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痴女怨男
“媽!你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啊!我還在洗澡呢。”葉文溼漉漉的披著一件浴袍就跑了出來,剛好和走進客廳裡的她母親——陽卿雲碰上,她心跳的砰砰快,生怕張睿明已經被母親堵住了,結果出來一看,哪裡有張睿明的影子,只看到陽卿雲一個人正站在客廳裡,四下打量著什麼。
“我回我曾經的家裡怎麼了?我不能來啊?你呀你,繼續洗你的澡唄,這麼緊張幹什麼,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陽卿雲說到這裡,突然發覺葉文的神情有點不太對勁,她又四處看了看家裡佈置,總有一絲絲異樣的感覺,“……咦,怎麼感覺味道有點不太對,家裡還有人嗎?”
“……媽,你說什麼呢,家裡沒人啊!你別亂說啊,我一個人剛從海邊回來,身上還有點海腥味而已。”葉文一邊敷衍著母親,一邊往前走了兩步,遠遠看了看玄關地上,之前擺在那裡的張睿明的鞋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就奇怪了?他是之前已經走出去了?還是……?
葉文這一系列異常的舉動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沒逃過她母親的雙眼,更讓陽卿雲越發懷疑起來,她用一雙同葉文如一個模子刻出般的鳳目,盯著自己女兒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說道:“不對啊,我感覺家裡應該是進了男人,不然你不會這麼緊張……難道……”
她彷彿猜到什麼喜事一般,神情一下由猜疑變為驚喜,先同葉文眨了眨眼,然後一臉喜色的壓低聲音道:“……你不會是帶俊彥回來了吧!?那我馬上出去了,不耽誤你們!”
說完,陽卿雲就往門口飛快的退了兩步,作勢要馬上出去,葉文卻急著跺腳道:“沒啊!媽!俊彥他……我對他還沒什麼感覺,不是他……不,家裡沒人呢!你就先坐下唄,欸!欸!你上去幹什麼?”
見女兒不承認帶了男人回來,而且還不是家裡替她選好的男朋友,陽卿雲臉色一沉,就開始到處翻找起來,從女兒的一系列言行舉止來看,今天家裡一定有古怪,這姑娘啊,什麼都好,就是太有主見了,看她這麼緊張的樣子,說不定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她眼皮淺,萬一要是被國內一些垃圾混子盯上,被人騙了去,那可怎麼辦啊!
陽卿雲一邊想,一邊開啟客廳裡的立櫃,裡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撲滿灰塵的老餐具,等把一樓翻了一個遍,連廚房都沒放過,陽卿雲還是什麼都沒找到,她氣喘吁吁的叉腰看著自己那過度緊張的女兒。
“媽媽!真沒別人了!你別亂翻了……都是灰呢。”葉文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瞟著上到洋房二樓臥室的臺階,她突然心裡一抖,在覆著薄薄灰塵的樓梯上,有種難以察覺的一對足跡,寬大扁平,明顯是張睿明的足跡!他躲到樓上去了!?
剛剛陽卿雲在客廳翻找時,她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幸而張睿明沒有躲在頗為空曠好找的一樓,既然現在知道他已經躲到樓上去了,要是媽媽上樓怎麼辦?
得趕緊攔下準備上樓的陽卿雲!
葉文正想著如何把陽卿雲攔在樓下,心裡的擔憂讓她下意識裡不由的往樓上亂瞟,這一切都沒能逃脫陽卿雲銳利的雙眼,陽卿雲不等她出聲,立馬就噔噔噔踩著樓梯往樓上走去。
葉文見攔不住她,只能裹緊了浴巾趕緊跟上去。
“媽,媽!你怎麼了今天?到底要找什麼啊!”
陽卿雲也不回答,這棟洋樓是葉文爺爺留給葉家的遺產,自從老人過世後,一般也沒人過來住,不久前葉文突然鬧著要從東江調到津港時,葉家才匆匆差人把這棟樓重新打掃一遍,給這個寶貝孫女做津港的落腳處,因為考慮到她一個姑娘家家的一個人住,葉父和陽卿雲都來的少,也用不了多少地方,所以樓上只清掃了兩間臥室出來,其餘房間依舊按老樣鎖上的,這樣一來,如果真有男人躲在樓上,能夠藏身的空間其實也非常有限。
所以,陽卿雲一上來就直撲葉文房間,要是真抓到這丫頭亂帶野男人回來,一直對女兒放任自由的陽卿雲準備要好好的收拾這丫頭一次了!而這個男人絕對不死也要脫層皮!
陽卿雲一把葉文的房間開啟,一馬當先衝了進去,葉文同那些外表精緻,實際上粗枝大葉的姑娘們差不多,房間裡亂糟糟的幾乎沒得落腳地方,衣服、零食、口紅,購物袋,雜誌,畫板,堆得到處都是。陽卿雲只能踮著腳走進去,在跟上來的女兒面前,她一把拉開這件少女閨房的衣櫃門,這讓葉文的臉色都不由自主的瞬間煞白!
