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鍾與報喪人
莎拉並非空島的常客，她是地地道道的骸都人。
這些貴老爺住的地方，莎拉並不喜歡。
雖然骸都的街道破舊，房屋腐朽，下水道年久失修。但莎拉就是習慣待在骸都，哪怕她成為序列行者，走上深空序列，有了去空島超凡者學院進修的資格後，也是如此。
野狐幫的其他人說，她是被地底世界的源能汙染弄壞了腦子，才不想去的空島，證據就是她的那一對貓耳朵。
肢體異化，是人類被源能汙染的第一階段表現，不一定是動物特徵，植物，石頭甚至機械，都有可能成為異化物件。
但莎拉並不在乎她人的說法，她很喜歡自己的貓耳朵，而且就是喜歡待在骸都，哪怕因此錯過超凡學院也無所謂。
直到某天，她的腦子裡莫名出現了一段奇怪的記憶。
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空島等她，琺琅星面臨恐怖危機，他們需要找到對應的鑰匙，才能逆轉最終的結局。記憶斷斷續續，她記不清找到鑰匙的具體過程，也記不得琺琅星到底面臨怎樣的危機，甚至不知道危機到底何時才會爆發。
很多細節都想不起來，但唯有一點可以確定。
那個人，記憶中將其稱為‘艦長’的傢伙，對她很重要。記憶斷斷續續，但感情卻是無比真實，心裡一直有個強烈的聲音告訴她，她如果不找到這個傢伙的話，她會後悔。
於是乎，莎拉加入了第一空島的柯西學院，開始了長達數個月的蹲守。
因為對方術的深刻印象，她知道自己會在哪一天與其相遇的。當天，她這個地底世界鄉巴佬好不容易畫了個淡妝，選了套帶小陽傘的洛麗塔，想在初次見面的時候給對方留個好印象，結果卻撲了個空。
後續雖然也沒放棄，每天依舊有時間就蹲守在這裡，但作為對爽約者的懲罰，她只是身著最簡單的便裝，而且臉都不洗！
而如今，眼前這個爽約的傢伙，居然還裝作不認識自己，這可真是太讓貓生氣了！
“讓女士久等本就是難以饒恕的事情，對女士撒謊更是罪無可赦。你這傢伙，已經被我逮捕了！”
莎拉氣沖沖的看著方術。
說起來，柯西學院畢業後本就是維持空島秩序的執法者，哪怕只是在校生，她也的確有抓人的許可權。
“警長大人，您也無權擅自抓一個遵紀守法的合法公民吧。”
方術仍舊準備購買船票離開。
“誒嘿，上當了吧，我可沒說過自己柯西學員的身份，而且，警長這個稱號，只有艦長你這傢伙說的出來吧？”
莎拉狡黠一笑。
還和她裝不認識，這不就露餡了。
柯西學院出來的大部分是執法者，警長類似的職業。但她是特殊的，野狐幫可是盜賊幫會，她最擅長的技巧可不是抓捕犯人，而恰好是成為罪犯。
所以，原本的世界線，她可沒完成在柯西學院的學院，中途就幹回自己的老本行，與警長這個稱號無緣。
唯一還在繼續稱呼她警長的，也就只有這個傢伙了。
至於原因，莎拉後來反應過來了，這傢伙可沒有什麼很深層次的考量，單純就是覺得那套制服好看！
方術：。。。
自己居然上了個小丫頭的當。
眼見暴露事實，方術也不再隱瞞。
“小貓賊，要好好上課，留個心眼，不要再被別人誣陷變成流浪貓了。這樣對陌生人放下警惕，可是很危險的。”
莎拉並非自願重新踏入老本行，一切的起源來自於一場誣陷。
一個是空島貴族，一個只是地底世界的平民，而且還有一大堆犯罪前科。面對這樣的兩份卷宗，縱使再公正的執法者，也難免有所傾向。
諷刺的是，那名空島貴族，是莎拉在柯西學院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這件事啊，你可不要小看我啊，我也是會成長的。那傢伙，我早已經在第一次格鬥測試中把她的腿打斷了，整個過程合情合理，縱使是格鬥教官翻看戰鬥錄影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莎拉看向方術，驕傲的露出了自己的下巴。
“我一個上鉤拳虛晃，然後直接掃堂腿攻擊她的薄弱處，然後。。。”
她繪聲繪色的描繪著，擺出格鬥架勢，似乎在重現當天的場景。
此仇不報，真當她是病貓啊！
