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歸程如夢
張睿明雙手一攤，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神情，他開啟手機，在剛剛的衝突中居然還沒摔壞，一開機馬上就是幾個未接來電蹦了出來，他往下翻了翻，有妻子的、有吳正的、甚至還有些不認識的本地號碼，估計就是雅加達的中國大使館打過來的。而這些，張睿明都馬上回了簡訊和定位過去，在忙了一下後，翻到通話記錄的後面，他看到一串沒有顯示姓名的來電記錄，而這串號碼，雖然張睿明沒存，他卻對這個號碼最為震動。
他知道，這是葉文的未接來電。
“好了，張檢，那這件事就這樣了，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做傻事，你買的是今晚的機票吧？現在出發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陳俊彥說完，就準備帶著手下打手離開，可孤身一人的張睿明卻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而是在原地叫住他道：“對了，我還有一個要求……”
陳俊彥一臉煩躁的轉過頭來，望著這個不知死活的檢察官，沒好氣道：“已經放過你了，你還想幹什麼？怎麼？沒錢買機票？還是想要一些補償？”
張睿明擺了擺手，示意不是錢的事，接著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這樣，我還要兩個人，你們前面不是叫了那個姓成的經理過來嗎？他在東江的窩點裡面，有我的兩位朋友，你答應我不為難這兩個人，讓他們自由離開你們東江的窩點，我才肯罷休。”
聽這個檢察官的口氣，說話中間都不帶一個“想”字的，直接明刀明槍的“要”，這讓陳俊彥感到非常意外，他本來不太清楚張睿明說的是什麼。在問過張睿明要的那兩個人的詳細資訊後，他才知道原來張睿明討要的是就是最開始陪同他潛伏進泉建的趙志才，以及趙志才心心念唸的情人——小燕。
陳俊彥一邊狐疑的記下了這兩個名字，一邊吩咐手下趕緊去查，過了幾分鐘後，回覆的資訊是這兩人沒有什麼問題，陳俊彥這才負手對張睿明說道。
“不錯啊，張檢，在我們泉建這短短的幾天時間就交上朋友了？還是說這兩人本來就是你發展的內線？呵呵……我這人從不小區，這兩個人隨時可以跟你走！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哦！這兩個人是自願到加入我們泉建的，和我們公司簽了合同，我們又沒限制其人身自由，而且，他們欠我們公司的培訓費和差旅費都高達十幾萬了，這可不是你張檢一句話就能放他們走的。”
“這一套就少來了，誰都知道你們那個所謂“工作”和“培訓費”是什麼回事，你不要以這個為理由扣人，而且，這兩個人還只是什麼都不懂的年輕人，做人積點德，別太過分了……”
這時，陳俊彥剛想說話，他一旁的雅加達分公司的人就俯身過來，在他耳邊耳語了一番，他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收起先前的輕鬆神情，桀驁的對張睿明道：“張檢，你別太自以為是了！其實這兩個人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擱平時，他們跑了也就跑了，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兩個人明顯和你有關係！你說放就放！？憑什麼？萬一這兩個人帶著我們泉建的商業機密，出去後給我們公司造成損失，到時這後果你擔得起嗎！？”
雖然細想一下，這完全是強盜邏輯，但此時陳俊彥的強硬態度，加上陳俊彥身後幾個神情猙獰的打手，都擺明了這裡不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這讓張睿明一時語塞，知道沒辦法和這些個黑社會再說什麼道理，想要救回趙志才那傻小子和他的小情人，看來是難上加難了。
陳俊彥見張睿明無話可說，嗤了一下，就回頭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了張睿明的回答：“陳俊彥，我剛剛已經把現在的位置發給大使館那邊了，馬上就有人會來接我，我還是奉勸你一句，請讓那兩個年輕人自由回家，如果你拒絕的話，我馬上就把這裡的一切事無鉅細的抖出來，回國後，我第一個就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先前不是說好了嗎！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答應你，不追究我自己剛剛被你綁架未遂的事而已，但沒說不追究他們兩個年輕人所受的非法拘禁……再說，這本是就是違法的，希望你能迷途知返，給這兩個年輕人一點活路……”
“你他媽……”
