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巫們
肋下的痛苦提醒著姜谷陽現在的境遇，離老帶著紅光的雙眼同樣提醒著姜谷陽，不能及時做出反應，或許會出現大問題。
“好好和你說話，你卻不識好歹，現在你還能怎麼選擇呢？建木樹種我要，大父神神像我要，你的命，我也要！”離老看著姜谷陽的掙扎，雙眼的紅光快速的閃爍起來：“我改主意了，等我挖了你的心臟，就去殺掉你那位小情人，讓你們一起去團聚，怎麼樣小朋友，我仁慈吧？”
姜谷陽艱難的呼吸著，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我覺得，你做不到！”
打神鞭的電光不斷擊打在離老的身體上，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樣的表現讓已經有些絕望的姜谷陽雙眼一凝，想要鬆開握著打神鞭的右手，讓離老嚐嚐來自打神鞭的驚喜，可是沒想到抵住姜谷陽手肘的離老的手掌直接向下一滑，緊緊捏住了姜谷陽的右手。
看著姜谷陽越來越沉重的臉色，離老微微一笑：“怎麼，還想讓我試試打神鞭的重量不成？你想多了！”
肋下的傷口越撕越大，鮮血不斷順著身體流到地上，姜谷陽感覺自己的四肢正在變冷，頭腦也有些昏沉，聽著離老洋洋自得的話，開始陷入了一種飄飄欲飛的奇怪狀況裡，直到完全失去了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呵……還真是無聊！”離老看著姜谷陽昏了過去，打神鞭的銀白光芒消失，直接鬆開了手，看著姜谷陽落在地上，鮮血繼續向外冒，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沿著巖壁向下努力攀爬的舟遊兒，打了一個響指：“挖出心臟，然後在讓你們兩個黃泉路上相伴前行，姜谷陽你個老傢伙，你的後代被我送走了，很快我就會找到你的妻子，送她也去找你做個伴兒，省得你自己孤單……”
脫下身上的袍子，露出了裡面的一身短打，離老右腳一腳就踩在姜谷陽的腿上，然後一低身子，伸出了右手對準了姜谷陽胸前心臟的位置。
雙眼一片紅光中，離老的手並沒有如同預計的那樣，準確的破開姜谷陽的胸腔，而是被突然出現在姜谷陽胸膛前的炙銅占星盤擋住了。同樣紅光流轉的炙銅占星盤表面出現了裂紋一樣的紅色光線，然後一團熊熊的烈火出現，直接撲向離老的臉孔。
“嘿！”離老直起身體向後一退，看著已經完全化作紅水晶一樣清澈透明的炙銅占星盤以及附著在它上面的炙烈火焰，手掌擦了擦自己差一點就被火焰灼燒到的脖子，低聲說：“得意忘形了……怎麼能忘了占星盤這件寶貝！”
右手在雙眼的注視下一片紅光籠罩，離老直接將右手轉換了目標，伸向了姜谷陽胸前已經大變樣子的炙銅占星盤。
占星盤上的火焰不管怎麼炙烈，不管怎樣繼續兇猛，終究還是被離老的右手輕輕拿捏住，哈哈大笑中還沒等離老收回自己的右手，依舊閉著眼睛的姜谷陽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緊緊握住了離老的右手手腕。
“你不該貪心！”姜谷陽睜開雙眼，一金一銀的瞳孔讓離老立刻就鬆開了捏住占星盤的右手，手臂開始不斷掙扎，想要在姜谷陽右手的控制下抽回自己的右手。可是姜谷陽的右手越來越緊，一種讓人聽到都會感到牙酸的吱呀聲中，離老被姜谷陽握住的手腕開始出現一抹鮮紅，然後就是扭曲變形，最後一聲輕響，整隻右手生生被姜谷陽握斷，落在手臂下面晃晃蕩蕩，手臂和手掌之間就只剩下一層看起來有些支離破碎的皮膚和肌肉組織保持著彼此相連。
“這種怪力……你是誰？”離老陰沉著臉連退幾步，任由自己的右手聳拉在自己的身側也不管，只是死死的看著姜谷陽從地上緩緩爬起，肋下的傷口飛速痊癒不留痕跡的同時，額頭上的無啟之眼圖案金光閃耀，一點猩紅的瞳仁第一次出現在姜谷陽額頭上無啟之眼的瞳孔位置，代替了原本的金黃瞳孔，看起來讓人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就好像是來自於靈魂最深處的壓抑感覺。
“我是誰……啊……我是誰呢？”雙眼有些失神的姜谷陽站直了身體，看著離老抹掉了自己嘴角的血漬，看似喃喃自語的問著自己，可是聲音卻清清楚楚的迴響在離老和舟遊兒的耳邊：“我是姜谷陽？不對，我是誰……我是姜谷乾？我是姜尚？我是姜栩？我是誰呢？我是誰呀？”
離老看著姜谷陽自言自語，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既沒有在地上撿起炙銅占星盤，也沒有拿起就在腳邊的打神鞭，整個人就像是失魂落魄一樣的站著，就打起了主意，開始向著姜谷陽不斷靠近，還不斷問著問題：“你要好好想一想，你是誰？你來自哪裡？你是這具身體的伴生魂，還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你為什麼要拿著建木樹種？樹種原本的主人是誰？”
舟遊兒正在艱難的向下攀爬，看著姜谷陽再一次站起來很是驚喜，可是看著離老繼續靠近姜谷陽，不由得停下動作，開始呼喚姜谷陽。不過此時的姜谷陽完全陷入了一種混沌的狀態，就站在那裡晃晃悠悠的自言自語，不斷問著自己問題，讓離他越來越近的離老非常高興的想到：“姜谷家的裂魂症發作了？好好的非要撕裂自己的靈魂，後代會繼承這種靈魂殘缺的特性，只要發做出來，結局輕者瘋掉重者當場死去，看這個小子的表現應該屬於輕一些的，估計已經徹底瘋掉了。可真是天助我也！”