所幸,並沒有出現電影裡的情節,裡面沒有藏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葉文舒了口氣,換上一臉無賴嬉皮的笑臉道:“媽~你到底幹什麼啊,我都說了沒別人了,你這麼不相信你女兒嗎?你這樣,我可要傷心了啊~”
“沒理由啊……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陽卿雲一臉疑惑的四處查詢,完全不顧女兒的抗議,葉文依舊只能嬉皮賴臉的跟著後面催促著母親大人快出去。
陽卿雲看了看葉文的房間沒有異常後,馬上又轉到旁邊的一間臥室,這房間是留給葉父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個頗為寬大的紅木立櫃可以躲入,而那立櫃躲進幾個人那是綽綽有餘,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紅木立櫃的櫃門此時確是虛掩著的,露出一條几釐米的細縫,頗為可疑。彷彿有人剛進去過不久。
這讓陽卿雲眼睛一亮,看到這明顯的異常後,馬上回頭向葉文示威般的挑了挑眉,示意:小樣兒!還敢和我鬥!你看這是什麼?!
葉文也是心裡一慌,她怕張睿明真躲在裡面,直想著如何拖著母親,“媽,媽!這裡應該是爸爸以前經常住的房間,我們就別亂動他東西,早點退出去吧!”
陽卿雲卻狠狠說道:“怕什麼怕!他那種人在這裡我都不怕他,何況他洗澡還不住這裡!”說完,葉母就上前一把拉開那立櫃門,光亮一下射了進去,這立櫃裡的一切展露無疑!
但隨著一層灰塵揚起,裡面卻只有幾件舊衣物而已,依然沒有可疑男人的身影。
葉文心裡一下放鬆了下來,長出一口氣,但下一秒她馬上就臉色煞白,只見陽卿雲從那立櫃底層掂起一雙明顯是男人穿的大碼拖鞋,狐疑的望著葉文,“哼哼!鞋都在這呢!文文,你倒給我解釋一下!這裡為什麼會有一雙男人的拖鞋!”
葉文倒抽一口冷氣,這雙鞋就是她之前幫張睿明拿的那雙,此時居然鞋都在這裡,那他人呢!?難道就在這個房間?
想到這,葉文用餘光四下一掃,馬上就發現一個巨大的破綻:在夜風呼呼的吹動下,窗簾一下一下輕輕擺動,月光從簾布的縫隙中灑進來——這間臥室的窗戶都沒關!
就在這麻煩的時刻,窗外“撲通”一聲脆響!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碎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這響亮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只如敲響銅鐘!陽卿雲馬上就走到窗前,用力一掀!
通亮的月光猛的如雪崩一般灑進來,月夜空靈,從窗外張望過去,只有黑夜中對面一棟棟洋房傳來的零星燈光,而窗外卻仍是空空如也。
陽卿雲還是不肯罷休,她站在陽臺上,探身出去,四下張望,隔壁陽臺上、屋瓦上都沒有異常,甚至連空調架上也無異常,窗外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剛剛那聲脆響的緣由也看清了,是一盆從這個窗戶掉下去的君子蘭,正掉在一樓臺階上。
是風吹動的?還是有人剛剛撞倒了?
陽卿雲有些疑惑,她回頭看向女兒,葉文一下也不知怎麼解釋,支支吾吾了半響,突然眼神一動,指著不遠處草地上的一件事物興奮的大喊。
“媽!媽!是隻野貓!哎呀,這小貓真討厭!真是嚇死我了……”
陽卿雲順著看過去,正看到那黑貓正回了個頭,一雙眼睛在黑夜中亮如明珠,“喵喵”叫了兩聲就一溜煙跑開了。
這陣喧囂終於告一段落,毫無所獲的陽卿雲也只能滿腹狐疑的關好了窗子,退回屋內,那拖鞋正刺眼的擺在地上,葉文趕緊解釋道:“這可能一直就放在這櫃子裡吧,再說,我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過,畢竟他也還是有回家的時候嘛……”
聽到葉文提到那個負心漢,陽卿雲就氣不打一處來,“別說那個人,我提都不想提他!我們趕緊出去,這裡是他待過的地方我都嫌惡心!”