陳俊彥剛想爆粗，可此時見張睿明神情坦然，突然看到張睿明故意一邊說，還一邊舉著手機的樣子。背後一癝，感覺有點不太對勁，說不定這小子此時正和大使館那邊在通話，故意套自己的狠話呢……
想到這，陳俊彥把準備說出口的狠話，硬生生的憋回去，他知道這小子是吃準了自己不敢對其動手的這點，才獅子大開口的加價要人，但現在騎虎難下，思慮一番後，他咬了咬牙對身旁的東江分公司老總耳語了一番，在討論了幾句後，陳俊彥萬般不情願的朝張睿明點了點頭。
“……好，那兩個人，我可以讓他們選擇自由離開，但是希望你能信守承諾，不要再做一些……多餘的事了。”
張睿明倒也爽快，“好，你放心，我說了不追究這些事就不追究，我也不是不懂，知道你們在這裡手眼通天，就算我來說什麼也解決不了你，我沒那麼幼稚，不會做多餘的事。”
陳俊彥點了點頭，狠狠的瞪了張睿明一眼，就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張睿明臉上鐵青，強自鎮定的站起身，往這小會議室外走去，直到走出了東方文化的輝煌大門，坐在了去往機場的計程車上後，他才長出一口氣，此時心裡的逼命壓力一鬆，整個人就癱倒在計程車的後座上，想到剛剛的逼命場景，他恨得只咬牙。
他坐直身子，回頭望了一眼這恢宏大氣的東方文華大酒店，這豪華奢靡的六星級的國際大酒店在張睿明眼裡，卻只覺得陰森可怖，直到這計程車搖搖晃晃走了一段，等雅加達國際機場的輪廓在黑夜中照耀出來，看到候機大樓的一瞬間，張睿明才終於有了重回人間之感。
…………
在從雅加達飛往津港的航班上，張睿明倒頭便睡，直到一陣耀眼的光斑將他喚醒，在半睡半醒的朦朧間，他坐起身來，卻直接被窗外如夢似幻的美景所震驚。
望著舷窗外一望無際的大洋，幾座美麗的島嶼如同珍珠一般點綴在這湛藍的絨布上，這美麗的東南亞，如同上帝的華美禮物，對人間的最後饋贈，可又有誰能想到，在這些個茂密的雨林之下，卻是無數隱藏的罪惡……
就在張睿明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還有正事，昨天他在雅加達被陳俊彥發現，在那番驚心動魄的逃脫過程中，他還不忘給幫自己進入泉建窩點的小兄弟——趙志才留一條退路，如果自己昨天不提這一句，想必回頭陳俊彥一定會徹查自己進入泉建的所以軌跡細節，到時等待趙志才的可就不是什麼微風細雨了，張睿明甚至擔心這小子會因為自己這件事而受連累，到時直接被泉建給收拾了，那就實在太對不住這個年輕人了。
想到這，張睿明估摸著現在趙志才應該已經出來有大半天了，按道理都應該回到津港了，於是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趙志才在東江的電話：“趙志才，你……現在在哪？”
“張……檢，這個……我已經出來了。你怎麼樣了？”電話那邊趙志才的聲音低沉，不是很樂觀，但聽起來應該沒受人脅迫，應該還沒有什麼事。
“我也沒事，我現在在飛機上呢，你現回到津港老家沒有？這樣，你馬上用津港座機給我回一個電話過來。”
說完，張睿明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辦法，他擔心陳俊彥不會守信，假裝放過趙志才和小燕，其實卻還控制他們留在津港，這才用這個方法加以甄別。
幸運的是沒過多久，就有一個陌生的津港本地號碼打了過來。接通一聽，正是趙志才的電話，張睿明這才放下心來。
“你沒事就好，好了，我們到時在津港好好聚聚吧……”
“嗯，好……”
能夠在危難之際救出趙志才，張睿明心情不錯，剛想掛電話，卻察覺出趙志才語氣中的異樣來。
“怎麼了？兄弟，他們昨天放你走時，收了你錢了？聽你語氣不太對勁啊？”
那邊趙志才語氣越發低沉，“沒有沒有，我也沒事……張檢，你就別問了。”
張睿明察覺肯定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他又問道：“你家小燕呢？和你一塊出來沒有？”
趙志才在沉默了半響後，才緩緩答道：“小燕她不肯出來，她覺得繼續留在裡面挺好的，我和她說了一晚上，她還是不肯走，還罵我是叛徒……”
聽到這，那邊傳來趙志才嗚咽聲，張睿明心裡一酸，他知道這小子願意捨生忘死的陪自己回那傳銷窩點裡去，全都是為了這姑娘，可是到最後沒想到，卻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怎麼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趙志才這些日子的努力到了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好了，算了，忘了她吧，以後還有更好的……”
“好了，張檢你別說說了，再見……”
張睿明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傷痛欲絕的男人，還想多說兩句，那邊趙志才卻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再打過去時，就完全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