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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小巴蒂還挺適合當教授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教室的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縫往裡望去。

這間教室異常寬敞,卻透著刺骨的陰冷,牆壁上沒有窗戶,只靠幾盞掛在房樑上的銅燈照明,光線昏暗得很。

教室裡的學生都穿著厚重的黑色斗篷,一個個縮著肩膀,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神敬畏又恐懼地盯著講臺邊的人。

那人正是小巴蒂・克勞奇。

為了遮掩像貌,他給自己變出了濃密的棕黑色鬚髮,絡腮鬍爬滿了臉頰,連鼻樑上都覆蓋著一層短毛,只露出一雙格外有神的眼睛。

大概是回到了伏地魔身邊,他整個人精神得驚人,腰板挺得筆直,說話時聲音洪亮。

迪倫的目光落在講臺上,一本封面磨損的教材攤開著,上面的標題清晰可見。

——《實用與強力魔法集》。

顯然,小巴蒂正在授課,而且教的是黑魔法課。

此刻他正指著教材上的一段文字,講解著一個晦澀的咒語。

“這是鮮血淋漓咒,屬於高階黑魔法,但你們必須掌握。”小巴蒂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別想著偷懶,每一個音節的發音、每一次魔杖的揮動,都要做到精準無誤。”

小巴蒂和穆迪一樣,極其注重實踐,整整一堂課的時間,他沒有一句廢話,從咒語的起源、原理,到施展時的發力技巧,再到可能出現的失誤後果,梳理得條理清晰。

更讓迪倫心驚的是,小巴蒂在講解中還夾雜著一些關於靈魂的論調,言語間隱晦地透露出靈魂可以透過外力強化的觀點。

講到咒語應用時,他更是直言不諱。

“先用切割咒給敵人制造傷口,趁對方失血慌亂時施展這個咒語,能在十秒內抽走他三分之一的血液——這是戰場上最實用的壓制手段。”

教室裡的學生們聽得大氣不敢出,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小巴蒂的講解聲交織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迪倫在對方講述的過程中,結合自己對於黑魔法的認知,很快就明白,這咒語造成的失血,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小巴蒂在第二堂實踐課上也證實了這一點,他著重強調,咒語在剝離淋漓血液的同時,會順著血管遊走的魔力,干擾對方靈魂,讓受損的靈魂碎片隨血液一同流失。

這才是它作為高階黑魔法的核心,只是小巴蒂說得隱晦,奈何迪倫對於黑魔法的研究比他還深,很輕易就品出了其深意。

“練習的核心只有一個——剝奪對方的一切生機,讓其再無恢復可能!”小巴蒂在課上總結道,聲音裡沒有多餘情緒。

迪倫留意到,他對高年級傳授的是靈魂干擾的精妙技巧,給低年級講的則是基礎施咒手勢。

顯然是按層次推進教學,連練習用的假人都分了不同魔力抗性等級。

更讓迪倫意外的是,小巴蒂還提到“彼世”的存在。

“沒必要深究咒語的起源,巫師施法本就依託於自身與魔法的聯結。掌握訣竅、打磨手法,自然能發揮它的全部效力。”

他甚至延伸講解,這咒語的原理能跨領域應用。

——魔藥中可精準分離藥劑成分,草藥學裡能快速提取植物精華。

連生活裡,都能用它剝離魚刺,只需調整魔力輸出的頻率即可。

可以淋漓的,不僅僅只是鮮血。

迪倫在記憶裡停留了整整一天。

從清晨的理論課,聽到傍晚的實踐課,對這咒語的理解愈發全面,甚至還能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將這咒語的一些不足之處加以深化。

入夜後,德姆斯特朗的食堂亮起了燭火。

小巴蒂結束授課,來到這裡,餐盤裡很快堆滿了食物。

比如一些炸得金黃的肉丸裹著濃稠肉汁,旁邊擺著切得整齊的煙燻三文魚,上面淋著酸奶檸檬汁和黃芥末醬。

伏地魔似乎不在城堡,小巴蒂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用餐,偶爾抬眼掃過周圍的學生,眼神裡帶著幾分疏離。

吃完飯後,他徑直回到辦公室。

迪倫跟進去時,只見他立刻坐到書桌前,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拿起羽毛筆就往羊皮紙上寫。

明明已經授課一整天,他卻依舊精神飽滿,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顯然很享受此刻的狀態。

迪倫走到書桌旁,看清了羊皮紙上的內容。

全是關於巫師家族的論述,卻和以往的“純血統論調”截然不同。

小巴蒂似乎在構建一個全新的理念。

拋棄“純血”與“混血”的劃分,迴歸巫師身份本身,強調巫師的強大,源於自身魔力與天賦,而非血脈傳承。

只是這份起草顯然不順利。

他寫幾句就皺著眉劃掉,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戳出一個個墨點。

地上已經散落了十幾團廢棄的羊皮紙,旁邊的咖啡壺空了又滿,等他喝完第五杯黑咖啡時,新的一張羊皮紙又被劃得面目全非。

迪倫又待了半個多小時,見小巴蒂始終在反覆修改這份草案,沒有其他動作,便主動抽離了意識。

失重感再次襲來。

下一秒,他已經直起身,回到了校長室裡,冥想盆裡的銀白色液體還在輕輕晃動。

“怎麼樣?這段記憶是不是很有啟發?”鄧布利多的聲音適時響起,他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

