從剛才到現在為止,女子都緊緊地握著它,像是生怕別人搶走一樣,江悠覺得,興許那碗上會有什麼線索。
但那女子見江悠想碰那銅碗,突然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大喊著向牆角跑去,蹲在牆角捂著耳朵,搖著腦袋喊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沒有拿,我沒有拿銅器。”
“你別害怕,我不是來搶你的碗,我只是想看看它,可以嗎?”江悠小心翼翼地摸著女子的頭髮,一邊安撫著她。
女子見對方並沒有對她如何,情緒也稍微緩和一些,身體也漸漸的放鬆了下來。
“碗……給……”女子將手裡的碗遞給了江悠。
江悠接過銅碗,發現這碗除了顏色十分特殊之外,似乎並沒有特別之處,她將碗遞給了桑邑,桑邑拿起來看了看也瞧不出什麼端倪來,那碗的做工十分粗糙,就算拿出去送人都不會有人要。也不知道這女子為何將此物當做寶貝。
桑邑將銅碗遞給江悠,江悠接過碗準備將它還給女子,突然感覺手中的銅碗有些燙手,下意識的她想鬆開,卻發現手像是黏在了上面一樣,怎麼都拿不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股灼熱感順著自己的手心,一直蔓延到了整個身體,頓時腦袋也變得暈乎乎的,耳邊傳來陣陣刺耳的低吼,像是有很多人在痛苦的呻吟一樣。
見江悠遲遲站在原地不動,桑邑有些奇怪,喊了幾聲,卻不見對方回應。
他連忙走到江悠身邊,這才發現江悠的目光變得十分呆滯,眼裡也沒有了神采,整個人僵在原地,就像一尊雕像。
“孫齊,你過來,江悠她不對勁……”桑邑連忙喊孫齊過來。
孫齊聽到呼喊連忙跑了過來,這一看不要緊,連忙喊著桑邑讓他趕緊把江悠手上的銅碗給拿開,但兩人不管怎麼使勁兒,那碗就像長在了江悠手中一樣,紋絲不動。
“一定是這瘋女人搞的鬼!”孫齊看著蹲在牆角的女子說道。
桑邑連忙跑到女子跟前,抓著她的肩膀問道:“你做了什麼?那銅碗是怎麼回事?”
那瘋女人似乎被桑邑給嚇到了,抱著腦袋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不知道’三個字。她神色驚恐,眼睛一直盯著地面,不敢抬起頭來。
此時的桑邑心急萬分,繼續追問道:“你說呀,那銅碗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拿都拿不下來!”
旁邊的孫齊也是著急,跟著桑邑抓著女子的胳膊,露出一臉兇狠,問道:“你不說,信不信孫爺把你這胳膊擰斷?”
女子見狀立刻叫喊了起來,掙扎著想要逃走,但胳膊卻被孫齊緊緊抓住,動彈不得,見掙扎無用,那女子反倒安靜了下來,她顫抖著看了看桑邑,又看了看孫齊,嘴巴一張一合,說道:“血……血……用血……”
“什麼意思?”桑邑連忙追問。
但孫齊像是立刻明白了一樣,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的石塊就衝著自己的手心劃了下去,立刻走到江悠的身邊將手心的血滴在了赤色銅碗中。
只見那赤色銅碗竟然將孫齊滴在碗裡的血全部吸收了進去,碗的顏色變得更紅了。
顧不上多想,桑邑連忙去拿那碗,卻發現碗只是鬆動了一點點,但還是拿不下來,江悠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眼神空洞。
“這不應該呀,這鬼東西的力量這麼強嗎?這麼多血都不行?”孫齊也愣住了,顯然這已經不是他能理解的範圍了。
“是不是血不夠?”桑邑說著也劃開了自己的手心,將血滴在了碗中,誰知血剛滴入碗中,腦海裡就傳來一個聲音,似遠似近,久久迴盪。
“下等妖物,飲吾之血,必受其害。”
聲音有些熟悉。
但沒等桑邑多想,就見那銅碗上就裂開了一道縫隙,接著紅色霧氣籠罩在銅碗的周圍,片刻間,霧氣消散,那赤銅碗的顏色立即暗淡了下來,叮咚一聲,碗掉落在了地上。
“桑邑?你在做什麼?”耳邊傳來了江悠的聲音。
一抬頭,江悠的眼裡已經重新有了光亮,顯然,她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