“總之，報仇的感覺是很爽沒錯，口蜜腹劍的傢伙就該被狠狠的教訓。但我好像依舊讀不完柯西大學的所有課程，按照野狐幫那群人的期待，成為警長了。”
莎拉深深的看了眼方術。
原因不言而喻。柯西學院的生活或許很美好，但和方術比起來不值一提。
某種程度上，她或許應該感謝那傢伙才對，畢竟老老實實在柯西學院讀書的話，她也不會遇見方術。
所以，作為感謝，她免費送那傢伙一個長假。
“我不是曾經的那個救世主了。”
方術搖搖頭，除了記憶，他沒有作為救世主的任何潛質。
再者哪怕是曾經，他也沒成功啊。琺琅的命運不是目前的他能改變的，或許等他走到序列深處，能窺探到一部分真實。但那都是後話了。
“你跟著我也不會有任何希望，我沒有能在深空自由遨遊的阿瓦隆，也不是那個和誰都能五五開的強大艦長。我現在就只是一名骸都的普通垃圾佬。”
方術搖搖頭，直接攤牌。
他不是那種會弔著別人，給人虛假希望的傢伙，他向來有事說事。
自己在劇情裡的實力很迷，總之劇情裡無論遇到誰都能過幾招，但也好像誰都打不死。
這很好理解，畢竟作為遊戲，它是要賣角色的，要是主角把所有事都解決了，那它還怎麼賣角色？
但毫無疑問的是，艦長很強，但方術並沒有這份實力。
“情況居然如此嚴峻！”
出乎方術預料的是，聽到這個訊息，眼前的小貓咪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拋棄。
而是認真的摸了摸下巴，耳朵緊貼在頭髮上，這是她認真思考的模樣。
這傢伙，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如何幫他破局。
“你應該早點來找我的！”
良久，她得出了這個結論。
“當不成艦長，就先從幹員做起唄！我可是你第一個幹員，最有經驗的那個，還怕我教不了你嗎？早點兒的話，我還有資源給你做源石天賦覺醒，可惜前段時間為了復仇都用掉了。”
她略微可惜，不過還是認真在為方術尋找後路。
“過段時間月考，第一名的獎勵倒是蠻多的，足夠你穩定到序列九了。稍微難纏的對手，只有荒坂家的那位了，你的第二個幹員。不過她好像沒有恢復記憶，哎，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
我還指望艦長你有手段把她恢復呢？現在看來，您想要重新俘獲這位荒坂小姐的芳心，可是很有難度的呢。”
莎拉戲謔的看著方術。
似乎看著他吃癟，是一件極為難得而且有意思的事情，值得她錄影留戀。
“已經結束了。”
方術嘆息，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認清現實。
小貓咪莎拉或許因為‘艦長’的身份，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他不能帶著這群傢伙胡鬧。
“你還不明白嗎？我拯救不了這裡，離開這裡，前往炎煌星已經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琺琅星的佈局深邃黑暗，二重深空更深處的序列行者，發動了隱蔽打擊，獻祭了整個行星。所謂的鑰匙，並不是拯救這顆星球的關鍵，而是儀式的砝碼。
自己等人就算是拖著滿身傷痕，找齊了又如何？
是的，能解決明面上的一切危機，無論源能侵蝕的生骸還是蟲族亦或者其他對手。靠著那些所謂鑰匙的力量，他們的確能夠所向披靡。可最後呢？他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何談解決？
雖然都是些喪氣話，但方術實在是看不到一點兒希望。
本就是如此，對於一個尚且沒有踏入序列的普通人而言，想要直接對抗能獻祭一整個星球的恐怖序列行者，本就是一件無稽之談。
莎拉則是搖搖頭，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四方盒子。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啦，你是艦長，你考慮的事情很多，怎麼決定我都支援。而我就簡單了，作為幹員我最擅長的也只有偷盜，我也只會這個，所以我出手了。