“從任何角度來看,都算得上驚人。”迪倫眨了眨眼,點了點頭,“說實話,小巴蒂・克勞奇其實挺適合當教授的。他講課條理清晰,還能把複雜咒語講得通俗易懂,甚至能延伸到其他領域。”

“是呀,這確實很令人遺憾。”

鄧布利多放下杯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惋惜,“我第一次看到這段記憶時,也有過同樣的想法。他本可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且伏地魔看起來,與我想象中的形象,確實變了不少。”

迪倫話鋒一轉,“小巴蒂明顯很享受現在的生活,起草那些內容時,臉上沒有半分抗拒或惶恐,反而帶著一種篤定。這說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伏地魔授意的,甚至可能是兩人達成共識後才推進的。”

“說得沒錯!”鄧布利多重重點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不過以我目前對小巴蒂・克勞奇的觀察,他現在待在伏地魔身邊,反而比以前更安全,至少不會像從前那樣不計後果地瘋鬧。”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有些複雜:“或許對德姆斯特朗的學生而言,有小巴蒂這樣的教授,未必是壞事。他講課時條理清晰,還懂得按層次傳授,學生們反而能更系統地理解黑魔法,而不是盲目濫用。”

“只是伏地魔去了哪裡?”迪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鄧布利多校長,他……是不是已經復活了?我們上回尋找的魂器,雖然我毀掉了,但是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魂器?”

“據我所知,應該還沒有。”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熱可可抿了一口,語氣篤定,“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正在全力籌備復活儀式,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

“這麼說,他不在德姆斯特朗,是因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復活這件事上了?”迪倫說道。

畢竟對伏地魔而言,沒有什麼比重獲肉身更重要。

迪倫最近也知道老鄧頭為什麼突然就對伏地魔上心了。

不說世界線在收束,單單是伏地魔最近在大肆招攬黑巫師,就很難掩藏住對方的行蹤。

其實換做之前,伏地魔恐怕隨便吆喝一聲,老子就要復活了,不少黑巫師都會化身食死徒,重新加入他的陣營。

但現在,有了卡爾薩斯這個給黑巫師界帶來不少希望的魔頭存在。

有人覺得,現在魔法部都沒能抓住卡爾薩斯,後者甚至就如同鬼影一般,任何人都無法與其接觸,而是在一直研究一個偉大的魔法。

這好像......比天天糾結不糾結什麼純血不純血要好多了。

所以,有很多人都不願意再去接觸伏地魔,後者就只能更大聲的吆喝,甚至是動用手段。

可這反而會引起更多人的仇視。

最後動靜越來越大,很難不被人注意。

而老鄧頭,估計老早就觀察到了這一點。

“至少以我對他的瞭解,確實如此。”鄧布利多放下杯子,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伏地魔一定會復活,一定會捲土重來,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話音剛落,他卻突然露出一抹明顯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不過這幾年,他的運氣實在算不上好,失敗了太多次。所以他才變得這麼謹慎。”

迪倫接話道,腦海裡閃過活點地圖上空空如也的食死徒名字。

“這也正常,像小巴蒂這樣真正能幫上他的人,實在太少了。大多數食死徒要麼背叛,要麼早就沒了當年的野心。”

“是的,或許這可以稱之為……迴歸本心?”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往,有些唏噓,“他年輕時本就極度謹慎,做任何事都喜歡留後手。”

“只是後來他越來越強,麾下的食死徒越來越多,大家都開始用‘黑魔王’這樣的代稱稱呼他,追捧與敬畏衝昏了頭腦,那份謹慎才慢慢消失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聲音沉了些,“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比如他最仰仗的,始終是自己的魔法天賦,以及這份天賦帶來的絕對力量。”

“正因為如此,他才極不願意暴露弱點。”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絕對不想在食死徒面前,尤其是那些曾經背叛過他的食死徒面前,顯露自己最虛弱的模樣。”

“你能想到不少這樣的人吧?他更想等自己徹底復活、力量巔峰時,再把那些叛徒召到面前,好好欣賞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鄧布利多對伏地魔的剖析精準得可怕。

迪倫默默點頭。

正如他所說,伏地魔絕不肯在虛弱時直面舊部。

否則,在他倒臺後的那些年裡,恢復力量的機會其實有很多。

比如馬爾福家族,以他們的財力和人脈,哪怕只是幫伏地魔恢復部分力量,也絕非難事。

可伏地魔寧願隱姓埋名,也不願向曾經的叛徒低頭,這份驕傲與偏執,恰恰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最近即便他在重新招攬黑巫師,也不是自己親自出面,而是藉助他僅存不多的手下的力量。

迪倫的思緒飛速運轉。

伏地魔此前可從未主動找過那些叛徒,而是選擇獨自蟄伏,直到近些年恢復些許力量,才重新活躍。

即便如此,他也沒聯絡舊部,反而找上了奇洛教授。

這些零碎的線索在腦海中交織,漸漸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索命咒對哈利無效,哈利身上的魔法保護,融合靈魂碎片的血脈魔法,小巴蒂在德姆斯特朗教授的鮮血淋漓咒。

還有這場突然多出一人的三強爭霸賽……

所有線索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最終指向同一個方向。

“鄧布利多校長……伏地魔是不是打算……”迪倫的聲音緩緩響起,提醒著對方,“用那種血脈魔法,吸收哈利的血液,來完成復活?”