葉文見狀趕緊附和道:“對對對!我看啊,就不要給他留房間了!我們趕緊出去吧,我也不喜歡在這裡,怪怪的,媽,到我房間坐坐吧。”
說完,兩母女回到了葉文的閨房,在放滿衣服裙子的床上,葉文一把抱起一堆衣服,扔回到一旁的電腦椅上,這才好不容易清開了一塊供兩母女坐著的地方。
看著這女兒不知道說過多少次的邋遢習慣,陽卿雲抱臂搖頭道:“唉唉,我這麼多年了,我還真沒看過哪個姑娘家家的像我這閨女一樣,從來也不收拾房間,你這可比一般男人房間亂的多了嚯,也不知道你怎麼過的下去,以後也不知道哪個男的受得了你。”
見老媽又要開始嘮叨自己,葉文嬉皮笑臉的反擊道:“哎呀,別人都說“討媳婦看丈母孃”,這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我會這麼懶還不是像某些人學的,再說某些人啊,自己天天住酒店,翻再亂當然都有人收拾啦,我可沒辦法,孤苦伶仃的,也沒個人照顧,我也不準備找啦。陪我媽這樣過挺好,別讓我媽……”
葉文話才剛說出來,就觸動到了陽卿雲的傷心事,她同葉文父親幾年前就因一些傷心事而離婚,這些年雖然事業有所起色,可一個女人飄零異國,其中心酸悲苦又有何人知,此時聽到女兒提到一個“也”字,不由讓這飽受風霜的熟齡美人心裡一痛,忍不住淌下兩行淚來。
“媽……媽,是不是我說錯話啦,你別哭啊,你看你才回來幾天,馬上就要走了,我們母女也難得見面,哭哭啼啼的也太難過了……你再哭,我也要跟著哭了……”
葉文說到這裡,眼眶也跟著一紅,陽卿雲不願女兒跟著難過,趕緊止住眼淚,一把摟過自己這唯一的依靠,母女二人對著月光靜靜靠了一會兒。
“文文啊,我是不想你也像我一樣,過的半生飄零的,所以才希望你和俊彥好好接觸一下,俊彥我知道,不像你爸那拋妻棄女的人渣,一定會對你認真的。你可要擦亮眼睛,千萬別隨便找些外面的混蛋渣男,別害了你自己……跟我一個結局,那我一輩子都沒一點意思了。”
見母親又提到這事,葉文只能吶吶應到:“放心吧,媽,我不會隨便找那些花心小年輕的,我現在知道分辨男人好壞了,只想找一個可靠的男人好好結婚。”
“……不找花心小年輕?女兒啊,俊彥年紀也不大啊,你剛剛可不會把他也排除了吧?”
提到這個家裡強塞給自己的男朋友,葉文一下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陳俊彥是葉家千挑萬選出來的“第一女婿人選”,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就是入選了“長江*青年之星計劃”的千人大名單,是國內在醫藥專業頗有名氣的青年學者,人長的也精神,高高大大的,一眼就讓葉文父母都看中了這個“麒麟兒”,恨不得葉文馬上就和他結婚生子就好,牢牢抓住這個“完美女婿”。
葉文知道父母對她的期盼,她也對陳俊彥的條件挺滿意的,可是她一方面受不了他常年在外的工作性質,一方面心裡還是對張睿明念念不忘,在這各種因素下,兩人的感情始終不見升溫,總是停留在“相敬如賓,問候你好”的階段。
“沒呢……我和俊彥還在接觸,就是我覺得,和他感覺總有點不太對,媽,我還是希望找個成熟穩重,能真正顧家,不離不棄的那種……”
陽卿雲聽出葉文話裡的異樣來,“你這是……?文文!你跟我講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人了!?你告訴我!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我不是反對你自己找,我是當心你被人騙了!你看看你爸爸結婚前後的變化,再想想他這些年突然的無情。你還相信男人那張嘴嗎!?趕緊和我說說!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啊!”
在陽卿雲的逼問下,葉文臉色越發難看,她這麼敢和母親說自己喜歡上一個年過三十的中年公務員啊,還是一個已婚男人!女兒都幾歲了!要是自己敢說出來,不管是陽家,還是葉家,都會非脫了自己一層皮不可!
可葉文偏偏就希望張睿明的正直善良,喜歡他的踏實穩重,那些共同經歷過的波折經歷了歲月的洗禮,曾經的痛苦險阻下的攜手同行,在現在看來反而更加真摯動人,在那種逼命時刻,張睿明顯現出來的珍貴品質更加打動了葉文,讓從小缺乏父愛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男性寬厚的、可以依靠的肩膀。
可惜她所看重的品質與他們兩之間的關係是一種絕對對立的矛盾,葉文喜歡張睿明對家庭的責任感,與專一忠誠的品質,而在這種品質下的張睿明,是絕對不會拋棄家庭和她在一起的。
而如果有一天,張睿明放棄了家庭,選擇和她重新開始,那也就意味著這個男人已經徹底改變,葉文最開始所傾心於他的一切關於專一的品質也就不復存在了,那又喜歡他什麼?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呢?
所以,在張睿明與葉文之間,這本就存在這樣一種可嘆的,無可調和的矛盾。她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所以才不斷的在選擇的夾縫中麻痺自己,用“愛一個人只是一件個人的事”這種理由來欺騙自己,葉文就這樣帶著張睿明無法想象的糾結與痛苦,在這繁華又荒蕪的津港裡獨自生活。
同時,一顆真心,孤苦的流浪著。
葉文沉默半響,還是沒有對母親衝動的說出張睿明的名字來。
“我沒有亂找呢,媽,你放心,如果我真要確定關係了,一定會向你彙報的,你別太緊張了,你先把你自己過好就好。”
“沒找就好……講實話,你和俊彥為什麼沒什麼進展?你不喜歡他那點啊?你可別被什麼情感之類的漂亮話衝破了頭,俊彥現在呢,是比較忙,但是人家那條件可是實打實的好!感覺再怎麼重要,都沒有實打實的物質基礎來的靠譜,信媽的,先跟俊彥好好接觸,早點發展,爭取和他結婚,但是啊,這個婚前財產協議可千萬不能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