這東西，我帶過來了。上一次是被誣陷的，這次，我可是真偷了。”
她開啟盒子，一枚精緻的指骨，如同碧玉一般閃爍著盈盈綠光，赫然躺在盒子中央。
在原來的軌跡裡，這是她們要尋找的四枚‘鑰匙’之一。
“你還是這樣，什麼後果都不考慮！”
方術暗罵。
這東西，雖然沒幾個人知道它的真正用法，但它本身就是一件極為珍貴的文物。名為科萊塔之指，是琺琅星遠古戰爭的勝利果實。
被傳聞是一名強大序列者的遺物，凝視其中就有可能掌握某條序列的真諦，所以被巡迴展覽於各大超凡者學院，柯西學院也只是其中一站。
這種重要的東西丟失，別說跨星區航線了，就連空島通往地底世界的列車都會被封鎖！
“那可沒有，我特意造了個假的換上去，以假亂真，都一個月了還沒人發現它丟了。”
莎拉得意道。
她可不是曾經那個小毛賊，在方術的培養下，她的序列能力早就到達了一個恐怖的境界，偷盜一道，她起碼也是絕世神偷。
那些經驗彌足珍貴，就算是斷斷續續，也能為她提供莫大幫助。輕鬆獲得柯西學院月考第一的底氣，也在這裡。
憑藉她身為方術頂尖幹員的戰鬥經驗和源石天賦，現在莎拉的潛力，在整個開普勒星區都排得上號。
方術拍了拍額頭，事情要真有這傢伙想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你要知道這東西原本就是要丟的，你不過是替罪羊。你提前拿了，就算學院的人不知道，那些主動偷它的人，難道還分不出真假？”
“誒嘿，我只是一隻小貓咪，我可想不到那麼多。”
莎拉咬了咬舌頭。
小貓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小貓只知道這是好東西，給自家艦長準沒錯。
恰逢此時，星際航空公司的店員跑了出來。
“很抱歉這位先生，接到緊急通知，星際航空公司的跨星區業務暫停服務。需要至少一個月後才會重啟服務，您的旅行計劃可能要被迫延後了。
不過您現在預訂機票的話，我能動用許可權，給您打八折！”
他盯著方術手裡的信用卡，顯然不想錯過這份業績。
方術心頭一震，說曹操曹操到，莎拉乾的事情，這麼巧現在就東窗事發了？
“為什麼暫停服務，你難道認為底層世界人的假期和空島人一樣多嗎？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以後寧可去其他小一點兒的航空公司！”
方術佯裝憤怒，企圖從店員手中套出更多有用資訊。
店員果然中招，急急忙忙的解釋道。
“您不知道啊，也就是那些小公司，才不把你們的生命當一回事，什麼時候都敢飛！我們星際航空公司，是大公司，把乘客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才不得不暫停航班。”
抱著不能讓煮熟的業績逃跑的原則，他神神秘秘的環顧四周，隨後貼在方術耳邊小聲道。
“據可靠訊息，琺琅星附近的航線，出現‘死鍾’的報喪人了！”
方術心頭一震，哪怕是底層人，死鍾這個名字都如雷貫耳。
整個星海最大的邪教組織，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會給當地帶來騷亂。
這個組織的代行者，自稱為‘報喪人’，為無數行星帶來死亡的喪鐘。一旦他們出現，整個星球的航運價值都會被顛覆。跨星區航線這種東西，甚至會被其他星區直接遮蔽。
畢竟，任何行星都不想染上死鍾和報喪人。
看著方術的反應，店員滿意的點點頭，這下子業績可不會隨意跑掉了。
莎拉看向方術，她笑眯眯的看著自家艦長。
她是盜賊而且還是序列行者，這番話自然聽的一清二楚。
方術眉頭緊皺。
好訊息：莎拉偷盜的事情沒有暴露。
壞訊息：與其讓報喪人來，還不如讓他們東窗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