他往前湊近半步:“之前他多次想傷害哈利,哪怕用索命咒都徒勞無功,我知道哈利身上有特殊的保護。如果他想透過血液復活,說不定能繞過那份保護。”

“沒錯。”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平靜,顯然對迪倫能推出這點並不意外。

他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關於哈利身上魔法保護的事,是小天狼星告訴你的吧?”

“記得他上次來找我時,我跟他提過,這件事可以告訴你們這些值得信任的孩子。”

“嗯,是他告訴我的。”

迪倫點頭確認,之前小天狼星跟他聊了不少,迪倫特意從對方身上套了不少關於哈利的話。

所以即便面對老鄧頭此刻的詢問,也絲毫不慌自己怎麼知道那麼不老少的東西。

“我聽小天狼星說,哈利身上的這份保護,只能持續到他成年,對嗎?”

“確實如此,成年之後,魔法就會失效。”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深邃,“成年與未成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階段,這點至關重要。”

“至關重要?”迪倫挑眉,“鄧布利多校長,如果伏地魔的目標真的是哈利的血液……其實這是您樂意見到的結果?”

“唔……”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皺紋裡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顯然沒料到迪倫會這麼快觸及核心,“看來你已經想通了不少關節。”

“我之前研究過一些魔法契約的資料。”

迪倫說出自己的推理依據,“這種魔法比變形術危險得多,稍有不慎就會被契約反噬。哈利身上的保護,其實和魔法契約緊緊繫結在一起。”

他頓了頓,“這二者的關係就像被蛋殼呵護的蛋——保護是蛋殼,契約是蛋本身,缺一不可。”

“這個形容很精妙,我喜歡。”鄧布利多抬手捋了捋鬍子,眼裡閃過讚許。

“我也覺得很貼切。”迪倫臉上露出笑容,隨即又收斂神色,迴歸正題,“伏地魔之所以傷不了哈利,全靠這層‘蛋殼’的保護。”

“可如果他想取走哈利的血液,以此獲得傷害哈利的資格,就必須承擔一個後果——他會主動成為那份魔法契約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迪倫眯著眼看著老鄧頭:“但我想不通,伏地魔為什麼會願意承擔契約的束縛,也要換取傷害哈利的資格?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用魔杖在空氣中虛畫出一個的圖案,線條在空中停留了幾秒,才緩緩消散。

“咒令?所以,是因為他當年以‘愛’為代價,換取了死亡咒令?”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懂‘愛’是什麼,自然也忽視了這份以‘愛’為基礎,所構建出來的,魔法契約潛藏的力量。”

“正是如此,咒令的懲罰從來都嚴厲得超乎想象。”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悵然,“與‘愛’相關的一切知識,伏地魔都註定無法觸及,無論他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都不可能。”

迪倫再度挑眉:“真的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獲取嗎?”

“千真萬確。”鄧布利多將雙手交疊,手指交叉相扣,兩根大拇指相互繞著圈,目光落在書桌一角的鳳凰羽毛筆上,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往,“你覺得伏地魔對這份保護能瞭解多少?”

他微微皺起眉頭,語速放緩了些:“我猜,他最多隻知道這是種古老的魔法,是他當年沒預料到的阻礙。正因為所知有限,他只能憑著自己對魔法的理解,試著破解這份保護。”

“也就是用血脈魔法。”迪倫腦海中閃過小巴蒂授課時的內容,“透過吸收哈利的血液,把那份保護轉移到自己身上,這樣就能繞過阻礙。”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地搖了搖頭。

咒令這東西實在太過特殊,哪怕霍格沃茨圖書館的藏書浩如煙海,書架上也找不到半句關於它的記載。

好在他有拉文克勞,對方倒是告訴了他不少關於這方面的知識。

“嗯,看來還是找個機會,把斯萊特林請出來吧,其實我倒是想等其他三位校長都出現,再把他放出來的。”

每一位校長身上,都一定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知識。

這些,都是迪倫想要的。

但他們畢竟只是畫像,記憶也不全面。

所以迪倫清楚咒令是種以代價換取力量的古老魔法,也掌握著一些咒令的用法,可再深層的原理,就一無所知。

此刻聽鄧布利多這麼說,迪倫才對獲取咒令的代價有了更真切的認知。

伏地魔當年是以愛為代價,換來了強大的死亡咒令。

靠著這份力量,他才能在短時間內崛起,與鄧布利多分庭抗禮,掀起那場席捲英吉利魔法界的大戰。

可永遠失去理解“愛”的能力,永遠觸碰不到與“愛”相關的知識……

在迪倫看來,這代價慘烈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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