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陳向東還自私呢
閻解成被這一聲暴吼給嚇了一跳,整個後廚的人也全都將目光投射過來。
而當閻解成發現自己面前的簍子裡全是被自己削下來的土豆片,表情立馬變得尷尬。
他這麼一頓削下來,算是浪費了大半個土豆了。
浪費大半個土豆,對於整個軋鋼廠來說,顯然是九牛一毛。
但在整個後廚,卻是很犯忌諱的一件事。
因為現在這個時代,那樣的大災荒可還沒過去幾年呢,人們對於糧食都是抱有極高敬意的。
就這麼說吧,正常的刮土豆皮,那都是拿個小刮板把表皮給刮掉。
真的只是刮掉表面的皮,而不是削。
由此可見,現在的人對於糧食是有多麼的看重。
閻解成這樣的行為,就跟犯了眾怒一樣。
人們看著那簍子裡被削出來的土豆片,看向閻解成的目光逐漸變得不善。
劉師傅更是拿起了木質的鍋勺,雙眼嚴厲地看著閻解成,舉起手,一勺子便敲在了閻解成的腦袋上。
“你這是在幹什麼啊?你這是在浪費廠裡的財產,是在浪費糧食。”
由於閻解成是後廚裡稀少的年輕男人,所以大媽們很少和閻解成聊到一塊去,自然而然和閻解成的關係不怎麼好。
便也跟著口誅筆伐。
“哎呦喂,你看看,說他不如陳科長,他還急了,對著土豆撒氣。”
“也就現在光景比以前好了,這種年輕人能對土豆出氣,要是前些年,怕是那土豆片落地上都得跪著撿起來吃。”
“說的對,閻解成,你這浪費糧食可不輕,趕快把那土豆片給吃了!”
閻解成立馬就不樂意了。
“關你們什麼事?你們一個個死老太婆,洗你們的菜吧。”
身後的劉師傅又是一鍋勺拍他頭上,這一拍可不是拍著玩,而是實打實用了力的。
閻解成只覺得生疼,捏緊拳頭,便想要和這劉師傅碰一碰。
卻聽劉師傅飽含怒氣地開口。
“怎麼?你浪費糧食還不讓人說了?既浪費糧食、浪費國家財產,又對同志頂嘴,不團結同志,你想幹什麼?還想不想好好幹了?”
閻解成握緊的拳頭立馬就軟了。
他不想好好幹嗎?
他豈止是不想好好幹?他壓根就不想幹了。
但他有辦法嗎?他屁的辦法都沒有。
他不僅沒辦法,他還得受著,因為作為主廚的劉師傅是真能向食堂主任告狀,然後把他給開了。
畢竟他這個洗菜工只是臨時的,而不是正式的固定崗。
想到這,他心裡對陳向東的恨就更濃了。
心底無由地冒出一股無名火,他將手中只剩雞蛋大小的土豆往地上一扔。
小土豆本身具有一定彈性,砸在後廚的水泥地上,便在堅硬的地面上一陣彈跳,最終好巧不巧,跳進了後廚角落的泔水桶裡。
閻解成站起身,滿臉不爽地盯著劉師傅。
“浪費糧食是吧?老子削個土豆而已,這也算浪費?你要是覺得浪費,你去看看人家陳向東,每頓吃的多好,吃的多奢侈,那才叫浪費。”
“陳向東整天大魚大肉就算了,還不懂得分享,不懂得給院子裡其他人嚐嚐,這還叫自私呢。”
“我刮個土豆你就說三道四,你怎麼不去對著陳向東說三道四呢?”
劉師傅被他這一番話鎮住了。
倒不是覺得他說的對,相反,而是被他那離譜的邏輯給弄不會了。
最終,憋了半天,劉師傅這才憋出一句。
“你腦子沒毛病吧?人家陳向東吃的又不是公家的,再怎麼大魚大肉,那吃的也是自己的啊。”
閻解成洶湧的氣勢立馬破功。
下班後,閻解成無精打采地走在從軋鋼廠回到四合院的路上。
就在下班之前,食堂主任來找他談話了。
看姓王的那副態度,言語之間全是在試探他和陳向東到底關係好不好。
閻解成下午的時候腦子一熱,說出那番話,得罪了劉師傅。現在被食堂主任找上門來,這才知道後悔。
於是,哪怕他知道主任問出這話,就是在照顧陳向東的面子,就是在害怕陳向東。那他也得借了陳向東的東風,以免自己被開除。
於是,他便恬不知恥地表示,自己和陳向東關係其實挺不錯的,只是當時有些著急了,才說出那番話。
食堂主任雖然有些不信,但想著陳向東如今的地位,不怕萬一就怕一萬,還是給了閻解成一個機會,沒有開除。
這一次因為陳向東而保住工作,但閻解成的心裡卻對陳向東沒有任何感激之情。
感激陳向東?他現如今這麼悲慘,在後廚舉步維艱,就是陳向東乾的!
沒錯,他將這一切都推到了陳向東身上。
這也算是四合院禽獸的老傳統了,自己不行,那肯定是得怪別人的。
也是閻解成的老傳統,當初閻解成找不到工作,怪的就是街道辦。沒找到媳婦,怪的就是自家老爹。現在工作環境不好,怪的便是陳向東了。
正在心裡咒罵著陳向東呢,耳邊忽聽一陣風馳電掣之聲,抬起頭,便看見陳向東開著那輛拉風的摩托,身後坐著廠花於海棠,如風一般開向四合院。
而他,就只能苦哈哈地兩條腿走。
就這麼滿懷怨念地回到了四合院,推開門,便是一家老小。
真正意義上的老和小。老爹坐在桌旁,抽著煙,看著報紙。另一邊是二弟閻解放在那寫著作業。
牆角則是最小的兩個弟弟妹妹在那丟著石子玩。
閻埠貴見到閻解成回來,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隨後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繼續看報。
爐灶邊,三大媽轉過頭,隨口吩咐了他兩句。
“回來了?回來了就讓你弟弟妹妹趕快上桌準備吃飯了。”
閻解成只好當哥哥的幹起當爹孃的活,將兩個年紀最小的給拉了過來,端端正正放凳子上。
最後,開飯,一家六口人,桌子上除了還算不錯的二合面饅頭以外,便是每人幾根鹹菜絲,以及一盤少得可憐的炒白菜。
而和這些寡淡的飯菜相比,閻解成鼻尖微微一嗅,就能嗅到來自陳家極其誘人的香味。