伸出手掌，剛剛碰到姜谷陽的胸前衣服，離老就覺得四周的空氣好像凝固一樣，帶給了自己一種壓迫的感覺，一瞬間就作出了自己的判斷，立刻縮回了自己的左手，連續向後幾次跳躍，站定然後看著已經不再搖晃，站得筆直低沉著頭顱的姜谷陽。
“我是誰？我是誰？！天生地養，滅世創世，我就是不甘困於這一方天地的盤古氏，我是盤古氏的巫！掌祭祀，定禮法，執權柄，立高峰，我就是盤古氏的巫，無數巫中的大巫！”姜谷陽抬起頭看著離老，輕嗅兩下空氣之後問道：“你也是巫，為什麼沒有見過你？”
離老左手撫上胸口，一個九十度的鞠躬下去，恭敬的說道：“我並不是巫，我只是得到了一些……一些盤古氏巫的傳承。”
“你知道我？”姜谷陽雙眼瞳孔的金銀顏色開始變幻，直到兩隻眼睛徹底化作了一金一銀，再也分不出哪裡是瞳仁，哪裡是眼白……
“無啟之眼代表祭祀蒼天的唯一人選，是規則唯一認可的人族，您是盤古氏的大巫，大巫中的巫！”離老流出來的汗珠沿著金屬面具的邊緣向著下巴的位置匯聚，然後滴落在地。
看了一眼身上的傷勢，姜谷陽挑了挑眉，輕笑一聲之後，看著還未起身的離老，語氣分外輕柔的問道：“是你傷了這具軀體？”
問話一出，離老就像是驚弓之鳥，一躍而起開始在地面不斷進行身形變換，飛速離開這裡。
“該死的，該死的！我終於知道姜谷陽那個老鬼為什麼能夠得到打神鞭了，我的出現不過是這些早已漠視蒼生的大巫們的遊戲，誰能想到這個世界的規則根本就沒有變化，弱肉強食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巫們想要的結果！該死，我真該死！有了這道護身符，誰能殺死這一代的姜谷陽，誰敢殺死這一代的姜谷陽？！”離老心中一片罵聲，也終於明白姜谷陽當年為什麼會選擇被封印起來了。
“你要……去哪？”姜谷陽向前跨出一步，卻直接出現在早已遠離的離老前方，逼迫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舉起左手擺出一種防守的架勢來。
“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氣息了，可是……看看你把我們的世界，弄成了什麼樣子！”姜谷陽的聲音就像是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無數人在同一時間說著同樣的話，有一種奇特的味道蘊含在裡面。
“你不是盤古氏的那位巫……你根本就是盤古氏全部巫們最後的靈魂集合體！”離老粗重的喘息響起，看著姜谷陽一步步靠近，只能一步步的後退，保持著兩者的距離：“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死人是不應該繼續存在的，這樣的方式早已違反了世界的規則，你們不配做巫！”
“不配做巫？！”姜谷陽奇特的聲音再度響起：“你不過是一個竊取了我們傳承的普通人族，卻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開啟大門再一次去獲取本就不該屬於你的力量，要不是歸墟祖地剩餘的力量足夠強大，怎麼會有我們出現，徹底解決你的事情出現？”
離老搖了搖頭，不斷後退：“我沒有違反這方世界的規則，你們不能殺死我！”
姜谷陽右手一招，打神鞭帶著前所未有的清脆嗡鳴，如閃電一般出現在姜谷陽的眼前，八十四道符印亮起淡淡的銀光，整根打神鞭卻依舊是一種木頭的普通樣子，並沒有之前那種遍佈銀白電光，赫赫威勢的那種樣子。可是這樣的表現卻讓離老再一次選擇後退，因為打神鞭上突然出現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力量，一種能夠完全透過這片附著於身體的靈魂，攻擊到本體的力量。
“終於到了我們迴歸天地的最後時刻，臨別之際能夠看到我們，你應該感受到無上榮幸！”姜谷陽的雙眼看向離老，沒有瞳仁的眼珠讓人總會產生一種不適的感覺。
“你們不能殺我，這個世界即將走向毀滅，殺死我的話這個過程就會不可逆轉的繼續發生！”離老嘶吼道。
舉起打神鞭，符印上的銀光已經黯淡到偶爾才會閃爍出一個光點的地步。
“不可逆轉？這一代的姜谷陽足以解決一切，人族的事情終歸人族自己解決，我們只負責清除像你這樣躲藏在規則之下的可憐蟲！”姜谷陽手中的打神鞭向著離老隔空一劈，一道烏黑的光芒直接衝進了離老的身體裡，然後離老整個人悄無聲息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們……該走了！”姜谷陽低著頭，聲音卻是從他的胸膛傳出來：“還有一個偷生的人族沒有消滅……”
“那個女人？她的命運交給這一代的姜谷陽吧！我們早就該回歸天地，這一代的巫……是他！”
“只有他自己，能做好一切嗎？”
“我們是巫，要有自己的尊嚴和操守。這一代的巫是他，那麼按照我們的族規，最後一個偷生者，是他的！”
“走吧，能不能成為巫……要看他自己，而不是我們！不要留戀他的成長，該給的已經都給予了，我們做了該做的！”
聲音消失，點點綠色光點開始從姜谷陽的胸前飛出，向著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飛去，然後慢慢消散，融入了這個空間，然後隨著氣脈的脈絡，奔向九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